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送来一封平安信 暴风雨前的 ...
-
“夫人，公子来信了。”齐燕打晒场走过，远远招呼夫人。她正在榴花树下坐了一台织布机和周围的工友们聊天。
她们已在蕙风观中生活了近一个月，因活动范围有限，夫人便给自己找事做，自然而然瞄上了大家在进行的织布大业。织布伸伸手蹬蹬腿，确实是极好的运动方式。
夫人哪里干过这样的劳动，便是刺绣她都很少动手。上手之后很快得了趣，她就豪言说要亲自织一匹布出来，给宝宝和一家子都做一身贴身舒服的中衣。
只有些苦了齐燕的眼睛，因为不能真的叫夫人劳累，除了踩织机织布这一步，其他纺线整经的准备工作，都得齐燕来。毕竟大家各自要忙着自己的，兰珍干多了绣活儿眼神不好，这事儿舍齐燕其谁。
一匹布两尺宽四丈长，姝联的姝联工得要至少两天功夫。所幸夫人一天统共就织上那么一个时辰，要织出一匹布，估计得织到生。
因怕变天，大家并不都在外面织布，抬织机出来也是个力气活，便大多在屋里干。这榴花树下，只夫人一个人在织布，机杼声并不大，齐燕喊一声她就听见了。
颜夫人眉开眼笑冲齐燕招手，“快过来我看看。”
到了山上，除了头几天心绪不宁，夫人手上有事情做，加上大家发现神仙妃子一般的夫人十分平易近人，都愿意和她聊天。之后，颜夫人便一套头开朗日胜在府中，成日笑容不下娇容，愈发美得叫人心叹。
齐燕就这么蹲在夫人跟前，她看信，齐燕就看她的笑容，心里那叫一个美。
看着看着，夫人脸色凝重起来，“西境又失一城，相公那边进展不佳，已同皇帝陛下通信，停止议和，不日就准备回返。”
这也是意料之中，若非相国大人力图曲线救国，其实早该回来了。如今不过是真的一锤定音。
“大人回来也好。那庄国野心昭昭，若有意议和，必不会让战事持续，大人为国为民已是仁至义尽。”齐燕安抚，“等大人回来，公子也不必再在京中斡旋，您们一家团聚，多大的难关，我们都会过去的。”
“嗯嗯。”夫人轻声答应着，又看完了剩下的内容，眉头渐渐展开，放下信纸时，已是全然放松。
她把信递回给齐燕，“你去回了微儿吧。我们这里都好，让他不用挂碍，不要掣肘。”
“好的夫人。”齐燕收了信站起身，没急着看，等会儿回屋回信再看，又问夫人，“您晚膳想吃什么？我和兰珍姑姑去准备。”
颜夫人箍袖口拭了额上薄汗，“恐是近来天渐热了，那些热汤水我喝得实在心燥，我想吃凉的……”
说着说着她语气可怜巴巴起来，又拿那上目线攻击齐燕，这叫她哪里拒绝得了！
现在是四月下旬已届五月了，天气确实开始热了，加上夫人已是七个月的身孕，孕妇体热，也能理解。但又不能真的给夫人吃冰块或者井水湃的东西，兰珍姑姑会发飙的。
齐燕仔细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外婆爱给她做的凉粉凉面。这个简单，尤其凉面，稍微扇凉就能吃，也用不上什么过冰水凉水的，非常合适。
“那我给夫人做个凉面吧。包您满意。”
“还是齐燕你对我好！”
齐燕知道夫人是跟自己卖乖呢，哼哼笑了回屋。先回信，再去做凉面。
*
“嗯，润润的不错，奇怪怎么放凉了好像有些过甜？齐燕你给我尝尝看。”兰珍姑姑说着，把手里掰剩的另一半绿豆糕往齐燕嘴里塞。
“嗷唔！”齐燕一手挑着面条一手打着扇子忙活，不叫面坨了，只能侧头叼了在嘴里细细抿开，“嗯，好吃！没有很甜啊，我觉得比上次的还要淡些呢。”
兰珍姑姑本来不善厨艺的，上山来没事做，便跟同来的母亲荣嬷嬷学了几手，现在已会做好些补汤点心了。
“行，我信你。”兰珍对齐燕展现了百分百的信任，“那我给夫人泡壶茶送去，你先忙活，弄好了我们再回来吃。”
“好。”齐燕一边答应着，一边去看料柜，“姑姑你叫小双来帮我打下扇子，辣酱没了我得现熬。”
“……哎！”兰珍人影已消失在厨房门口，只声音传来。
自从那次给夫人做了凉面，她就爱上了这口，三不五时就要吃上一回，辣酱消耗太快。这里不像现代方便，齐燕还得现炒了辣椒舂碎，才能熬辣酱。
“兰珍你看，我就要织完了！”颜夫人指着横梁上的划痕，布面已经快要到位了，她觉得十分有成就感，高兴异常。
“夫人太厉害了！”兰珍也兴奋得直拍掌，她最初跟着夫人织了两天，后来实在腻味就跑去学厨艺了，夫人能坚持下来，她简直比自己织成了还高兴。
