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是顶级Alpha》米棠溪谷

21、回国

　　巴黎到米兰的距离，是六百公里。

　　陆时衍拖着行李箱走出马尔彭萨机场时，米兰正下着细雨。二月的意大利还带着冬末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潮湿石头的味道。

　　苏晚介绍的设计工作室在米兰市中心，一栋文艺复兴时期的老建筑里。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意大利女人，叫伊莎贝拉，有着一头浓密的棕发和锐利的蓝眼睛。

　　“陆？欢迎。”伊莎贝拉和他握手，力道很足，“苏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光影’系列我看过了，不错。”

　　“谢谢。”陆时衍用法语回应——在巴黎的几个月，他的法语已经相当流利。

　　“这里只说意大利语和英语。”伊莎贝拉切换成英语，“你的英语怎么样？”

　　“还可以。”陆时衍也换成英语，“日常交流没问题。”

　　“那就好。”伊莎贝拉带他走进工作室，“你的工作台在那边，靠窗。这周你先熟悉环境，下周开始参与秋冬系列的筹备。”

　　工作台很宽敞，上面已经放好了工具和参考资料。窗外能看见米兰大教堂的尖顶，在细雨中若隐若现。

　　陆时衍放下行李，给徐砚舟发了条消息：「到了，一切顺利。」

　　徐砚舟很快回复：「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想我。」

　　陆时衍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嗯，想你。」

　　米兰的生活比巴黎更紧凑。伊莎贝拉是个严格到近乎苛刻的上司，对细节的要求近乎偏执。陆时衍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画图、打版、选料、修改...循环往复。

　　但他不觉得累。相反，他很享受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伊莎贝拉虽然严格，但从不吝啬指导。她的设计理念和苏晚不同，更注重结构和剪裁，这让陆时衍学到了很多新东西。

　　二月底，米兰时装周开始。陆时衍作为助理设计师，全程参与。他看到了太多惊艳的作品，认识了太多优秀的设计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觉得自己渺小吗？”一天深夜加班时，伊莎贝拉突然问。

　　陆时衍愣了愣，点头：“有点。”

　　“那就对了。”伊莎贝拉点了支烟——工作室里禁烟，但她似乎不在乎，“觉得渺小，才能看见更高的山。苏把你送来，不是让你来觉得自己厉害的，是让你来开眼界的。”

　　陆时衍沉默了。伊莎贝拉说得对，在米兰，他看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无数才华横溢的人，有无数惊艳绝伦的作品。而他，只是其中渺小的一员。

　　“但别灰心。”伊莎贝拉吐出一口烟，“你有天赋，更重要的是，你有心。这在圈子里，比天赋更难得。”

　　三月中旬，陆时衍接到了徐砚舟的电话。

　　“我杀青了。”徐砚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今天刚拍完最后一场戏。”

　　“恭喜。”陆时衍放下画笔，“辛苦了。”

　　“你呢？米兰怎么样？”

　　“很好，学到了很多。”陆时衍走到窗边，“就是有点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你。时衍，我下周去米兰看你。”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嗯，去拍个广告，能待两天。”

　　“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陆时衍看着窗外的米兰夜景，突然觉得这座城市也没那么陌生了。

　　因为有人要来。

　　因为他爱的人，要跨越千山万水，来见他。

　　徐砚舟来的那天，米兰难得放晴。陆时衍请了半天假，早早到机场等着。

　　徐砚舟出来时，陆时衍几乎没认出他——他瘦了很多，也黑了一些，但眼睛依然很亮。

　　“拍戏很辛苦？”陆时衍摸着他的脸，心疼地问。

　　“还好，角色需要减重。”徐砚舟握住他的手，“你呢？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我有！”陆时衍辩解，“伊莎贝拉很严格，但食堂的饭很好吃。”

　　徐砚舟笑了，把他拉进怀里：“想你了。”

　　“我也想你。”

　　回市区的车上，徐砚舟一直握着陆时衍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电影拍得怎么样？”陆时衍问。

