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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雨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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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后的日子,和陆时衍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有更多的狗仔围堵,更多的恶意评论,更多的流言蜚语。确实有,但比他预想的要少。徐砚舟的团队处理得很专业,温若寒和徐嘉霖也动用了圈内关系,大部分媒体都给了面子,不再深挖。
但影响还是有的。陆时衍出门会被认出来,工作邀约反而增多了——有些人是真心想合作,有些人是想蹭热度。林研帮他筛掉了那些不靠谱的,留下的都是业内口碑好的。
“你现在是名人了。”林研半开玩笑地说,“连带着我的工作室都上了几次热搜。”
陆时衍苦笑:“林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是事实。”林研正色道,“但小时,你记住,热度是一时的,本事是一辈子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的手艺不能丢。”
“我知道。”陆时衍点头。
这周他接了个新工作,为一部古装剧做造型设计。导演是徐嘉霖的老朋友,点名要陆时衍,大概也是想卖个人情。但陆时衍没拒绝,他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靠徐砚舟上位的。
“要去横店一周?”晚饭时,徐砚舟问,眉头微皱。
“嗯,剧在那边拍。”陆时衍给他夹了块鱼,“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的。”
徐砚舟没说话,只是默默吃饭。陆时衍知道他舍不得,但这是工作,不能推。
“一周很快的。”陆时衍安慰道,“而且你可以来探班,导演说你随时欢迎。”
“我会的。”徐砚舟说,“你到的那天我就过去。”
陆时衍笑了:“也不用这么急。”
“急。”徐砚舟看着他,“我会想你。”
陆时衍脸红了,低头扒饭。在一起快一个月了,他还是不太习惯徐砚舟直白的表达。
第二天,陆时衍飞横店。徐砚舟送他到机场,临别时给了他一个很深的拥抱。
“到了告诉我。”徐砚舟在他耳边说。
“嗯。”陆时衍点头,“你回去路上小心。”
安检口排队时,陆时衍回头看了一眼。徐砚舟还站在原地,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陆时衍一眼就认出了他。高高瘦瘦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陆时衍挥挥手,徐砚舟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没入人群。
横店的夏天很热。陆时衍到剧组的第一天就忙得脚不沾地。古装造型复杂,光是头套就要做好几个,服装更是要从设计到监制全程跟进。
但他喜欢这种忙碌。喜欢看到自己的设计从图纸变成实物,穿在演员身上,在镜头里发光。
第三天,徐砚舟来了。他没提前告诉陆时衍,直接出现在片场。导演看见他,笑着迎上去:“砚舟来探班?正好,今天有夜戏,留下来看看?”
徐砚舟点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陆时衍的身影。
陆时衍在化妆间里给女主角调整头饰,听到外面骚动,以为是演员来了,没在意。直到有人拍他的肩,他回头,看见徐砚舟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道。
“想你了。”徐砚舟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化妆间里的其他人交换了眼神,识趣地退出去。门关上,陆时衍才放下手里的发簪:“不是说明天来吗?”
“等不及了。”徐砚舟走近,仔细打量他,“瘦了。”
“才三天。”陆时衍失笑。
“瘦了就是瘦了。”徐砚舟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没好好吃饭?”
“吃了,就是天太热,没胃口。”陆时衍握住他的手,“你吃饭了吗?”
“吃了。”徐砚舟环顾四周,“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临时搭建的,有点乱。”陆时衍说,“你怎么进来的?门口都是粉丝。”
“走后门。”徐砚舟说,“导演安排的。”
两人正说着,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副导演探头进来:“陆老师,男主的妆有点问题,您来看看?”
