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天际线》离我远一点

22、第二十二章

　　暴风雪在九十分钟后减弱。他们回到突击车时，培养装置显示：菌株已成功激活，进入指数生长期第一阶段。
　　“比预计快了百分之三十。”江朔看着数据，“应该是那些矿石的作用。”“好消息。”沈鉴启动车辆，“但坏消息是，追兵已经进入三十公里范围。我们需要移动了。”
　　他们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是更深的裂隙区，那里的地形复杂，能最大程度干扰热成像追踪。
　　行驶途中，江朔一直在监测菌株生长数据。L-007的表现超出了所有预期——活性、代谢率、能量转化效率，都比实验室数据高出至少两个量级。
　　“这不正常。”江朔低声说，“就像……它们在兴奋。”
　　“生物会对环境做出反应。”沈鉴盯着导航，“也许冰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刺激它们。”话音刚落，车载传感器突然发出警报。不是追兵。是地质监测仪——检测到冰层深处传来规律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节拍。
　　咚。咚。咚。每一下间隔完全相等，像心跳。
　　“是那个信号？”沈鉴调出频谱分析。
　　波形出现在屏幕上。复杂的能量波动，有明确的结构和重复模式。和七年前江朔父母记录的，一模一样。
　　“它在回应。”江朔盯着屏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L-007菌株的能量特征……它在模仿，在学习。它在尝试和我们对话！”震动开始变化。从简单的节拍，演变成有起伏的波形。像声波，像语言，只是用的是能量振动作为载体。
　　沈鉴停下车。两人在车厢里，听着那从冰层深处传来的、非人的“声音”。
　　“能翻译吗？”沈鉴问。
　　“需要时间……但基本结构和我父母记录的‘语言框架’一致。”江朔快速操作着分析程序，“它在重复一个模式……等等，这个模式……”他的手指停在空中。屏幕上，波形被转换成可视化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单的几何结构：一个圆形，周围环绕着波浪线。然后重复。
　　圆形。波浪线。圆形。波浪线。
　　“这是什么意思？”沈鉴皱眉。
　　江朔深吸一口气。“在我父母的研究笔记里，他们给一些基础概念设定了符号。”他说，“圆形代表‘源头’、‘核心、‘热源’。波浪线代表……‘寒冷’、‘包围’、‘环境’。”他看着屏幕。
　　“所以这个信号，可能是在说……”他停顿，然后轻声翻译：
　　“‘热源。被寒冷包围。’”
　　“‘热源。被寒冷包围。’”一遍又一遍。
　　沈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它在描述自己？还是……在描述我们？”
　　冰原上，风声呼啸。而在冰层深处，那古老的存在，正用它的方式，尝试诉说一个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困境。或者，一个警告。江朔看向培养箱里发光的菌株，又看向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也许，”他说，“它是在问——”“你们也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