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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再上一回蕙风观 御座动人心 ...

  •   齐燕看着他头上的青玉笄,感叹这可能真的是古人的成长开关,感觉郗微似乎真的一夜之间就有了顶门立户的样子。出个门细心安排嘱咐,这是齐燕以前从尾见他做过的,东都第一公子,以往只讲潇洒。

      齐燕点头算作答应他的叮咛,转而送上手里的包袱,“之前听夫人提起,相国大人不吃辣,却因和夫人一起饮食喜欢上这口辣酱。出了远门难免路上吃喝不便,这两瓶是我先头做了还没启封的,大人带在路上调调胃口。”

      夫人头三月里吃什么都吐,有阵吐得极严重,见到吃的都害怕,但嘴巴却饿得直馋、嗅觉也异常灵敏。齐燕的辣酱便是因在熬的时候,她散步到附近给盯上的。

      相国大人拗不过她,给她清淡的饭菜里加了一点,叫她开了胃口好好吃了一顿睡了个好觉,那之后齐燕一熬辣酱必要多做几罐预留出来。

      “好。”郗微接过,神色有些动容,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匆匆赶出去了。

      夫人似乎猜到了他的行踪,一上午都没有过问郗微的去向。

      午膳时分,郗微回来了。颜夫人在书房听素纸和齐燕禀报上月的产业状况,兰珍催她去用午膳,她只说不饿没胃口不肯动弹。

      “母亲,父亲才走你就忘了他的叮嘱。还好他叫我看好你了。”郗微没事人一样进门,如往常一般爱娇,“咱们先用膳再来看好不好,父亲回来若是见你瘦了,要罚我呢。”

      颜夫人到底听他劝,顺着他力道起身,“好。那就先用膳。”

      大人不在,大家怕夫人难受,便要时时刻刻陪着夫人。于是齐燕几个也到了西厢跟前和二等丫鬟们一起候着,吃饭就轮班来。

      “殿下欲邀我每日入宫伴行,熟悉政事,我已拒了。”郗微为母亲添了一碗桃胶银耳羹,絮絮说了外面的事情。

      他这话不假,只是上午并非是去见三皇子,乃是三皇子也去了外城送行遇上的。他也未料想到回程路过东城门,三皇子还等在当场。如此,便不像是为送行去的,而是专程等自己。

      颜夫人欲言又止,停箸后终究轻叹,“这是郗家的命运。你去吧。”

      “不,母亲,这不是郗家的命运,这是郗家的选择。但,不是儿子的选择。”郗微捡了玉柄纯银鎏金勺放进粉青釉葵口汤碗中,塞到母亲手里。

      他是头回和母亲谈前途,丝毫不打算隐瞒,“郗家在代国耕耘四百余年,虽是家族累世兴盛风光无两,但列祖到祖父,无一不是殒身于变革之法上。乃至如今父亲……出使之人并非父亲不可,朝堂倾轧而已。若可以,儿子不欲入仕。”

      颜夫人怔然,颜家同郗家一样,也是代国累世经营的贵族,没有权势支撑的贵族怎可能长久?不入仕何来权势?她很难想象脱离这境地该如何生活。但若问富贵生活和家人康泰,她更愿意圆满和乐。

      只可惜,她更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何况,对于女子而言,父亲、丈夫、儿子的选择,便也几乎等于她们的选择。舍谁取谁?也不是她能选择的。

      她释然,“你长大了。你的前途便自己去决定吧。”

      郗微点点头笑了,“儿子祈愿天下再无纷争,与家人便是平淡生活亦能安守。”

      这之后,郗微天天都在府里,早晚拜见祖母和老师,其余时间全力陪伴在母亲身边。三皇子不时递帖子,他要么邀其过府一叙,要么出府赴约即返,不曾有一整日不在府中的情形。

      *
      半月过后,咕咕带回了郗相传信,言及至庄国京都,已面见庄国皇帝谈及议和事项,因许多事宜还须斟酌商讨,目前已在官驿安顿下来,安危无虞。

      府中上下终于安下心来。毕竟见那庄雄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愿意和谈的,如今看来,庄国皇帝和这位皇子并非一条心。

      在背过夫人的地方,郗微却更加愁眉紧锁了。

      “公子,可是西境战况有问题?”齐燕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郗微点头,“北境已止战对峙相持,但西境战报传来,又失一城。”

      齐燕就猜到,“大将军不曾驰援吗?哪怕分一路兵马呢?”