颜夫人笑得憧憬，“过两天收边了，我就开始做衣服。先给宝宝做，再给微儿做，再给相公做，再给我自己做。兰珍，你要教我针线。”
兰珍连连点头，“教教教！”
“齐燕，你叫微儿来山上一趟，我要给他量身。”颜夫人吃着凉面，不忘嘱咐，想想又说，“罢了，人多眼杂的，免他奔波，若是来不了，就叫绣娘给他量了写在信上送来。”
“知道了夫人。”齐燕笑应了。有妈妈疼真好，郗微都那么大个人了，夫人这二胎马上来了，也没冷落他。
夫人到底是先给自己做了中衣，她说第一套手生，做得丑，留给自己穿。第二套却是先给郗微做的，说他就在跟前，宝宝还有些时日才出世呢不着急。
郗微那身雪白柔软的中衣做好了，夫人也没着急叫人给他送去，只说等他有空上来再给他惊喜，说不得尺寸不合适了，她还能改改。这是她头回做这么大的工程，连修改都不想假他人之手。
*
这天午后，夫人歇晌起来，叫笔舟和纸川搬了美人塌到石榴树下，继续做宝宝的小衣。齐燕和兰珍在旁边各自忙活顺便陪她。
轰隆隆的闷雷声隐隐传来，天边乌云渐渐聚起。一丝风吹得齐燕的账册连翻了几页，她抽空看了一眼天色，一手拨着算珠未停，一手连忙放下笔去按住书页。
劈里啪啦算完这一页发现没错误，齐燕便折了一角先合上，“起风了夫人，恐要下场大雨，我们先回屋吧，雨过了再出来。”
兰珍姑姑也停了手上锦缎小衣的刺绣，看了看天空，确实如齐燕所说。
“好吧。”颜夫人抽针捻线，别在线轴上一起装进笸箩，“塌搬回窗户下，我回屋继续做。”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闷雷和狂风不足半刻钟就停下了，留下了凉爽的空气，和空气中满是泥土和植物的清新。
天空恢复霁蓝，笔舟纸川又在夫人的指挥下搬了美人塌出去，安置在吹落满地的小石榴之中，好让她继续做那小衣。
齐燕在屋里已经核完了剩下的账册，就没再和兰珍姑姑去陪着夫人，洗手准备做晚膳。荣嬷嬷的手艺夫人吃腻了，在山上又不比府里那么多下人忙活，所以三人就谨遵产婆和大夫嘱咐，变着法折腾些花样吃食。
虽然手里还是干着那些事儿，但到底不用守着看着忙活，加上郗微在京中分担，齐燕在山上就闲了许多。
干完工作就就倒腾吃的，这日子真是安宁又静好，好到让齐燕恍惚觉得是来陪夫人出差度假，不是来躲避危险。
她捡了木簪，把随手捆的马尾一挽簪好，这就要出去厨房。咕咕却从窗外飞进屋中。
“咕咕——”雪枭落地，歪头打量齐燕，收紧微微竖起的锐利瞳孔慢慢瞪圆，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这家伙，倒是警觉，每次似乎都要花点功夫驯服自己的野性，认出人后才会显出呆萌的样子，真是可爱得很！
齐燕随手抓了一把竹盒中兰珍姑姑扒好的甜玉米粒，过去喂给它。雪枭是肉食动物，其实并不吃谷物和蔬果，但咕咕自从被齐燕哄着吃了鲜嫩玉米粒之后，似乎还挺接受良好的。
拨开它毛茸茸的长腿，露出藏在其中的精巧信箱，拨动精巧的锁头对上密码，咔哒打开，卷成筒的信就在其中。
“咕咕——”雪枭又呼噜一声，齐燕点点它脑袋，逗它玩。不想它伸长令一条腿，爪爪上的羽毛朝上跑，露出另一支信箱来。
“嗯？”齐燕疑惑。她知道墨怀老先生给咕咕做了好几只信箱，但郗微很少同时用上两支，这次是写了多少，还得再用一个？
她先用了同样的密码，没打开。齐燕心里打起了鼓。换了另一个密码，果然打开来取了其中的信。这封信也封了火漆，却不是常用的暗金漆，乃是朱粉漆。
夫人一上山就识破了她和公子的计划，这虽然在两人预料之外，但两人也并非一开始没有备案。
当时两人便约定了，未免哪天夫人发现，以及需要传递不能给夫人知道的消息时，郗微便会用朱粉火漆封信。为了更保险，信箱密码也要和平日不同，确保就算是夫人先看到咕咕，也打不开。
不能给夫人知道的消息，无非是家人相关的消息，尤其是不好的消息。
那到底是谁不好了？老夫人？相国大人？颜家？孔老夫子？抑或是，郗微？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送来一封平安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