　　“还行，导演很满意。”徐砚舟说，“上映的时候，你陪我一起看。”

　　“好。”

　　徐砚舟在米兰的两天，陆时衍请了假陪他。他们去了米兰大教堂，去了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去了斯福尔扎城堡。像所有普通游客一样，拍照，买纪念品，在咖啡馆里消磨时光。

　　第二天下午，他们坐在大教堂广场的长椅上，看着鸽子在夕阳下飞过。

　　“时衍。”徐砚舟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米兰好吗？”

　　陆时衍想了想：“好，也不好。”

　　“怎么说？”

　　“好是因为能学到东西，能看见更大的世界。”陆时衍说，“不好是因为...没有你。”

　　徐砚舟笑了，握紧他的手：“那如果，我说如果，我想让你回来，你会回来吗？”

　　陆时衍转头看他：“你想让我回来吗？”

　　“想。”徐砚舟诚实地说，“每天都想。但我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路。”徐砚舟看着远处的教堂尖顶，“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我不能因为我想你，就把你绑在身边。”

　　陆时衍鼻子一酸：“徐砚舟，你怎么这么傻。”

　　“不傻。”徐砚舟转头看他，“我爱你，所以希望你好。如果你在米兰能变得更好，那我就支持你留在米兰。如果你在北京能变得更好，那我就支持你回北京。你在哪里，我的心就在哪里。”

　　陆时衍靠在他肩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徐砚舟。”

　　“嗯？”

　　“我可能...还要在米兰待一段时间。”陆时衍小声说，“伊莎贝拉说，秋冬系列结束后，还有一个高定项目想让我参与。”

　　“那就待。”徐砚舟说，“待到你学够了，待到你不想待了为止。”

　　“可是...”

　　“没有可是。”徐砚舟打断他，“我说过，我会等你。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陆时衍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徐砚舟手背上。

　　“别哭。”徐砚舟擦去他的眼泪，“这是好事，应该高兴。”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不要说对不起。”徐砚舟捧起他的脸，“陆时衍，你听好了。我爱你，不是要你放弃什么，是要你得到更多。你的梦想，你的追求，你的未来...这些都比我重要。因为有了这些，你才是完整的你。而我爱的，就是这个完整的你。”

　　陆时衍哭得更凶了。他抱住徐砚舟，把脸埋在他肩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广场上的鸽子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哭够了，陆时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徐砚舟，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学完了，等我变得足够好，我就回来。然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好。”徐砚舟亲了亲他的眼睛，“我等你。”

　　徐砚舟离开后，陆时衍投入了更疯狂的工作。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知识。伊莎贝拉看到了他的努力，给了他更多的机会和挑战。

　　四月，米兰的春天来了。工作室窗外的树发了新芽，空气里有了花香。

　　陆时衍收到了徐砚舟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本相册。相册里全是徐砚舟拍的照片——北京的春天，工作室的窗外，阳台上的茉莉花，还有一张是徐砚舟的自拍，照片上他笑着，背后是他们的家。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封信。

　　「时衍，见字如面。

　　米兰的春天应该很美吧？北京的春天也很好，家里的茉莉花开了，很香。你不在，我一个人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电影快上映了，导演说反响不错。但我更期待的是，能和你一起看。

　　工作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这些照片。

　　我很好，别担心。

　　等你回来。

　　砚舟」

　　信很短，但陆时衍看了很久。他摩挲着信纸上徐砚舟的字迹，想象他写这封信时的样子——应该是坐在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照着他的侧脸，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

　　陆时衍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徐砚舟了。

　　很想，很想。

　　五月底，秋冬系列发布会结束。陆时衍的设计获得了业内好评，甚至有媒体称他为“东方新星”。伊莎贝拉很满意，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参与接下来的高定项目。

　　陆时衍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伊莎贝拉很不解，“这是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因为有人在北京等我。”陆时衍说，“我答应过他，等我学够了，就回去。”

