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是顶级Alpha》米棠溪谷

12、同台

　　《设计师的荣耀》录制前一天，陆时衍罕见地失眠了。

　　凌晨三点，他还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帘没拉严，月光透过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边。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徐砚舟今天刚从剧组回来，累得洗完澡就睡着了。

　　陆时衍侧过身，借着月光看他的睡脸。即使在睡梦中，徐砚舟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工作。陆时衍伸手，轻轻抚平那点褶皱。

　　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握住了。

　　“怎么还不睡？”徐砚舟睁开眼，声音带着睡意。

　　“吵醒你了？”陆时衍有些歉意。

　　徐砚舟摇头，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紧张？”

　　“嗯。”陆时衍老实承认，“苏景也会参加。”

　　“怕他？”徐砚舟的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

　　“不是怕。”陆时衍把脸埋进他胸口，“就是烦。明明可以好好工作，非要搞那些小动作。”

　　“那就别理他。”徐砚舟说，“专注你的作品，用实力说话。”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徐砚舟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混合着雪松信息素的味道，让他安心。

　　“明天我送你。”徐砚舟说，“录完去接你。”

　　“你不用工作吗？”

　　“明天休息。”徐砚舟吻了吻他的头发，“陪你。”

　　陆时衍心里一暖，闭上眼睛。在徐砚舟有节奏的轻拍中，终于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徐砚舟果然说到做到，亲自开车送陆时衍去录制现场。临下车前，他拉住陆时衍，给了他一个很深的吻。

　　“加油。”他说，额头抵着陆时衍的额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设计师。”

　　陆时衍笑了，回吻他一下：“等我好消息。”

　　录制现场气氛紧张。六位设计师被安排在独立的工作间，每人配一位模特和两名助理。陆时衍的模特是个新人，叫林悦，才十九岁，第一次上这种大节目，紧张得手都在抖。

　　“别怕。”陆时衍递给她一杯水，“按我说的做就好。”

　　林悦点头，小口喝水。陆时衍打量着她——高挑、纤细、五官清冷，很适合他这次设计的主题“月光”。

　　第一轮比赛是即兴创作，主题抽签决定。陆时衍抽到“破碎”，他沉思片刻，开始画草图。灵感来得很快，他决定用不对称设计和解构手法来表现这个主题。

　　工作间里有实时监控，观众能看到设计师的创作过程。陆时衍没时间关注镜头，他沉浸在工作里，从选料到剪裁，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中午休息时，他在走廊遇见了苏景。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陆老师。”苏景笑着打招呼，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好久不见。”

　　“苏老师。”陆时衍点头，准备离开。

　　“听说你接了李导的新电影？”苏景拦住他，“恭喜啊，资源真好。”

　　陆时衍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苏老师有话直说。”

　　苏景脸上的笑淡了些：“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这个圈子靠实力说话，不是靠关系。”

　　“谢谢提醒。”陆时衍平静地说，“我也这么认为。”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景，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作间。林悦正在吃盒饭，看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

　　“陆老师，您吃了吗？”

　　“还没。”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盒饭，“下午继续，可能要熬到很晚，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林悦用力点头，“我一定配合好您。”

　　陆时衍笑了：“放轻松，就当是一次普通的试装。”

　　下午的录制更紧张。陆时衍的设计需要大量手工缝制，他几乎没离开过工作台。林悦很配合，让站多久就站多久，让转身就转身，一句怨言也没有。

　　晚上八点，所有设计师完成作品，进入展示环节。T台搭在录影棚中央，灯光璀璨。评委席上坐着三位业内大咖，还有一位神秘嘉宾。

　　当神秘嘉宾走出来时，全场都安静了——是温若寒。

　　陆时衍也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温若寒会来。

　　温若寒对他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在评委席坐下。主持人开始介绍评委，轮到温若寒时，他说：“今天我不仅是评委，也是观众。期待看到各位设计师的精彩作品。”

　　展示开始。每位设计师带着自己的模特走上T台，介绍创作理念。轮到陆时衍时，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林悦走上台。

　　灯光打在林悦身上，那套“破碎”主题的礼服呈现出惊人的效果——不对称的裙摆像是被撕裂后又重组，银色的丝线在黑色面料上勾勒出裂纹般的纹路，腰部解构的设计露出小片皮肤，性感而不低俗。

　　“我的设计灵感来自破碎后的重生。”陆时衍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破碎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月光，即使被乌云遮蔽，也会找到缝隙，重新洒向大地。”