陆时衍应了一声,看向徐砚舟:“你先去导演那边坐坐?我忙完去找你。”
“我陪你。”徐砚舟说。
“不行,你会被围观的。”
“戴口罩。”徐砚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导演同意了。”
陆时衍拗不过他,只好带他一起。果然,徐砚舟一出现,整个片场都安静了一瞬。虽然戴着口罩,但那身高气质,一眼就能认出来。
“徐老师好!”几个年轻演员兴奋地打招呼。
徐砚舟点头示意,跟在陆时衍身边,看他在一群人中穿梭,检查妆容,调整服装,解决问题。陆时衍工作时很专注,说话温声细语,但条理清晰,指令明确。遇到问题也不急不躁,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徐砚舟站在角落,眼睛一直追随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看陆时衍在剧组工作的样子,和做他造型师时不一样。那时的陆时衍更细致、更安静,而现在的他,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你男朋友真帅。”女主角趁补妆时小声对陆时衍说,“而且看你的眼神,好温柔。”
陆时衍脸一红:“别瞎说。”
“我没瞎说。”女主角笑,“全剧组都看出来了。”
陆时衍抬头看向徐砚舟,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隔着人群,徐砚舟对他笑了笑,眼睛弯起来。
那一刻,陆时衍突然觉得,公开也没什么不好。被这么多人看着,被这么多人议论,但至少,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可以这样相视而笑。
夜戏拍到凌晨两点。陆时衍送走最后一个演员,累得几乎站不稳。徐砚舟走过来,扶住他。
“累了?”他问。
“嗯。”陆时衍靠在他肩上,“古装戏就是麻烦,一点细节都不能错。”
“回去休息。”徐砚舟说,“我订了酒店。”
“我住剧组宿舍...”
“退了。”徐砚舟打断他,“我订了套房,离片场近。”
陆时衍没力气争辩,任由徐砚舟揽着他往外走。导演看见了,笑着挥手:“陆老师明天可以晚点来!”
回到酒店,陆时衍洗完澡就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徐砚舟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已经快睡着了。
“头发没吹干。”徐砚舟拿起吹风机,“起来,吹干再睡。”
“不想动...”陆时衍迷迷糊糊地说。
徐砚舟无奈,把他拉起来,坐在床边帮他吹头发。暖风呼呼地吹,手指在发间穿梭,陆时衍舒服得哼了一声。
“像只猫。”徐砚舟说,声音里带着笑。
陆时衍没反驳,他现在确实像只被顺毛的猫。
吹干头发,徐砚舟把他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下,从后面抱住他。
“徐砚舟。”陆时衍突然说。
“嗯?”
“今天有人跟我说,你看我的眼神很温柔。”
徐砚舟的手紧了紧:“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陆时衍转过身,面对他,“我出身不好,学历不高,性格也闷,除了会做造型,没什么特别的。”
徐砚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陆时衍,你很好。”他说,声音很轻,“你认真,努力,善良,坚强。你会在我挑刺时耐心修改,会在我获奖时真心为我高兴,会在被骂时还想着会不会影响我。你会做饭,会刺绣,会在我学不会时憋着笑教我。”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徐砚舟说,“但我知道。”
陆时衍的眼睛有点湿。他靠近一点,额头抵着徐砚舟的额头。
“徐砚舟,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在一起,后悔公开,后悔面对这些麻烦。”
徐砚舟笑了,吻了吻他的鼻尖:“不会。陆时衍,我活了二十一年,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陆时衍也笑了,闭上眼睛。徐砚舟的怀抱很暖,雪松香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安心。
“睡吧。”徐砚舟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陆时衍应了一声,很快睡着了。
徐砚舟没睡,他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陆时衍的睡颜——睫毛很长,嘴唇微张,睡得很沉。
他发了条朋友圈,只有照片,没有文字。很快,温若寒和徐嘉霖点了赞,还评论:
「照顾好小陆。」
「回来给他补补,瘦了。」
徐砚舟放下手机,把陆时衍搂得更紧。窗外的横店依然灯火通明,但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第二天,陆时衍醒来时,徐砚舟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洗漱完走出卧室,看见徐砚舟在厨房里,正对着锅发愁。
“你在干嘛?”陆时衍问。
“煮粥。”徐砚舟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实验,“但水放少了,糊了。”
陆时衍走过去看,锅底确实糊了一层。他忍不住笑出声:“徐老师,您这是煮粥还是炼丹?”
徐砚舟瞪他一眼:“笑什么,第一次煮,没经验。”
“我来吧。”陆时衍接过锅,重新洗米,“您去坐着等吃。”
徐砚舟没走,就站在旁边看。陆时衍动作熟练,淘米、加水、开火,一气呵成。
“你怎么什么都会?”徐砚舟问。
“一个人生活,什么都要会一点。”陆时衍说,“不然会饿死。”
粥煮好了,简单的小菜也准备好了。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徐砚舟问。
“上午去片场,下午去服装厂看面料。”陆时衍说,“你呢?回北京?”