      郗微看了眼上房方向,夫人仍在午憩,“韩锐已分兵前去。但他率军回京了,已在途中。”

      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齐燕大为不解。

      就听郗微又说,“我已送信与三皇子,明日入宫伴行。”

      齐燕明白过来,点点头,“不知大人在朝中可有同僚,能与你说说朝中事宜?”

      “问过了,但终究不如我亲去看看安心。”

      倒是。齐燕自己也是这样脾气,很理解他。

      果然亲自前去探查第一手资料就是快,次日郗微一早入宫,随三皇子用午膳后回来,就带来了最新消息。

      景行院书房。

      “我须把母亲秘密送到蕙风观去,有什么消息我会直接通传于你,劳你替我瞒住母亲并安抚住她。”

      郗微搁了笔,吹吹写好的书信,转而走下桌案到得上首,与齐燕分坐侧几两边。

      这个任务太过艰巨,齐燕一时不敢答应,因为言出必行,所以更要慎重。

      “蕙风观你最是熟稔,我母亲便托付于你了。”他展开手心指甲盖大小的金印,“这是可号令我相府上下的金印。如……如我不能亲自去接回母亲,你就将金印交给母亲。墨棋留在府中看顾祖母和老师,笔舟、纸川我都留在山上,你有什么需要尽可和他们商量。”

      “等等。”齐燕吓住了,哪里敢接,“不是说朝中无大事吗?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么严峻的境地?”

      不是说大将军是陛下召回拱卫京畿的,薛侯人还未到西境,但西境三城已失,便不欲前往送命了,也打道回京。这两个现在都还没回来,朝中能闹成什么样?

      “端木美人有孕,分别传书与薛侯和大将军,言及孩子是他们的。陛下召回他俩的旨意并不明确,二人势必要返回的。”

      齐燕瞠目结舌,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消息何来?能信?”

      郗微颔首,“殿下在宫中的眼线传出的。端木美人的信早已送出。”

      她为什么这个时候送信啊?齐燕强迫自己静下来,很快想明白了。

      端木美人送信,无非是谋利或求救,总不会是为了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吧。谋利,孩子是皇帝的不比孩子是这俩的有利?那只能是求救。皇后的死应该和端木美人脱不了干系,三皇子要避着皇帝悄悄收拾她,所以她传信只能是为求救。

      至于孩子到底是不是那俩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俩信了都往回跑,那说明他们真的有关系。

      “殿下何不将消息告知皇帝?”齐燕还是想不明白。三皇子要为母报仇,假皇帝之手不是更好?

      郗微嗤笑了一下,“他在京畿埋伏了人。”

      斩首行动?齐燕不觉得这有用,“只取他二人,他们手中势力就会归顺三皇子吗?”

      “自然也不然。”郗微看着墙壁上的代国舆图,“戴家才是这代国的正统。群龙无首之际,他们还是会拥立自古以来。”

      是了,齐燕哑然。这不是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已深入人心的时代,所有扯大旗的,第一必是要昭告天下自己的姓氏传承自古以来,最好是自天子分封以来。

      可是,齐燕不忿,“眼下强敌扰境,便是有内忧,也当已外患为先吧。”这是什么另类攘外必先安内啊!

