20、谁拿捏谁？ 小猫的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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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一小滴，让南南整个人都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时序没有动，也没有躲开那只手，他就那样看着南南，眼眶红着，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南南看着手心那滴泪，又抬头看看温时序，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也开始发酸。
他慌了，声音都有点抖：“你别哭啊，我不是回来了吗？我没事，真的没事……”
温时序还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南南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像怕他再消失一样。
南南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温时序肩膀上，感受着那人的心跳，有点快，一下一下撞在他耳边。
他本来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被一股巨大的疲惫吞没了。精神长期高度紧绷了太久，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包裹着，那些强撑着的力气忽然就散了。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温时序察觉到了。
他没动，继续抱着怀里那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脑袋。听着南南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下来，软成一团。
他闭了闭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又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南南放下。
他替南南掖好被角，把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放回被子里，盯着那张睡熟的脸看了很久。
南南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温时序伸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眉心，把那点烦恼抚平。然后他起身，摸着手机出了房间。
温时序走到阳台，关上了身后的门。
哪怕在找南南的那一个月里，他都没有抽过烟。那些失眠的夜晚，他就坐在这个位置，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言不发。
此时他久违地点燃了一根。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
“查一下城东那栋烂尾楼附近的诈骗窝点。”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一个都别漏。”
他的语气很平静，电话那头的人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了句“明白了”。
温时序挂了电话，又抽了一口。
夜风把烟味吹散，也把他身上那点紧绷的气息吹散了一些。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根烟燃尽，直到身上再也闻不出烟味。
然后他推开门，走回卧室。
南南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温时序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在他身侧躺下。
他看着南南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南南在睡梦中动了动，下意识往热源那边拱了拱，额头抵在温时序下巴上，呼吸轻轻喷在他颈窝里。
温时序低头，看着南南的发顶无声笑了。
“睡吧。”他轻声说。
南南一觉醒来，盯着身旁的枕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温时序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太好了，屋子里暗沉沉的，这一瞬间的恍惚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还在那个阴暗的宿舍里，随时要起床继续打电话卖保险。
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下软软的被子，整个人都被裹在里面，他慢慢放松下来，低下头，往被子里蹭了蹭，全是温时序的味道。
他又闻了闻自己身上，他也是。
那种踏实的感觉慢慢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泡软了，享受着片刻安宁。
“醒了还不起来？”温时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南南猛地转头，原来温时序根本没有出去，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而且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往被子里蹭的蠢样？南南觉得脸颊有点发烫，难为情地想把脸藏起来。可是那种难为情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被对温时序的依赖和习惯盖过去了。
他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想再躺一会儿。”他知道温时序一定会答应的。
温时序果然没拒绝。他看着南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赖床就赖床吧。
他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南南眯起眼，在被子里拱了拱，发出一点舒服的哼哼声。
其实他早就睡醒了，说赖床单纯是想逗温时序玩，看看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拿自己没办法。不过家里的床太舒服了，他忍不住又多躺了一会儿。
