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是顶级Alpha》米棠溪谷

6、第六章

　　那晚之后，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陆时衍依然凌晨四点去徐砚舟家做造型，依然在拍摄现场随时待命，依然会在徐砚舟挑剔时认真修改方案。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细微的瞬间里悄然改变了。

　　比如，徐砚舟会在他低头整理衣领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后颈。比如，递咖啡时手指短暂的触碰。比如，收工后那句自然的“一起吃饭”。

　　陆时衍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更进一步。他在适应，在观察，在确认这份感情的真实性。

　　周三下午，徐砚舟有个杂志封面拍摄。陆时衍提前到棚里准备，刚到就听见化妆间里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我要那个色号！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是苏景的声音，尖锐刺耳。

　　陆时衍推门进去，看见苏景正对着一个年轻化妆师大发雷霆。化妆师小姑娘眼眶通红，手里拿着粉底液手足无措。

　　“苏老师，您要的色号断货了，这个是最接近的...”化妆师小声解释。

　　“我不管！我就要那个！”苏景一把打翻粉底液，瓶子摔在地上，粉底溅得到处都是。

　　陆时衍皱眉，走过去：“苏老师，怎么了？”

　　苏景看见他，脸色稍缓，但语气依然不好：“陆老师，你评评理。我要的色号她们没有，就拿个差不多的糊弄我。今天拍的是高奢品牌，妆容一点都不能出错，她们负得起责吗？”

　　陆时衍看了一眼地上的粉底液，又看向化妆师：“去拿清洁工具，这里我来处理。”

　　化妆师如蒙大赦，赶紧跑了。陆时衍转向苏景，语气平静：“苏老师，您要的色号是LF-03对吗？”

　　“对。”

　　“那个色号上周就停产了，品牌方新出了替代色LF-03s，色调几乎一样，但更服帖。”陆时衍从自己的化妆箱里拿出一瓶，“我这里正好有，您要试试吗？”

　　苏景愣了一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我不知道停产了。”

　　“没关系，试试这个。”陆时衍拧开瓶盖，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您看，是不是差不多？”

　　苏景凑近看了看，不情不愿地点头：“那就这个吧。”

　　危机解除。陆时衍让化妆师继续工作，自己则去清理地上的粉底液。刚蹲下，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抹布。

　　陆时衍抬头，徐砚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脸色很冷。

　　“徐老师？您不是三点才到吗？”

　　“提前结束了。”徐砚舟蹲下身，和他一起清理，“苏景又找你麻烦？”

　　“没有，只是误会。”陆时衍说，看了眼化妆间的方向，压低声音，“苏老师最近压力大，新剧收视不好，理解一下。”

　　徐砚舟冷哼一声：“压力大不是你为难工作人员的理由。”

　　清理完，徐砚舟拉着陆时衍去洗手。水流冲刷着两人的手，徐砚舟挤了洗手液，仔细搓洗陆时衍的每一根手指。

　　“我自己来...”陆时衍想抽回手。

　　“别动。”徐砚舟握住他的手，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刚才碰到粉底液了，洗洗干净。”

　　陆时衍不再挣扎。徐砚舟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刻正一根一根清洗他的手指，动作认真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物品。

　　“徐老师。”陆时衍突然说，“您是不是不喜欢苏景？”

　　徐砚舟动作顿了一下：“很明显？”

　　“有点。”陆时衍老实说，“上次颁奖礼也是，您对他态度不好。”

　　“他不值得好态度。”徐砚舟关掉水，用纸巾擦干两人的手，“这人表里不一，你离他远点。”

　　陆时衍想说什么，但徐砚舟已经拉着他往外走：“我饿了，先去吃饭。”

　　拍摄很顺利。徐砚舟的硬照表现力是业内公认的顶级，几乎不需要摄影师过多指导。陆时衍在监视器后看着，突然想起林研说过的话。

　　“徐砚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他站在镜头前，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动，该怎么笑，该看哪里。那不是演，那是本能。”

　　确实。镜头下的徐砚舟，和生活中的徐砚舟，几乎是两个人。工作中的他游刃有余，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而生活中的他，笨拙、别扭，连表达关心都要用毒舌包装。

　　陆时衍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笑什么？”徐砚舟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已经换回常服。

　　“没什么。”陆时衍摇头，“收工了？”

　　“嗯。”徐砚舟看了眼时间，“晚上想吃什么？”

　　“回家做吧。”陆时衍说，“冰箱里还有菜。”

　　这个“家”字说得很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徐砚舟点头：“好。”

　　他们一起去了超市。这次没有伪装，徐砚舟只戴了顶帽子，陆时衍走在他身边，两人推着购物车，像一对普通情侣。

　　“陆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时衍回头，看见林研站在生鲜区，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应该是新收的徒弟。

　　“林老师。”陆时衍打招呼，“您也来买菜？”

　　“嗯，带小雅来认认食材，这丫头连芹菜和香菜都分不清。”林研说着，目光在陆时衍和徐砚舟之间转了个来回，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们这是...”