“不。”徐砚舟说,“我陪你。”
“你不用工作?”
“这周没安排。”徐砚舟说,“我跟经纪人说了,这周休假。”
陆时衍看着他:“徐老师,您这是旷工。”
“是休假。”徐砚舟纠正,“合法的。”
陆时衍笑了,没再说什么。他其实很开心,徐砚舟能留下来陪他。
上午在片场,徐砚舟就坐在导演旁边看监视器。他不说话,但存在感极强。有几个年轻演员想上来搭话,都被他的气场吓退了。
中午休息时,徐砚舟把陆时衍拉到角落,递给他一个保温盒。
“什么?”陆时衍打开,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还有他爱吃的饼干。
“怕你没胃口吃饭。”徐砚舟说,“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陆时衍心里一暖,叉了块苹果递到徐砚舟嘴边:“你也吃。”
徐砚舟张嘴吃了,眼睛弯起来。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女主角看见,她捂着嘴笑,被陆时衍瞪了一眼。
下午去服装厂,徐砚舟也陪着。陆时衍挑面料时,他就在旁边看,偶尔提意见。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暗?”他指着一块深蓝色的布料。
“不会,在灯光下会有光泽。”陆时衍把布料举到灯光下,果然泛着隐隐的光。
“你懂的真多。”徐砚舟说。
“吃饭的本事。”陆时衍笑,继续挑选。
从服装厂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人找了一家小餐馆吃饭,点了几个家常菜。餐馆老板认出了徐砚舟,激动得手都在抖。
“徐、徐老师,能合个影吗?”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徐砚舟看了眼陆时衍,陆时衍点头。于是老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合影。
“我一定会珍藏的!”老板说,“这顿饭我请!”
“不用,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徐砚舟坚持付了钱。
走出餐馆,陆时衍问:“你平时也这样?走到哪都被认出来。”
“习惯了。”徐砚舟说,“从小就这样。”
“不烦吗?”
“烦。”徐砚舟诚实地说,“但没有选择。这是我的人生。”
陆时衍握住他的手:“以后我陪你。”
徐砚舟回握住,十指相扣:“嗯。”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手一直牵着,没松开。
到酒店房间,陆时衍突然说:“徐砚舟,我给你做套衣服吧。”
“嗯?”
“我给你做套衣服。”陆时衍重复,“从设计到裁剪,都我自己来。只给你一个人做。”
徐砚舟看着他,眼睛很亮:“好。”
“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你决定。”徐砚舟说,“你做什么,我穿什么。”
陆时衍笑了:“这么相信我?”
“相信。”徐砚舟说,“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
陆时衍靠过去,吻了吻他的下巴:“那说好了,等我这部戏做完,就给你做。”
“好。”徐砚舟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但很深入。陆时衍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窗外,横店的灯火渐次亮起,又是一个喧嚣的夜晚。
但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彼此。
只有这个吻,和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未来。
一周很快过去。徐砚舟陪了陆时衍整整七天,看着他工作,陪他吃饭,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按摩,在他烦的时候听他倾诉。
最后一天,陆时衍送徐砚舟去机场。分别时,徐砚舟抱了他很久。
“下周就回来了。”陆时衍拍拍他的背。
“嗯。”徐砚舟应了一声,但没松手,“每天都要视频。”
“好。”
“按时吃饭。”
“好。”
“别太累。”
“好。”
徐砚舟终于松开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路上小心。”
徐砚舟转身过安检,走了几步,又回头。陆时衍还站在原地,对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没入人群。
回北京的飞机上,徐砚舟打开手机,看陆时衍这周发来的照片——他在片场工作的样子,他挑选面料的样子,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
每一张,他都保存了。
空姐来送饮料,认出了他,小声问:“徐老师,是和陆老师和好了吗?”
徐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没吵架。”
“那就好。”空姐说,“你们很般配,要幸福啊。”
“谢谢。”徐砚舟说。
他看着窗外云层,心里一片柔软。
是啊,很般配。
而且,一定会幸福的。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选择,是彼此的光,是彼此在这个复杂世界里,最温暖的依靠。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北京。而陆时衍在横店,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他们的距离很远,但心很近。
近到,可以跨越山海,抵达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