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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老公你在哪 何人作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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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和初瑜预料的大差不差。
事发48小时后,北州政署、检察署和缺了老大的监察署联合发布公告声明,痛斥了阿塞尔公议会,骂得阿塞尔州狗血淋头。随后一小时内又发了正式的开火声明。
2031年2月19日,主城时间早10:00,北州编号FG-907号导弹准时发射向阿塞尔07驻边号军事区。
阿塞尔州是亚洲内的为数不多的军事力量薄弱,但由于地理位置优越,自然资源尤其是矿产资源丰富,简单来说就是有钱。但有钱没枪也得喊人当爹,这厢来自然是欲哭无泪。反击都毫无还手之力。
政署面临的舆论压力越来越大。
——原因很简答,上层阶级打仗获利,中、下层阶级收到的影响依次叠加。
北州在顾佑衍上任之后没打过仗,算下来也有几十年了,本身顾渝洲遭枪击引起了民众极大怒火,但忽然的大面积开火,自然是有人不加赞同。
互联网发达,时代也不是过往的时代。
战地记者视频里记录的战区战火纷飞、人民流离失所的实况还是穿到了北州人的手机里。
半个月里,顾渝洲二次手术进行后,情况稳定,无生命危险但仍没有恢复意识的意思,在ICU里静静躺着,每天我都会趴窗户看他一会儿。
理论上是不允许给他拍照的,但我趁医护人员不注意拍了很多照片,准备拿这些在顾渝洲醒来之后要挟他,毕竟我们监察官还是很在意仪容仪表的——删一张十万,就这么定了。
北州在这半个月中轰了阿塞尔半个州的军事区,但偏远地区的军事区轰完了,越往里走越牵扯平民,本来牵扯国际尊严的事情点火过了头,停战呼声越来越大,政署再无法放任不管。
3月7日,天气转暖,升温的一个日子里,监察署批准S-908紧急备案。
北州公议会又一次被组织起来了,不出意外,上一次已经是几十年前。
北州公议会本来在不打仗的时候就是个名存实亡的草台班子,后来某任理事长大手一挥直接给解散了。反正不是紧急关头,推选出来的虾兵蟹将连海鲜市场都进不了,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组织。
选举权、决定权、推荐权按照1:4:5分别分配给主城A区居民、政监检三署、拥有北州公民身份的全体北州人。
三天内,议员名单陆续出炉。
被通知入会的时候,我正趴在桌子上恶补政治知识,看得头晕眼花,晕字晕得我想吐,这对一个学渣来讲真的不友好。
我现在开始崇拜顾渝洲了。
即使是装逼,那么一天到晚对着和《资治通鉴》一样长的枯燥文件装逼也是件很有格调的事情。
做有格调的事情怎么能叫装逼,那叫监察牛逼。
议员正式获得ID资格入会以后,公议会线上一轮投票即刻进行,是在官网上实时显示票数,全州公开。
按照规则,这一轮以北州公民议员为单位一,上下票数浮动若在15%之内,一轮选举作废进入二轮。若在25%以内,一轮票数将参考5%计入二轮议会投票决定中,以此类推直至一次决定出现决定性压制也就是以公民票数为单位一的80%极差。
三轮线上结束后,就是线下。那时候就是直播剪辑形式而非全程公开透明。
我没怎么思索地投了“停战”,看了眼百分比。
停战的还是占多数,但并不会压制性胜利。
这种累加的好处就是各方都会参考,最后选出的结果一定是经过多轮投票的,如果没有暗箱操作,结果一定是大部分议员的态度。
五天之后,三轮线上投票结束,第三轮的结果仍然不是很乐观。
停火只占了51%,尤其是第三轮更是少得可怜,把前两轮的积累消调一些,不知道是哪些公民敛财之后改了意愿。这就比较麻烦,因为没人规定你上一轮投了什么,下一轮就不能投什么。
美其名曰给你考虑的时间,改变阵营也是随你来。
半个月休整时间,线下公决就要开始,在结果公布之前,北州暂时不会对阿塞尔采取下一步强制措施。
下午,我去了趟医院。
穿上厚重的隔离服,我进了ICU和顾渝洲坐了会儿。
先是嚣张地在他眼前比了个大拇哥,凑过去看了看他紧闭的眼睛,又望了会儿他正常波动的心率曲线。
本来是想说什么的。
隔离服也隔音,话语就像是喷洒在上面的呼吸,闷热无力,还是不说了。
如果在他醒来之前,我能把议员的角色担任好,也是没辜负他妈妈的一片苦心。
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就被我耗光了,我不禁有点感慨。之前他天天在家,我是恨不得躲着的,交流时间不要超过三十秒,现在半个小时有点不够用呢。
陌生的时候用尽了一切力气去维持陌生,对着没有意识的躯体,感情却顺着四肢百骸往外生长,竟也挣扎着冒出了千万片绿叶,葱葱茏茏挨在一起,罩着绿荫中沉睡着的、那些天前我还“不熟悉”的人。
出了ICU,褪下隔离服,我与陈沥擦肩而过。
他明显是看见我了,很执拗地在擦过我肩膀之后站住了脚。
我有心给大少爷个台阶下,想装不认识,结果他又拽住我:“你!”