　　台下响起掌声。温若寒看着台上，眼里有骄傲的光。

　　评委点评环节，其他评委都对陆时衍的设计赞不绝口，只有苏景的评委——一位以毒舌著称的设计师——提出了质疑。

　　“设计理念不错，但工艺上还有瑕疵。”那位评委说，“腰部的缝合不够平整，肩线的处理也有些粗糙。陆老师，你作为专业造型师，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陆时衍正要回答，温若寒先开口了：“李老师，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全场安静。温若寒作为影帝，很少在公开场合这么直接地反驳别人。

　　“陆老师这套作品，我看中的恰恰是这种‘不完美’。”温若寒继续说，“破碎的主题，如果做得太精致，反而失去了灵魂。这些所谓的瑕疵，恰恰是设计的亮点——它们让破碎感更真实，更动人。”

　　那位评委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坚持：“温老师说的有道理，但作为比赛，我们还是要看工艺...”

　　“那就看工艺。”温若寒打断他，示意工作人员，“把作品拿近些。”

　　工作人员把林悦带到评委席前。温若寒站起身，仔细查看腰部的缝合：“这是故意做的不规则缝线，模仿破碎的纹理。肩线的不对称设计，也是为了呼应主题。李老师，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这些‘瑕疵’都是有规律的，是设计的一部分。”

　　那位评委凑近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温若寒说得对，这些确实不是失误，而是精心设计的细节。

　　“是我看走眼了。”那位评委最终承认，“陆老师的设计很用心。”

　　第一轮评分，陆时衍拿了第二，仅次于一位从业二十年的资深设计师。苏景排在第四。

　　回到后台，陆时衍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温若寒来找他，身边跟着节目组导演。

　　“爸...温老师。”陆时衍差点说漏嘴。

　　温若寒笑着拍拍他的肩：“表现很好，继续努力。”

　　导演也笑着说：“陆老师的设计很惊艳，温老师的点评也很精彩。这期播出后，效果一定很好。”

　　送走温若寒，陆时衍回到休息室，林悦已经换好衣服，正兴奋地等他。

　　“陆老师！我们第二诶！”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嗯，你表现得很好。”陆时衍也笑了，“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您也是！”

　　离开录影棚，徐砚舟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陆时衍上车，还没系好安全带，就被拉过去亲了一下。

　　“看到了吗？”徐砚舟问，眼睛里有笑意，“我爸给你撑腰那段。”

　　“看到了。”陆时衍脸有点红，“你怎么不告诉我温老师要来？”

　　“想给你个惊喜。”徐砚舟启动车子，“而且他确实想来看你比赛。”

　　陆时衍靠回椅背，心里暖暖的：“温老师很懂设计。”

　　“他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后来才转行演戏。”徐砚舟说，“只是很少人知道。”

　　陆时衍惊讶：“真的？”

　　“嗯，所以他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偏心，是专业。”徐砚舟看了他一眼，“你是靠实力赢的，不是靠关系。”

　　陆时衍鼻子一酸，连忙转头看向窗外。路灯飞快地向后退去，像流动的星河。

　　“下周是团体赛。”徐砚舟说，“听说要分组。”

　　“嗯，抽签决定。”陆时衍说，“希望别和苏景一组。”

　　但怕什么来什么。第二周录制，抽签结果出来——陆时衍和苏景一组，同组的还有一位年轻设计师宋薇。

　　宋薇是个活泼的姑娘，看见分组结果就哀嚎：“完蛋了，两位大神带我，压力好大！”

　　苏景笑了笑：“互相学习。”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团体赛的主题是“融合”，要求三人合作完成一个系列的三套作品，既要有个性，又要有统一性。

　　讨论方案时，气氛有些尴尬。苏景想走华丽风，陆时衍倾向简约，宋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如这样，”陆时衍提议，“我们做‘昼夜晨昏’系列——我负责‘晨’，清新简约；苏老师负责‘夜’，华丽神秘；宋薇负责‘昼’，明亮活力。用统一的色彩和元素串联，既有个性又有统一。”

　　苏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可以。”

　　宋薇也松了口气：“这个主意好！”

　　方案定下，三人开始分工。陆时衍负责整体色彩规划和串联元素的设计，苏景和宋薇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工作间里，三人埋头苦干，偶尔交流几句，气氛还算和谐。

　　但陆时衍知道，苏景不会这么安分。

　　果然，第二天，苏景的设计稿出了问题——他擅自改了配色，用了和整体方案冲突的深紫色。

　　“苏老师，这个颜色和我们的主题不搭。”陆时衍尽量委婉地说。

　　“我觉得很好。”苏景头也不抬，“‘夜’本来就应该神秘，深紫色很合适。”