　　伊莎贝拉看了他很久，最终笑了：“苏说得对，你是个有心的孩子。回去吧，回到等你的人身边。米兰永远欢迎你，随时可以回来。”

　　六月初，陆时衍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他在米兰待了四个月，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离开时，他给工作室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给伊莎贝拉准备了一套中国茶叶。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陆时衍真诚地说。

　　“是你自己努力。”伊莎贝拉抱了抱他，“记住，设计不是技巧，是心。你有心，所以你会走得很远。”

　　“我会记住的。”

　　回国的飞机上，陆时衍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刚到巴黎时的忐忑，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晚时的激动，想起在米兰熬夜画图的日子，想起徐砚舟跨越千里来看他的那个平安夜。

　　这半年，像一场梦。

　　一场美好，充实，但也孤独的梦。

　　现在，梦醒了，他要回家了。

　　回到那个有徐砚舟，有温若寒和徐嘉霖，有林研，有朋友，有家的地方。

　　飞机降落时，北京正在下雨。陆时衍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见了徐砚舟。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人群里，像一座灯塔。

　　陆时衍跑过去，扑进他怀里。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但谁也没在意。

　　“我回来了。”陆时衍说，声音哽咽。

　　“欢迎回家。”徐砚舟抱紧他，伞倾斜，遮住了所有的风雨。

　　回家的路上，陆时衍一直握着徐砚舟的手，像怕这是一场梦。

　　“瘦了。”徐砚舟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陆时衍辩解，“就是工作太忙。”

　　“这次回来，好好补补。”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陆时衍抬头，看见他们家的窗户亮着灯，暖黄的光，在雨夜里格外温暖。

　　“爸他们在家？”他问。

　　“嗯，说要给你接风。”徐砚舟停好车，转头看他，“准备好了吗？”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点头。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温若寒和徐嘉霖从厨房探出头：“小时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陆时衍放下行李，眼睛又湿了。

　　温若寒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徐嘉霖拍拍他的肩：“瘦了，今晚多吃点。”

　　饭桌上摆满了菜，都是陆时衍爱吃的。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像他从未离开过。

　　“米兰怎么样？”温若寒问。

　　“很好，学到了很多。”陆时衍说，“伊莎贝拉很严格，但教了我很多东西。”

　　“那就好。”温若寒给他夹了块排骨，“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时衍看了徐砚舟一眼：“我想...开自己的工作室。”

　　桌上安静了一瞬。徐砚舟看着他，眼里有笑意：“想好了？”

　　“想好了。”陆时衍点头，“在米兰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我想做自己的品牌，想设计自己喜欢的衣服，想...让更多人看见我的设计。”

　　“好！”温若寒一拍桌子，“有志气！爸支持你！”

　　徐嘉霖也点头：“需要帮忙就说，我认识几个投资人。”

　　“谢谢爸。”陆时衍笑了，心里暖暖的。

　　饭后，陆时衍和徐砚舟在阳台上吹风。雨已经停了，夜空如洗，星星很亮。

　　“真的想好了？”徐砚舟问，“开工作室很辛苦。”

　　“想好了。”陆时衍靠在他肩上，“再辛苦，也比不上想你的辛苦。”

　　徐砚舟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那就去做。钱不够我出，人不够我找，地方不够我买。你只管设计，其他的交给我。”

　　陆时衍转身抱住他：“徐砚舟，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说过。”徐砚舟搂住他的腰，“但我喜欢听，你可以多说几遍。”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陆时衍认真地说，“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也爱你。”徐砚舟吻住他，“欢迎回家，我的设计师。”

　　夜色温柔，星光闪烁。

　　陆时衍想，他终于回家了。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家，是心灵上的家。

　　是有爱，有温暖，有支持，有等待的家。

　　而他，会带着从远方学到的所有，在这里，在这个人身边，开始新的旅程。

　　这一次，他不会孤单。

　　因为有人牵着他的手，陪他走过每一段路。

　　因为爱，是最好的归途。

　　而他，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