直到肚子饿得咕噜叫，他蛄蛹着爬起来，顶着一头乱毛，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出去客厅，就看见温时序站在窗边打电话，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准备从背后吓他一跳。刚走两步，温时序就回了头。
南南僵在原地。温时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用口型说：去吃饭。
恶作剧失败，南南瘪瘪嘴，转头就跑，躲进厨房里。
厨房的台面上，锅盖盖得严严实实的。他掀开一看，里面是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温着等他起来的。再掀开另一个盖子，一条清蒸鱼，还有一盘芦笋炒虾仁。虽然有点蔬菜，但其他都是他爱吃的。
南南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把东西一样一样端出去，摆在餐桌上。然后他看看四周，确定温时序还在打电话，立刻变成小猫，摇头晃脑地跑过去，在温时序脚边转来转去。温时序低头看了一眼，任由他胡闹。
“嗯，就这样，先挂了。”
温时序挂了电话，弯腰把那只绕来绕去的小猫揪起来。南南被他提着后脖颈，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饭菜不合胃口吗？”温时序把他举到眼前问。
南南蹬了他一脚，挣扎着跳到地上。落地的一瞬间，他已经变回了人形。伸手一把拽住温时序的手腕，把他往餐桌那边拉。
“我等你一起吃饭啊。”
温时序被他拉着，稀里糊涂地坐在餐桌前。
南南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芦笋，放进温时序碗里。
然后他托着腮，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尝尝。”
那架势，整得这饭是他做的一样。
温时序低头看了看碗里那根芦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夹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好吃吗？”南南往前凑了凑。
“还行。”温时序别开眼，“我厨艺本来就不错。”
南南听他这么说，立刻笑开了花，把自己面前那盘芦笋往温时序那边一推：“太好了！那你多吃点，芦笋全给你了！”
温时序筷子顿了一下。他看着对面那张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他打什么主意了。
于是他没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芦笋，递到南南那儿。
“多吃蔬菜才能营养均衡。”
南南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着嘴边那根芦笋，又看看温时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立刻抗议：“猫是不能吃太多蔬菜的！”
他记得之前看过科普，猫是肉食动物，不需要吃那么多菜。
温时序不为所动，筷子还举在那里。
“撒娇也没用。”
南南瞪大眼睛，讲讲道理，我没有撒娇。
两人对峙了几秒，南南败下阵来，认命地凑过去，就着温时序的手，把那根芦笋叼走了。
温时序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没消停多久，南南又囔囔着要喝可乐，他绝对不会告诉温时序，自己在外面养成了喝饮料的习惯，不然肯定会挨说。那些累得不想动的时候，便利店最便宜的瓶装可乐就是唯一的安慰。
温时序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家里没有。”
“以后也会很少买。”温时序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对身体不好。”
南南看着温时序低头喝粥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堆温时序刚才趁他不注意夹过来的芦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拿捏得死死的。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终于哄着人把最后一口芦笋咽下去，温时序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呼吸不太顺畅，脸也热热的，心跳还有点快。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烫。
南南正埋头扒拉最后一块鱼肉，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忽然抬起头，眼里闪着精光。
“我知道了！”
温时序看着他。
“你这是要恋爱了！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南南笃定道。
恋爱？温时序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被南南挑出来的芦笋，又看了看对面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感觉是快被气晕了。
他站起身，一言难尽地绕过桌子，拎起南南的后衣领。
“走。”
南南被他拽起来，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干嘛呀？”
“换衣服。”
“换衣服干嘛？”
温时序把他往卧室推，头也不回地走进衣帽间，开始在衣柜里翻找：“办身份证。不然又丢了我上哪儿找你？”
南南反应过来，立刻愤愤不平地冲进衣帽间，狠狠踩了他一脚。力气不大，但气势很足。
他控诉道：“小气鬼！你又翻旧账！”
“嗯哼。”温时序欣然接受，把挑好的一套衣服抛给南南，“去换。”
南南抱着衣服，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去换了。
穿完对着镜子照了照。嗯，刚好。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跑回衣帽间，把刚才换下来的睡衣拿起来对比。睡衣是温时序的，穿在他身上有点大，可这套衣服显然很合适。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收拾衣柜的温时序：“这不是你的衣服吧？我穿上刚刚好。”
温时序点头承认了：“这是之前就给你买的，但你好像每次翻衣柜都只会翻我的衣服。”
南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温时序。
“不对吧。”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既然我有衣服，你昨晚还把你的睡衣给我穿？”
温时序手上的动作没停。
“哦，我以为你喜欢。”神情之自然，语气之理直气壮。
所以这人就是故意的是吧？
