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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暴君和他的自由 “你是最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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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国际玩笑,顾渝洲中枪?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这条冲上热搜的实时消息,感到茫然无措、不可思议,脑海中浮现起顾渝洲的一切。
Alpha一言一行都仿佛在运筹帷幄之间,看向我的眼神从来不流露出什么感情,话也不多,但在他身边总能感到安全,像是一个安全窝,难过了困了便躲一躲。全球最年轻的州监察官,顾氏嫡系子弟。
——他给人的感觉向来是那么的靠谱,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我以为这一次,他也会像平时一样很晚回来,拉开卧室门,说我睡觉姿势像没熟的超大煎饼。
等我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手上湿漉漉的,像是泪水。
奇怪,明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那种呼之欲出的是什么。
是我很长时间没感受到的悲恸,要顺着我残缺不全的灵魂攀出来了。
“岑先生。”
管家拿着手机,鬼魅般出现在我伸手,轻声道:“监察现在被送上私人飞机,紧急回国,总长和政署的人都去医院等着了,您——”
他估计以为我会没什么感情地摇摇头,回屋睡觉。
我“啊”了一声,把泪蹭到睡衣上:“我去,我去的。”
管家没多余的表示,一点头:“我通知司机。”
五分钟后,两个保镖在门外守候,司机准时将车开到了门口。其中一个保镖替我将后车门打开,冲管家一颔首,随之上了车。
我浑浑噩噩地缩在车座上,头痛欲裂,恍然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有点旧的睡衣,怪不得刚出来的时候有点冷。
也不要紧了,生死关头,没人注意。
热搜上,北州人民愤慨的发言层出不穷,通过他们的言语,我才明白顾渝洲上任之后强行卡主了北州多少不利B级备案。这尚且是高级机密就已经为人所知这么多,可想而知他平时的压力有多大。
从顾佑衍上任州总理事长后,北州就再没打过仗。近来阿塞尔州和北州的局势本来就不消停,这下是真擦枪走火了。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州级在任官员,外交访问活动中被枪击,事态已经不是严重可以形容的了。
车停在上次见陆通言时来过的私人医院门口。医院已经被同一政署牌照的黑色轿车包围控制,门口安保与保镖简单交流,搜过我的身之后就放人进去了。
有工作人员指引,电梯升到十六楼,走廊空旷,手术室熄着灯,令人心悸。
我看到总长就站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上,与其他人交谈。
来的不是贵族、顾家亲戚就是政府官员,表现出来皆是焦头烂额神情严肃,不过与我不同,他们都穿着得体,仿佛是来参加什么宴会活动的,让人很不爽。
我没站多久,就有落单的人来冲我问候,来来回回说几句“监察一定没事”、“辛苦、”“这件事北州必须从严处理,你们要放心”。
我懵懵的,就一个劲儿点头。
为什么从严处理,顾渝洲不就是为了停战才去的阿塞尔州么,他们在本末倒置些什么。
我的嗓子简直被棉花堵住,难受得要死,脸色差下去。保镖目不斜视,却在这种状况出现后,态度不容置疑地拦下了上前攀谈的人。
上天没有为难我太久,很快顾谌就来了。
“齐儒栩!”
一声暴喝从走廊尽头传来,顾谌大踏步走过来就要揪住总长的衬衫领子,目眦欲裂道:“你什么意思?!你这次什么居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啊,动手这么快?我怎么说你忽然就同意他结婚了,后手在这儿等着呢啊,你他妈还真拉得下来脸!”
几个训练有素的安保上来就要拉顾谌,忽然,角落里一个眼眶微红的中年女人哑声开口:“顾谌,行了。”
顾谌扭头,低声道:“什么叫行了?!”
那女人摇了摇头:“小许都没说什么,你闹什么,人没死就别嚷嚷,一边待着去。”
顾谌扭头恶狠狠扫了我一眼,口型骂骂咧咧地退后,居然不嫌晦气地靠在了我旁边的墙上,小声吧总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骂闭还不忘冷嘲热讽:“渝洲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这种话不要说。”我道,“他不会有事的。”
顾谌一哂:“你肯定开心,我就多余问。毕竟他死了,获利最大的是你。”
我没去细究这句话什么意思,也懒得继续和他纠缠,道:“刚才那个,是初瑜初董事长?”