      郗微冷嘲,“还是御座更为让人心动吧。失去一二城池,倒不算什么了。大将军和薛侯急于回京,不也是为了这个。”

      好像开玩笑,齐燕不禁感到荒诞。比起什么大家都好,做大蛋糕,比起格局放大,着眼于眼前似乎唾手可得的利益,总要更为实在。儿戏一般无厘头、又平等地视底层为草芥的政斗,就是这样在古今中外反复上演的。

      “京中接下来会很不安稳,母亲不能再呆在这里。待会儿她醒来我就同她说上蕙风观静养。”郗微再次把那枚小小的金印递过来,“真有那个时候,就劳你转交给母亲了。”

      齐燕才想起来他的意思,“为何公子不能亲自来接夫人?便是京中再乱,也断然不至于让你出事吧?”

      郗微一定还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情况,必会涉险危及性命。

      这三皇子又是想把薛侯和大将军都吃下,又是收拾端木美人,皇帝活得好好的,总不能是他要给皇帝看看自己的功劳,等皇帝一高兴主动赏赐他皇位坐吧?

      难道,齐燕忍不住问,“殿下是等不及了吗?”

      “什么都瞒不了你。”郗微一改冷嘲,真心笑了起来。

      “难怪他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冷淡,找你找得勤快。”齐燕吐槽到,“公子要谋从龙之功吗?我看不然吧。”

      郗微当然不愿意,他已经这样不屑于三皇子的行为了,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拼杀那个皇位。

      他摇摇头,“从龙才有功。不从或是旁观,尤其是我当下处境,便只会是有过。”

      “党争无眼。母亲留在京中总是不安全的。我留下虚以委蛇,若三皇子殿下行动顺利,我或可做个纯臣以谋保全。若不利,不知会是何等乱象。再则,我在京中,尚能与父亲互保。”

      若是说郗家跑路,那相国大人还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最后,齐燕收下了金印。

      次日,齐燕和兰珍姑姑陪同夫人一起乘了乌篷马车,随着苍漆朱边的骈车一起出了府,上了街在闹市转悠。

      骈车上郗微还在不断下来各个店铺取了订好的礼品,最后到得西城颜府。乌篷马车坠着坠着便悄然离开,出城上了蕙风观。

      “微儿担忧我,我不会叫他牵绊挂心。”颜夫人坐在圈椅上,看着齐燕和兰珍忙活,一边同两人说着话。

      “夫人和公子母子情深互相体谅,咱府中定会顺顺当当的。如今府中重担都压在公子肩上,他已入宫行走,一应安排当是有苦心的。”兰珍不敢提相国大人,只得多说说公子,转移夫人的注意力。

      颜夫人想到这个儿子,小时候固然顽皮,打鸟摸鱼不在话下,但自开蒙进学起,从来都叫她省心又贴心,心里欣慰又骄傲。

      “但他再有什么消息送来,你要同我照实说。”颜夫人看着齐燕。

      兰珍还莫名其妙呢,就见齐燕低了头。

      齐燕刚铺好了松软舒服的床铺,正直起身要过来搀扶颜夫人去床上坐,打眼就撞进夫人一双眼睛中。不同于以往的脉脉温情,这美丽的眸子严肃起来,跟郗微审视人一样,压迫感很强。齐燕不禁头皮发麻。这家人,就没傻的。

      见齐燕已经明白自己意思,颜夫人也放缓了语气,“我不能教他们为我担忧,却也不能对他们不闻不问。这心里不踏实就不好受不好过。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样脆弱。”

      “是。夫人。”齐燕也没预备真的能瞒得住夫人,只是没想到是从一开始就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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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乱世苟命:卖身奴另类带球跑》 特别说明:为了不叫大家好等,文案情节基本已经在前三章,之后是按照时间线从女主十几年前穿越来时开始写,主要着墨女主专心在乱世活下去的全程,会搞事业,这部分是主体内容,占比很大很大极大。女主脚踏实地苟命,带娃要到时间衔接上文案剧情后,不是纯带娃和纯甜宠恋爱向。大纲已定,除非bug基本不动,想看带娃的读者朋友们可以先收藏养肥,单机码字存稿多多,不坑人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