我叹了口气,不走了:“我。对,我怎么了?”
陈沥居然是要哭的表情,道:“你还有脸开心!”
我:“?”
“顾渝洲中枪了,连夜抢救,我都快死那儿了,顾谌说我幸灾乐祸。我满面愁容从病房里出来……”我琢磨了一下,缓缓道,“你也说我看起来很开心。你倒是说说,我咋天天这么开心呢?”
陈沥:“……真正的开心是藏不住的,我哥都和说了,只要顾渝洲一死,你!”
“对,你说得都对。”我举双手投降,“我立刻会继承几万个亿遗产,然后远走高飞,让你们恨得牙痒痒。”
我见他还有话说,继续补充:“但你们的逻辑很奇怪。这个钱,他不死,也还是我的啊。”
陈沥给我一种中了枪的感觉。
我继续补枪:“另外,我觉得我们两个的性质不属于家族联姻,应该是自由恋爱吧。那你们拿什么揣测我就是要害他?”
监察听见了怕不是要从病床上爬起来掐死我。
抱歉抱歉,事急从权,饶了我这一次,您的私生粉真的有点烦人。
甩了陈沥,我长出一口气,回了家。
五日后就是四轮公决。
我起了个大早,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翻箱倒柜找了很久,终于在衣帽间很里面的地方翻找出来一套适合我尺码的正装——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应该是八九年前给我定制的衣服,太久没人穿,顾渝洲也没扔,所以留到了现在。
别上一枚做成飞鸟造型的钻石胸针,整个人才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上了车,司机问:“A区议会大厦?”
应该就是这么个地方,我道:“对,麻烦了。”
还是那两个保镖,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副驾,不苟言笑,目测身高得有一米九左右,肱二头肌发达得能一圈捶死三个岑许pro max版本。多看几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人家这个水平就只能当个保镖,我是何德何能。
路上,顾谌打来电话。
他的号码我是前几天才存的,他给的时候也是不情不愿,一副夺了烈女贞操的样子,弄得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但最后还是接了。
“你往议会大厦去了?”
我按实答道:“是,一个小时左右到,你过去吗?”
“去个头,”他声音几分不屑,“今天出了安保和秩序维护,只有议员、公决人和摄像机在,总长都没敢去,怕被骂暗箱操作。”
我实话实说:“可是他不在也可以暗箱操作。”
顾谌哼哼笑,显然是赞成我这个想法,他怪笑了一会儿,道:“我是提醒你,查看一下你的ID卡权限。”
我莫名其妙:“啊?”
“让你查你就查。”
我打开了手机上的ID卡后台,在“政治立场”后面找到“个人权限”,点进去后,看到第一行字就愣住了。
“我也是才猜到有这么种可能性,提醒一下你别浪费我弟一番苦心。”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说句实在的,打不打仗和我没关系,渝洲就是和老爹一个脾气,忒倔。不过你小心点儿,用了之后不保证你人身安全啊,议会那些人也不干净。”
我心脏有点疼,喘了口气:“谢谢。”
“别谢,活着回来。”
他似乎知道告诉我这个结果后,我的选择会是什么。
顾谌的话其实有另外一层暗示含义,在三轮线上投票后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想明白,这么下去,短期内不可能出现票数80%极差。
是有人在等外力。
要么是压倒性的外力导致战争停止,要么是群众的热情被耗光,议会内公民势力被真正的权贵侵蚀干净,那么投票中将不会出现“停火”这个选项。
而目前,北州阶级分化严重,贫富差距和阶级矛盾问题都日益尖锐,虽然这些民主政策都挂在法律的扉页,但议会这个存在已几乎成为公民发声的唯一出口。如果这次继续失败,权利就要被垄断了。
明明监察署存在不到十年,监察官一出事,事态已至此。
何人作壁上观,何人匿云后衣冠机锋。
那些人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唯一的选项是不存在的。
顾渝洲在离开的时候就想到这些了么。
我最后看向我的手机后台,车子已经停靠在议会大厦门口。
这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时代,暴君扼杀了自由的自由,却要求只能由他自己拥有。而那枚幸运女神的硬币,第一次落到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