他瞪着温时序，温时序也回看他，表情相当无辜。
但其实要是林见溪见到这场面，一定会感慨这两人的脾气怎么会如此相似。温时序之前怎么气朋友的，南南现在就怎么气他。当然，他们在外面都是一样的温和有礼，只有对着最熟最亲密的人，才会露出这一面。
温时序看着南南那张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南南的脑袋：“走吧，再不去，人家要下班了。”
时隔多日再次坐上温时序的车，南南终于不用仰着头才能艰难地看到外面了。他把车窗开到最大，半个脑袋探出去，肆意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感觉。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在意。
车载音乐放着那首他最喜欢的歌。他跟着哼，哼来哼去还是那两句，含糊不清的调子，歌词全被他吃进肚子里。
温时序被逗笑了。
南南没跟他计较，把脑袋缩了回来，继续跟着音乐努力学后面的词，在单曲循环的音乐中到达目的地。
温时序一路带着南南走了快速通道，录指纹和拍照都很快。南南也愿意配合，拍完照，他立刻凑到工作人员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跑回来，兴致勃勃地问温时序：“照片把我拍得帅吗？”
温时序想了想，实话实说：“很可爱。”
南南的脸立刻垮下来。
“男生要帅气。”他小声埋怨着，一脸的不情愿。
“小猫要可爱。”温时序对答如流。
工作人员说身份证下周寄到家里，南南苦着脸，懒得跟温时序争，扭头就往停车场跑。跑到车边，他伸手拉车门，发现车还锁着。
于是他只能蹲在车边，抱着膝盖，不情不愿地等人。
温时序走过来，看见他那副样子，眼里浮起笑意。
“怎么这么委屈啊？”
南南没说话，只是站起来，等他开了车门，然后用力地关上车门，表达不满。
温时序摇摇头，笑意不减，缓慢启动车子。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南南看着窗外，故意不理他。温时序也不着急，只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车子停了。南南不等温时序说话，推开车门就往下走，走得很急，埋着头，一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架势。
走了两步，他忽然觉得不对。
这不是熟悉的地方。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寻找温时序的身影，然后狠狠撞上了人。
“唔！”他吃痛地捂住鼻子。
比眼泪先来的，是温时序充满担忧和歉意的眼神，还有一双轻轻托起他下巴的手。
“南南，松开手。”
南南下意识照做。温时序凑近了，仔细检查他的鼻子。手指很轻，怕弄疼他，在他鼻梁上按了按，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见只是红了一点，没有流血，温时序明显松了口气。
他捏了捏南南想重新捂向鼻子的手：“别弄了，不然会更痛。”
南南乖乖把手放下，眼睛红红的，仰着头看他。
“你是要卖了我吗？”
温时序愣了一下。
小猫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他看着南南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把南南的手拉起来，握在掌心里，带着人往前走。
“猜对了。”
南南被拉着走，听到这话，反而不再胡思乱想了。他安心地被人拉着，路都不看了。
温时序转头瞥了他了他一眼，提醒道：“看路。”
南南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不是有你在吗？”
温时序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行，他妥协了。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走着，车上没说够的话，南南现在全补回来了，温时序默默听着，时不时低声回应。
温时序把人带到一个甜品店，玻璃柜里琳罗满目，落地窗外是一片林海，树木随风摆动。
南南趴在玻璃柜上，眼睛都亮了。
“慢慢挑。”温时序说。
南南得了这句话，立刻把温时序抛诸脑后，专心致志地研究起那些蛋糕。温时序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像只巡视领地的小猫一样，在柜台前来来回回地走。
他拿起一块抹茶巴斯克，刚要放进托盘里，身后传来温时序的声音：“这个是苦的，你可能不喜欢吃。”
南南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温时序，故意把声音压低：“我没吃过，想尝尝行不行？”
他已经知道怎么拿捏温时序了。
温时序完全被冲昏头脑，要星星要月亮都行。
他不再劝了，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准备付钱。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落地窗外，林海翻涌。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南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去叉最开始挑的那块抹茶巴斯克。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大口，然后他愣住了。
猫对苦味本就敏感，这块抹茶的浓度又太高，苦味在舌尖炸开，直冲脑门。
他皱着眉，嚼了两下，陷入沉思。
怎么会有那么苦的东西？
他偷偷瞥了温时序一眼。
温时序正看着窗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
南南又嚼了两下，实在是咽不下去。他把叉子放下，把那块蛋糕往旁边推了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始吃其他的。
温时序收回目光，很自然地伸手，把那块被推开的抹茶巴斯克拿过来。
他低头，叉了一点放进嘴里，南南也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面前的那些。谁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吃着吃着，南南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啊？”
“因为你刚刚不开心。”温时序说。
“我不想你的坏情绪被带到明天。”
南南觉得温时序完全大好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谁拿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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