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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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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的发情期来得毫无征兆。
从米兰回国后的第二周,他正埋头在工作室里画设计稿,准备自己的品牌策划。突然一阵熟悉的燥热从腹部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腺体开始发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雨后青草的气息在密闭的工作间里弥漫开来。
他猛地放下画笔,手指按在发烫的颈后,试图压制那股汹涌的冲动。但没用,距离上次发情期已经过去四个月,在米兰时因为压力大和工作强度高一直推迟,现在回国后放松下来,身体的反扑格外凶猛。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徐砚舟的来电。
“喂...”陆时衍接起,声音已经有些不对劲。
“时衍?”徐砚舟立刻察觉到异常,“你怎么了?”
“我...发情期...”陆时衍咬着牙,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突然来了...”
“在原地别动,锁好门,我马上到。”徐砚舟的声音瞬间沉下来,“别挂电话,听我说,深呼吸。”
陆时衍依言深呼吸,但信息素仍在持续外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渴求着什么——渴求那个人的信息素,渴求那个人的触碰,渴求那个人的标记。
“徐砚舟...”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好难受...”
“我知道,再坚持一下,我五分钟就到。”电话那头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时衍,听我说,闭上眼睛,想象我在你身边。雪松的味道,记得吗?”
陆时衍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徐砚舟信息素的味道。清冷的雪松香,像冬日森林里的风...但想象终究是想象,无法缓解身体实际的痛苦。
“我到了。”徐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开门,时衍。”
陆时衍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门一打开,浓郁的雪松信息素扑面而来,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包裹。徐砚舟站在门外,眉头紧皱,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别怕,我在这儿。”徐砚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进行安抚。
陆时衍瘫软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徐砚舟的味道。雪松香像镇静剂,迅速平复了他体内躁动的信息素。但只是暂时的——发情期一旦开始,除非彻底标记或药物抑制,否则只会愈演愈烈。
“能走吗?”徐砚舟问。
陆时衍摇摇头,腿软得站不住。徐砚舟直接将他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停在楼下的车。他小心地把陆时衍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自己则迅速绕到驾驶座。
“回家还是去医院?”徐砚舟启动车子,声音紧绷。
“回家...”陆时衍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抑制剂...在床头柜...”
“好,我们回家。”
车子飞快地驶向公寓。一路上,徐砚舟释放出稳定的信息素包裹着陆时衍,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Alpha的发情期信息素对其他Alpha有挑衅性,虽然Enigma的信息素有压制作用,但他不敢冒险。
所幸路程不远,十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家。
徐砚舟抱着陆时衍冲进公寓,直奔卧室。他翻出床头柜里的抑制剂,那是一支透明的小瓶子,需要注射进腺体。
“时衍,我需要给你注射抑制剂。”徐砚舟的声音很轻,“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陆时衍点头,侧过身露出后颈。腺体已经红肿发热,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徐砚舟的手很稳,针尖精准地刺入腺体,冰凉的液体注入。
陆时衍闷哼一声,手指抓住床单。抑制剂生效很快,那股汹涌的燥热渐渐退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虚感——身体在渴求更彻底的安抚,渴求标记,渴求最深度的连接。
“好点了吗?”徐砚舟放下空瓶,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嗯...”陆时衍的声音依然虚弱,“但...还是不舒服...”
“正常,抑制剂只能压制,不能消除。”徐砚舟躺到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今晚我陪你,睡一觉就好了。”
陆时衍靠在他胸口,闻着雪松香,慢慢放松下来。但身体深处的渴望并没有消失,反而在信息素的安抚下变得更加清晰。
“徐砚舟...”他在黑暗中开口。
“嗯?”
“我...”陆时衍犹豫了一下,“我想让你标记我。”
徐砚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黑暗里,陆时衍能听见他加快的心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良久,徐砚舟才开口,声音低沉。
“知道。”陆时衍抬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永久标记,终身绑定。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时衍,发情期会影响你的判断...”
