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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休止的吵架和平静   之后的 ...

  •   之后的陈时雨似乎异常忙碌,尽管陪护将许若尘照顾得无微不至,然而……她内心更渴望的是Alpha的陪伴。

      正遇上阳光明媚、温度宜人的日子,陪护推着许若尘来到楼下晒太阳,终于让她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家医院种植着似锦的繁花,又值此季节,几乎医院的每个角落都被各种花卉点缀。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在这混杂的花香中,实在难以分辨具体是何种花卉、香气源自何方。

      在这个时节,Omega也最容易隐藏自己的气息。

      因此许若尘在海洋馆内信息素突然紊乱时,才未被人及时发现异常,在黑暗与嘈杂中未能察觉到另一个Omega的存在。

      春天是混乱的,花儿肆意绽放、植物肆意生长。

      陈时雨也在混乱中忙碌着。

      相较而言,康恒并非难以对付。只需稍加调查,便轻易发现了对方的破绽。

      康恒激进的扩张策略严重依赖高财务杠杆,负债率高得惊人,且短期债务即将到期,现金流紧绷如即将断裂的琴弦。

      其旗下两款核心产品,均涉嫌隐瞒多项不良反应报告,且涉及两起即将开庭的重大专利侵权诉讼。一旦败诉,将面临天价赔偿和市场禁入的双重打击。

      市场早已对康恒的经营模式产生质疑,股价持续走低,市值虚高,异常脆弱。

      ……

      这些隐患或大或小,小问题繁多,大问题致命,事实上根本无需福佑出手,便能自行崩塌。

      陈时雨浏览完助理发来的邮件后,轻嗤一声,转而又思索,对方究竟是凭借什么与她们对抗。

      她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底层逻辑。

      但她也无意深究,直接给助理回复了一条:“放手去”,便不再关注该公司的任何动态。

      秋冬款的病号服穿在身上已显闷热,但医院却不愿意为他们更换夏季款式。许若尘不需要治疗时便会请陪护带她下楼,病房内实在过于闷热。

      她曾在这个季节陪伴母亲来过医院,那时她总觉得医院冰冷,无论冬夏。

      彼时的医院对她而言处处冰冷,如今却又觉得这里过于燥热。

      春风中带着冬末的微凉,也含着夏初的暖意,许若尘静坐树下,任由清风拂面,凝望着被吹拂摇曳的树叶和往来行人。

      阳光穿过树枝和叶隙洒在她脸上,在微风中,这斑驳光影不断移动,时而明亮处映入她的眼帘,时而暗影笼罩全身。

      由于阳光的干扰,许若尘不得不微微眯眼,以减轻阳光直射的不适。

      因此她无法看清路过的行人,直到陈言未走近,她才辨认出来人。

      见到熟悉的面孔,许若尘略感惊讶,笑着招呼道:“言言哥好!”同时拍了拍旁边的座椅,示意他坐下。

      关于称呼问题,陈时雨与许若尘曾讨论许久。初次见面时陈时雨便告诉她,可直接叫他“哥”或直呼其名,他不会介意的。但许若尘仍觉得这样不够礼貌,因此称呼陈言未和江翊然都加上了一个“哥”。

      陈时雨听到这个称呼后总会撇撇嘴,不知为何,每当听到许若尘这样称呼陈言未,配合她温柔甜糯的嗓音,总让她觉得像在撒娇,莫名感到不悦。

      陈言未微笑着坐下解释道:“陈时雨今天中午要加班,所以拜托我来照顾你。”

      中午短暂的几小时是许若尘一天中唯一能见到陈时雨的时间,晚上她总是加班,许若尘也不放心她赶夜路前来医院。

      如今连中午都忙得抽不开身了吗……

      许若尘心中顿时翻起愧疚的海浪,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心软、如果不是自己贪恋那点“同学情”……她便不会遭遇此事,也不用如此纠结。

      感受到身旁Omega信息素的变化,陈言未悄无声息地释放出轻微的安抚信息素,稳定住她的信息素,也渐渐安抚了Omega本人。

      “倒也不是特别麻烦,只是她想尽快解决。”陈言未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寄望于自己的信息素能快些发挥作用。

      闻到那股淡雅清香时,许若尘确定,这并非医院内任何一种花卉的香气。阳光再次照射到她的眼睛时,她才想起花的名字。

      白山茶,她在老家见过。

      在江南的小路上,在潮湿的雨季之后,白山茶却开得格外旺盛,枝头的每朵花都带着水珠,每一滴水都是雨的印记。许若尘曾看到地面上一整朵山茶花,总以为是有人摘下随意丢弃,后来才明白,这是它凋零的方式。