　　“一起吃饭。”徐砚舟说，很自然地把手搭在购物车上，那姿态几乎是半拥着陆时衍。

　　林研笑容更深了：“挺好，挺好。那你们逛，我不打扰了。”

　　走出超市，陆时衍才反应过来：“林老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徐砚舟问，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

　　“误会我们...”陆时衍不知道怎么形容。

　　“误会我们在约会？”徐砚舟替他补全，关上车门，看向他，“你觉得是误会吗？”

　　陆时衍语塞。徐砚舟靠近一步，把他困在车和身体之间。

　　“陆时衍，我在追你。”徐砚舟说，声音很低，“我在很认真地追你。所以林研没误会，她只是看到了事实。”

　　晚风有点凉，但陆时衍觉得脸在发烫。他移开视线，小声说：“我知道。”

　　“那你的答案呢？”徐砚舟问，没有退开，“还需要时间？”

　　“需要。”陆时衍说，很诚实，“但不需要那么久了。”

　　徐砚舟笑了，退开一步，给他让出空间：“好，我等你。”

　　晚餐是陆时衍做的，三菜一汤，简单但用心。徐砚舟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尝。

　　“好吃吗？”陆时衍问，有点紧张。他很少给人做饭，尤其是给徐砚舟这样的人。

　　“好吃。”徐砚舟说，给他夹了块排骨，“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一个人住，外面吃又贵又不健康。”陆时衍说，“而且做饭很解压。”

　　“教我。”徐砚舟说。

　　“什么？”

　　“教我做饭。”徐砚舟重复，“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

　　陆时衍看着徐砚舟，看着这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人，此刻坐在他狭小的厨房里，说要学做饭。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但徐老师，学做饭要从切菜开始，您会切菜吗？”

　　“不会。”徐砚舟理直气壮，“所以你要教我。”

　　陆时衍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明天开始，从切土豆丝教起。”

　　饭后，徐砚舟主动洗碗。陆时衍在厨房门口看着，看这个从小被两个影帝父亲宠大、被整个娱乐圈捧着的顶流，生疏但认真地冲洗每一个碗碟。

　　“其实有洗碗机。”陆时衍说。

　　“手洗比较有感觉。”徐砚舟说，一个没拿稳，盘子滑进水池，溅起一片水花。

　　陆时衍笑出声，走过去帮忙。两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

　　“陆时衍。”徐砚舟突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徐砚舟关掉水，转身面对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在一起了，你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的眼光，怕媒体的关注，怕那些流言蜚语。”徐砚舟说，神情很认真，“我的工作性质，注定了我们如果在一起，会被放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讨论，被无数人评判。你怕吗？”

　　陆时衍也关掉水，擦干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怕。”他说，很诚实，“但徐砚舟，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十九岁开始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我害怕过很多事——怕没钱交房租，怕学不会新技术，怕接不到工作，怕让林老师失望。但我从来没有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一起了，那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别人的眼光，媒体的关注，流言蜚语，这些都是要面对的问题，但不是我退缩的理由。”

　　徐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时衍的脸。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他说。

　　“我只是现实。”陆时衍笑了，“在这个圈子里，不勇敢一点，活不下去。”

　　徐砚舟的手向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一起勇敢。”他说。

　　那天晚上，陆时衍送徐砚舟到门口。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徐砚舟突然说：“对了，下周我父亲们想请我们吃饭，庆祝我拿奖。”

　　“好。”陆时衍点头，然后补充道，“以什么身份？”

　　徐砚舟挑眉：“你想以什么身份？”

　　“朋友？”陆时衍试探。

　　“可以。”徐砚舟说，然后笑了，“不过他们可能不会信。”

　　门关上了。陆时衍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也笑了。

　　手机震动，是徐砚舟发来的消息：「晚安，陆时衍。」

　　陆时衍回复：「晚安，徐砚舟。」

　　然后他加了一句：「切土豆丝的第一步，是选一把好刀。明天我带你去买。」

　　徐砚舟秒回：「好。」

　　陆时衍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正浓，万家灯火。隔壁的阳台亮着灯，徐砚舟的身影在窗帘后若隐若现。

　　他想起徐砚舟的话——一起勇敢。

　　也许，他真的可以勇敢一次。为了这个人，为了这份感情，为了这个不期而遇，却恰到好处的开始。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有两颗心，正在慢慢靠近。

　　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近到，可以牵起彼此的手。

　　近到，可以一起面对，这个复杂而温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