“没有。”陆时衍打断他,语气异常清醒,“我回国的这半个月,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在米兰的时候想,在飞机上的时候想,回家之后更想。我想和你建立最深的连接,想让你标记我,想成为你真正的Omega——即使我生理上是Alpha。”
徐砚舟沉默了。他的手轻轻抚摸陆时衍的后颈,那里有他之前临时标记留下的淡淡痕迹,早已愈合,但信息素的连接还在。
“为什么是现在?”徐砚舟问。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陆时衍说,“我不想每次发情期都要靠抑制剂,不想每次分开都要忍受思念的痛苦,不想...再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徐砚舟,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和你建立家庭,想和你...成为彼此的唯一。标记只是开始,但我想开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偶尔有车灯闪过,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然后,徐砚舟翻过身,撑在陆时衍上方。黑暗中,陆时衍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陆时衍,你听好了。”徐砚舟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如果我标记你,那就是一辈子。我的信息素会永远留在你的腺体里,你的身体会永远记住我,你的发情期会由我掌控,你的情绪会受我影响。你会完全属于我,我也会完全属于你。没有后悔药,没有回头路。”
“我知道。”陆时衍毫不犹豫。
“即使这意味着,你可能再也无法被其他Alpha或Enigma标记?”
“我只要你。”
“即使这意味着,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你会因为标记而痛苦?”
“那我就陪你一起痛。”
徐砚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决绝,也有温柔。
“好。”他说,“但不是在现在,不是在发情期。我要你在完全清醒、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接受我的标记。”
陆时衍愣了:“那什么时候?”
“等你这次发情期结束,等你身体恢复,等你真正想清楚。”徐砚舟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要给你反悔的机会,即使我知道你不会反悔。”
陆时衍的眼睛湿了:“徐砚舟,你怎么这么傻。”
“不傻。”徐砚舟躺回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也是我对这份感情的重视。”
那一夜,徐砚舟一直释放着信息素安抚陆时衍。陆时衍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发情期的躁动被暂时压制,但腺体深处的渴望像暗流,在睡梦中也不曾停歇。
第二天,陆时衍醒来时,发情期的症状已经减轻了很多。抑制剂起了作用,加上徐砚舟的信息素安抚,他除了有些虚弱,没有其他不适。
徐砚舟不在床上,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陆时衍下床,走到厨房门口。徐砚舟系着围裙,正在做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醒了?”徐砚舟回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陆时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谢谢。”
“谢什么。”徐砚舟把煎蛋盛出来,“去洗漱,吃饭。”
早餐很丰盛,有煎蛋、培根、烤面包和水果。陆时衍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徐砚舟。阳光下的徐砚舟看起来很温柔,和他平时在镜头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看什么?”徐砚舟问。
“看你好看。”陆时衍诚实地说。
徐砚舟笑了,给他倒了杯牛奶:“今天在家休息,别去工作室了。”
“可是...”
“没有可是。”徐砚舟打断他,“发情期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过去,这三天你哪儿都不许去,在家好好休息。”
陆时衍想抗议,但看着徐砚舟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
饭后,徐砚舟去书房处理工作,陆时衍躺在沙发上看书。但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的心思全在昨晚的对话上。
永久标记。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查过资料,知道永久标记对Enigma和Alpha意味着什么——那是比婚姻更深的绑定,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连接。被标记的Alpha会对Enigma产生终身依赖,情绪、发情期、甚至部分生理机能都会受到对方信息素的影响。
而Enigma同样会被绑定,他的信息素会永远留下Alpha的印记,他的本能会驱使他保护、安抚、占有他的Alpha。
没有退路,没有后悔的余地。
陆时衍放下书,走到书房门口。徐砚舟正在开视频会议,神情专注。他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吸引了他。那时的徐砚舟冷漠、毒舌、难相处,但陆时衍看到了他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后来他们成了邻居,成了工作伙伴,成了恋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陆时衍知道,他想要的不仅是现在,还有未来。他想要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这张脸,想要每天晚上都能在这个人怀里入睡,想要在每一次发情期都有这个人安抚,想要在每一次困难时都有这个人陪伴。
他想和他,共度余生。
永久标记,只是开始。
“会议结束,下午再联系。”徐砚舟结束了通话,转头看向门口,“站在那里干什么?”