顾谌冷声:“她更喜欢你叫她妈妈。”
我:“……哦,好吧。“
虽然挺冒昧的一句话,但也能看出来她不是很讨厌我。
不过当时婚礼的时候她没露面,顾渝洲一直没和我提,我以为她跟顾佑衍一样去世了,就没敢戳他痛处。
没想到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说是总长的问题?”我问。
顾谌揉了揉脸,道:“渝洲不让我和你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花瓶养病吧。总之这一走廊的人没一个有良心的,你也是。”
总长整理了仪容,和初瑜简单交谈,嗡嗡细语声蔓延。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停机坪。医护人员护送重度昏迷的顾渝洲从直达通道飞速赶往手术室。已经根据实时传输数据研究了数小时手术方案的医生鱼贯而入。
“手术中”三个字亮起。
我甚至没能看清楚那张我熟悉的面孔,他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内。
一切交谈的声音都消失了,我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顺着墙滑下去。
顾谌一手拎住我的领子,把我提溜到座椅上:“别猝死了,他醒过来还要把我杀了。”
我把头埋起来,担心千遍万遍,把唇咬出血,陷入浅睡眠。
睡不深沉,梦里有十七岁的顾渝洲,老是用那种哀怨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非礼他然后远走高飞了一样。可他明明有一万种杀死我的方式,不是么。
在生死的灰暗地带,我想清楚一些事。
都是尘埃而已。
我真想和醒着的他说。
漫长的二十个小时手术时间,等医生摘下口罩出来的时候,我已经顶着黑眼圈发了很久的呆。低精力人群真的会猝死,但我还不能死。
“手术情况不太乐观,后续可能需要二次手术,目前建议保守治疗,先转重症病房观察。”医生简短道。
总长略一点头,转向初瑜:“初董,严格来讲渝洲的治疗政署插不上手。”
初瑜了然,憔悴一笑,冲我招了招手:“小许,过来。”
我梦游般走过去,被她揽住肩膀,就听她问:“你选哪一个方案?”
原来我还没被剥夺选择权——我不经思索就道:“转重症室后尽快安排二次手术。”
医生确认之后点头,调头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初瑜还是抓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外走。她经过顾谌的时候淡声道:“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和小许说。”
顾谌没多言,很听母亲的话,立即就走了。
初瑜和我出了医院,领着我上了她的车。我看着司机启动了车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车行驶出去一段距离,她才开口:“好久没见了。”
我不知能说什么,我也的确记不清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如果按照过去岑许的人生轨迹来讲,和顾渝洲七年没见,和她也应该是同样的时间。
于是我点点头。
“你们婚礼之前我飞了趟欧洲,渝洲也没通知我,忽然就把事情办了,我也没来得及回来。”初瑜道,“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背着你,净说不想让你多想,也不让我联系你。但我们家都没有怪你,至少是我,小许。”
怪什么,怪我害死顾佑衍?
我不能和她说,我的确不记得这些,也不能确定顾佑衍的死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这些话,在我想起顾渝洲时,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初瑜面上疲惫的神色终于完全显露出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北州和阿塞尔势必有一战,如果那时总长选择组织临时公议会面对舆论压力,顾家的那个议员资格,我会给你。”
晴天霹雳一般,我道:“为什么要打?监察署不是拦下了战争备案么?”
初瑜缓缓睁开眼,声音没了温度:“不然你以为渝洲为什么非要出事——枪击他的不可能是什么阿塞尔公议会叛徒,是北州的人。”
静了几秒,她说:“北州太久没打仗了。”
那些潜滋暗长的势力按耐不住,而监察署的一票否决权掌握在监察官手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监察官抹杀,随后一路畅通无阻。
监察官的位置太特殊,临时选举只会雪上加霜。第一任监察官推选出来后,那几年任期熬过去,几乎是被乱棍打下台的,兵荒马乱好一段时间。
我涩声道:“可是,我……不太会搞那些投票什么的,您应该知道我这个,这个脑子不太够用。”
我心中祈祷顾渝洲的亲生母亲能想起她儿子高中时给我改的那些数理化低分卷,改变主意把名额给顾谌,不,给谁都行。我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格。
谁知,初瑜只是冲我一笑:“没关系。”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眼中有光一闪而过:“你是最应该拥有议员资格的人,你是自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