　　“但我们的主色调是蓝灰色系，突然插入深紫色会很突兀。”宋薇小声说。

　　苏景看了她一眼：“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

　　宋薇不敢说话了。陆时衍深吸一口气：“苏老师，我们是团队合作，应该尊重整体方案。”

　　“陆老师是在教训我？”苏景放下笔，看向他，“论资历，我比你深；论经验，我比你丰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工作间里的气氛降到冰点。监控后的导演组也察觉到不对，派人过来调解。

　　“三位老师，怎么了？”副导演问。

　　“没事。”陆时衍先开口，“我们在讨论设计方案，有些分歧，正常。”

　　苏景冷哼一声，没说话。

　　调解人员走后，陆时衍看着苏景，语气平静：“苏老师，如果你坚持用深紫色，那我们的系列就毁了。你愿意为了个人风格，毁掉整个团队的努力吗？”

　　苏景脸色变了变。陆时衍继续说：“比赛是团队赛，评分看的是整体效果。如果我们的系列不协调，三个人都会受影响。你想清楚。”

　　长时间的沉默。最终，苏景合上设计本：“随你。”

　　危机暂时解除，但团队气氛再也回不去了。剩下的时间，三人各做各的，几乎零交流。

　　展示前一天晚上，陆时衍工作到凌晨。他不仅要完成自己的部分，还要调整苏景和宋薇的设计，确保整体协调。徐砚舟打来电话时，他还在缝最后一颗扣子。

　　“还没睡？”徐砚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担忧。

　　“快了。”陆时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在哪？”

　　“楼下。”徐砚舟说，“给你带了宵夜。”

　　陆时衍一愣，走到窗边往下看。徐砚舟的车果然停在楼下，车灯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他跑下楼，徐砚舟从车里出来，手里提着保温袋。

　　“你怎么来了？”陆时衍问，心里暖暖的。

　　“猜到你还没睡。”徐砚舟把保温袋递给他，“趁热吃。”

　　是陆时衍喜欢的海鲜粥，还配了小菜。两人坐在车里，陆时衍小口喝粥，徐砚舟看着他吃。

　　“苏景又找麻烦了？”徐砚舟问。

　　陆时衍把今天的事说了。徐砚舟听完，脸色沉了沉：“需要我...”

　　“不用。”陆时衍摇头，“我能处理。而且，温老师说得对，我要用实力说话。”

　　徐砚舟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别太累。”

　　“明天就结束了。”陆时衍说，“结束后，我想好好睡一觉。”

　　“我陪你。”徐砚舟说。

　　陆时衍笑了，靠在他肩上。夜色很静，车里只有他喝粥的声音。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第二天展示，陆时衍他们的“昼夜晨昏”系列大获成功。三套作品既独立又统一，在T台上呈现出了惊人的效果。评委们给予了高度评价，尤其是对整体的协调性和细节的处理。

　　最终评分，他们组拿了第一。宋薇兴奋得直跳，苏景虽然表情勉强，但眼里也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后台，陆时衍正在收拾东西，苏景走了过来。

　　“陆老师。”他叫住陆时衍。

　　陆时衍转身，等着他说话。

　　苏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次...谢谢。”

　　陆时衍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景会道谢。

　　“如果不是你坚持，我们的系列不会这么成功。”苏景说，语气别扭，“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偏见。但现在看来...你确实有实力。”

　　陆时衍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谢谢。苏老师的设计也很棒，深紫色的想法其实很好，只是不适合这个系列。”

　　苏景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下次合作，我会注意团队配合。”

　　“期待下次合作。”

　　苏景离开后，宋薇凑过来，小声说：“陆老师，您真大度。”

　　陆时衍摇头：“不是大度，是没必要。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录制结束，陆时衍走出录影棚，徐砚舟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上车后，徐砚舟递给他一个盒子。

　　“什么？”陆时衍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月亮的形状。

　　“恭喜你拿了第一。”徐砚舟说。

　　陆时衍摸着吊坠，眼睛有点湿：“谢谢。”

　　“回家？”徐砚舟问。

　　“嗯，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陆时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这一路走来，有质疑，有刁难，有辛苦，但也有认可，有成长，有收获。

　　而最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回头，都有一个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未来还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迎接所有的挑战，也准备好去拥抱所有的温暖。

　　因为有人与他同行。

　　因为有爱，为他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