陆时衍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想你。”
“我就在这儿。”
“我知道。”陆时衍看着他,“徐砚舟,我想好了。”
徐砚舟的眼神沉了沉:“想好什么?”
“想好要让你标记我。”陆时衍说,很认真,“不是发情期的影响,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想和你建立最深的连接,想和你绑定一辈子。”
徐砚舟握住他的手:“时衍,你确定吗?”
“我确定。”陆时衍点头,“而且我想尽快。等这次发情期结束,我们就做。”
徐砚舟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有深深的爱。
“好。”他说,“等发情期结束,我标记你。”
接下来的两天,陆时衍的发情期症状时轻时重。徐砚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用信息素安抚他,用拥抱温暖他。
第三天晚上,发情期终于过去。陆时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等徐砚舟。
徐砚舟洗完澡出来,看见他紧张的样子,笑了:“怕吗?”
“有点。”陆时衍老实说,“听说永久标记...会很疼。”
“我会尽量轻。”徐砚舟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但确实会疼,而且会持续一段时间。标记过程中,我的信息素会大量注入你的腺体,你的身体可能会排斥,会有发烧、头晕、恶心等症状。标记后,我们会有三到七天的融合期,这段时间我们会很脆弱,需要一直在一起。”
陆时衍点头:“我知道,我都查过资料。”
“那你还愿意?”
“愿意。”陆时衍看着他,“因为是你。”
徐砚舟的眼睛湿了。他低头,吻住陆时衍的唇。这个吻很温柔,但也很深,像在确认,像在承诺。
吻毕,徐砚舟让陆时衍趴在床上,露出后颈。腺体已经恢复平静,但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红。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徐砚舟的声音很低,“如果太疼,就告诉我。”
“嗯。”
徐砚舟俯下身,嘴唇贴上那片皮肤。陆时衍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牙齿的触碰。然后,尖锐的疼痛传来——徐砚舟咬破了他的腺体。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然后是汹涌而来的信息素,比临时标记时强烈十倍、百倍。雪松香像海啸般涌入他的身体,和他的青草信息素激烈碰撞、融合。陆时衍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开始发黑。
“时衍,呼吸。”徐砚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有更多的信息素注入,“放松,接纳我。”
陆时衍努力放松身体,接纳那股霸道的信息素。疼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像是空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像是漂泊了很久的灵魂终于找到归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徐砚舟的信息素在他血液里流动,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建立起的那种深刻的连接。那不是临时标记时的微弱感应,而是清晰的、强烈的、不可分割的连接。
标记持续了很长时间。当徐砚舟终于松开牙齿时,陆时衍已经出了一身汗,浑身虚脱。徐砚舟把他翻过来,抱进怀里。
“还好吗?”徐砚舟问,声音有些哑。
陆时衍点头,却说不出话。他靠在徐砚舟怀里,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信息素,感受着后颈火辣辣的疼痛,也感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标记完成了。”徐砚舟轻轻抚摸他后颈的伤口,“现在,你完全属于我了。我也完全属于你了。”
陆时衍抬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徐砚舟。”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徐砚舟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我在这儿。”
那一夜,陆时衍在徐砚舟怀里睡得格外沉。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片雪松林里奔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空气里全是徐砚舟的味道。他跑啊跑,终于跑到了树林深处,那里有一座小木屋,炊烟袅袅,温暖得像家。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徐砚舟还在睡,手臂紧紧搂着他。陆时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个人,现在是他的了。
完完全全,从身到心,都是他的了。
而他,也是这个人的了。
永久标记,终身绑定。
从此以后,他们是一体的。是彼此的羁绊,是彼此的归宿,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连接。
陆时衍轻轻吻了吻徐砚舟的下巴。
早安,我的Enigma。
早安,我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