      热烈地绽放,灿烂地逝去。

      那股香气在许若尘鼻尖愈发浓郁,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条小巷。街角的青苔蔓延,雨势渐大,冲散了白山茶的芬芳。

      “我真的想不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Omega的信息素确实稳定了她,但从那条小巷离开后,她又被巨大的委屈所笼罩。

      阳光移开,在阴影中,许若尘垂下眼帘,喃喃道。

      “人心难测,我之前也是轻信了朋友,才……”想到那件事,陈言未摇了摇头,“总之,不能轻易将信任托付给他人。”

      “更别说是一个许多年没有联系的人。”

      许若尘听出他语气中的感慨,转头时只看到他淡淡的笑容,但仍朝他露出安慰的表情。

      陈言未依旧微笑着,他早已将那件事释怀,于是安慰道:“别想太多,你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早日康复、尽快出院。”

      腺体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虽然许若尘从小到大腺体从未出过问题,保护得极好,但相应的,腺体抵御外界的能力便开始显著下降。

      虽然剂量不大,但浓度异常高,大量毒素堆积在Omega腺体上,再迅速扩散至全身。解决引发的并发症并不困难,但根治却需要长期调理。

      想到医生的话,许若尘叹了口气,转而又问道:“言言哥,我可以问一些……关于她的事吗?”

      “当然可以。”

      “为什么时雨……总是表现得那么理性和沉稳。”

      她心中似乎总有一杆天平,被她放在下面的,她会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舍弃。

      “因为……她可以说是我爸养大的。”

      许若尘微微一怔,细想之下,陈时雨确实还未与她详细讲过她的家庭情况。

      陈言未从她的眼中看出好奇与疑惑,他不急着上班,今日阳光正好,陪护离开后,他也慢慢地回忆起往事。

      严格来说,陈时雨确实可以说是被陈栋带大的。小时候上学、上兴趣班,甚至兴趣班的内容陈栋都要插手管教;长大后便带她参加各种晚宴、聚会,慢慢教她适应酒桌文化、学会八面玲珑;后期,公司事务陈栋也开始放手,尝试交给陈时雨处理……可以说,她从小就在面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陈栋常说的一句话便是保护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

      陈言未认为他是一个彻底的利己主义者,陈时雨却会耸耸肩:“我确实需要保护自己。”

      她将那些陈言未眼中的“教条”完全实践:不接他人递来的酒、私下交谈随身携带阻断剂、避免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不透露下一站目的地、不参与闲聊是非、不轻易承诺……

      她逐渐变得寡言、谨慎、圆滑、淡漠、疏离,最终变成了她的父亲。

      实际上,陈栋也教过陈言未,他小时候参加的酒会比陈时雨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后来渐渐开始厌烦。

      他的“叛逆期”持续了很久,每当陈栋给他讲道理、谈公司事务,他表面装作认真聆听,实际完全不予理会,无声地反抗着。

      他非常清楚,自己不喜欢这些,他也实在厌恶陈栋这个人。

      陈时雨出生前,福佑的规模尚未如此庞大,甚至有时濒临崩溃。那几年里,陈父陈母频繁争吵,起初是工作上的矛盾,后来演变为感情、生活上的争执,任何小事都能引发口角。

      年幼的陈言未便生活在无休止的争吵中。

      陈时雨出生后,或许是考虑到孩子,陈父陈母才稍有收敛,从激烈到冷淡,最终陷入沉默。

      长期冷战中的两人一旦爆发,便是堪比世界大战的大战。或许陈时雨已无记忆,在她很小的时候,陈父陈母就爆发过几次冲突,每次陈言未都会偷偷带她离开家。

      在漆黑的草地上,她的问题总是很多,却常常得不到回应、或得到敷衍的回答,直到她长大,才慢慢明白答案。

      因为父母在争吵,因为父亲总是暴力,因为父母不再相爱,因为他在保护自己……

      偶尔发呆时,望着外面的草坪、看着漆黑的夜空,她会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告诉过去的自己,那些问题的答案。

      年幼的陈时雨便生活在这样无休止的“平静”中。

      “需要纸巾吗?”

      听到这句话,许若尘才回过神来。她慌乱地低下头,脸颊上的泪水早已干涸,她甚至不知自己何时开始落泪。

      她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后,闷闷地道了声谢。

      太阳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陈言未离开后,许若尘又静静地在外坐了许久,直到陪护前来提醒,直到微风拂过时她全身微微一颤,她才注意到时光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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