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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海洋馆里的另一个人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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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的冷漠、她的疏离,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躺到病床上时,月光已经穿过玻璃直直地洒到室内,许若尘看着地上淡淡的微光,默默想道。
看到陈时雨总是漫不经心、不在乎任何人和事的样子,许若尘只是觉得很有趣;可在看到她总是随意撩拨自己、甚至不止是自己,她便觉得有些反感;后来收到她送给自己的礼物、收到她拍给自己的夜空、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给她过一个毕业礼,她心里又只剩下了感动;看到她为了自己的妈妈操心,但又在一日之内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安心和感动便占据了她对她的全部感知……
许若尘想到陈时雨在手术室外轻飘飘的那句话,她的故事线在她这里更加丰满,她也更加心疼。
她说找不到什么喜欢,在那样的环境下,能找到才是一件值得意外的事吧。许若尘擦了擦眼泪,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明天一定会肿,又在心里庆幸还好陈时雨今天没来,默默地想着。
对付康恒对陈时雨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难事,甚至都不用她亲自动手,她将这件事交给助理后,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不多时,和康恒相关的负面新闻便开始在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上悄然蔓延。一时间,康恒的产品安全性和专利或可能侵权的问题瞬间遭到热议。质疑声如同瘟疫般扩散,康恒的股价应声暴跌。
同时在许可下,杨助又联系了康恒的几个主要债权人,以福佑的部分专利作为隐性担保,为他们提供了更具吸引力的投资选择。权衡之下,债主们纷纷开始向康恒催收贷款,进一步抽干了其基本已枯竭的现金流。
拿不到钱,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你办事。康恒股票连续跌停时,杨助便亲自秘密会见了他们研发团队的负责人。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冷寂感,座椅自行拉开后,来人缓缓坐下:“我们都是聪明人,看到现在的情况,想必您比我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杨助笑着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我的目的想必您也清楚。”
“福佑向来是能人志士的天下。”她只抿了一小口,便将杯子放下,将面前的合同推给对方。
不过两周,康恒的核心研发团队集体提交辞呈。消息传出,成了压垮市场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总,"陈时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我以当前市值——哦,按今天开盘价再折价30%——收购康恒。你拿着这点钱,去应付你的债主和那几场注定要输的官司。”
“二,”她缓缓转过身,笑着看向那个满嘴胡须的人,“我继续做空你的股票,直到它变成一张废纸,被强制退市。然后,我会以破产清算的价格,从银行手里直接拿走它。你,将一无所有,并且背负巨额个人担保债务。”
陈时雨身体微微前倾,笑着盯着张总剧烈收缩的瞳孔:“你选。”
对面的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所有的嚣张、算计、阴狠,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准的打击面前,彻底瓦解。他瘫坐在昂贵的皮质座椅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她不仅摧毁了他的公司,更摧毁了他所有的退路和尊严。
最终,那个人颤抖着手,在那份屈辱的收购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身旁的助理拿起文件放到了陈时雨面前,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签名处,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现在过去吗?”
回到车上后,杨助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淡淡地问道。
陈时雨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B市这些天的温度异常的高,比往年春天都要高上一些,与此同时,早晚的温差也更大了。陈时雨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外套,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公司大楼。
会议室里的人坐立不安,西装革履的保安只静静地盯着他们,他们不敢抬头、怕和那些人对视,也不敢交流,只能沉默着坐在会议桌的最两端。
他们手心早已生出了汗,不住地往身上擦着。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出汗让他们口干舌燥的,不住地吞咽着唾液。
终于,在听到整齐划一的“陈总好”之后,他们便知道,行刑开始了。
来人只是穿着简单休闲的牛仔外套,头发也软趴趴的塌了下来,也没有化妆,像是刚睡醒从家里不紧不慢地赶了过来,但是她的眼神却难掩她的气场。
陈时雨将其他人拦在门外,待会议室里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时,淡淡道:“我不想对你们动手,太脏了。”
即使再不怎么关注新闻,他们也知道福佑在短短数日便吞并康恒这件事,更何况被吞并的公司还是那位坐立难安的Alpha曾经的公司。
缓缓坐到最中央的座椅上之后,陈时雨看向了那位一直低着头的Omega,语气平静:“你说错了,和福佑搭上线很容易,只是你们不配,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只要通过合适的渠道交了合适的文件,福佑都会派人认真查看、仔细讨论相关事宜。他们选择找“熟人”这个陈时雨最讨厌的招数,根本上是对己方的不自信。
Omega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慌乱地抬起头想要解释什么,却听到一声轻笑:“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这些都是你的Alpha让你做的,你也是无奈之举。你想说看在你和许若尘朋友一场的份上,放你一马,是吗?”
心思被戳穿的Omega又低下了头,然后她就听到了让她再也不敢抬起头的另一句话:“3月7号晚上,你在哪?”
是许若尘和何茜见面吃饭的那天、是许若尘在她最喜欢的海洋馆满心期待地等待何茜的那天、是许若尘被送进医院的那天……
何茜早就到了。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朋友”满脸欣喜地等待着、看着自己的“朋友”倒下、看着自己的“朋友”被送进医院……
那天中午何茜身上带了腺体激动剂,甚至在自己男朋友的威逼利诱下还带了催情剂,只要和许若尘同处一室,她便能将药带到她身上。
她去了海洋馆,但是故意带了信息素拟态贴——这个原本是为了保护Omega而研发出来的药物,在她手里却变成了摧毁一个Omega的工具。她把自己隐藏在夜色里、隐藏在花香中,伪装成了Alpha,故意诱导Omega发情、诱导药物起效。
看到那条动态时,何茜不疑有他,只是习惯性的给她点了一个赞留下了一个痕迹。可是自己的Alpha突如其来想要查岗时,翻到那个动态之后却惊喜地抱住了她。
“宝宝,原来你认识福佑的人啊,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说完还在她脸颊上亲了两下。
何茜被他的抱吓到,被吻了之后更是啧了一声想要推开他。只是她的动作在Alpha看来全都变成了拉扯,将她抱得更紧,甚至又连连亲了Omega两下。
发出邀请时何茜整个心脏都被提了起来,可是她身边的Alpha却异常高兴,抱着她笑个不停。
起初的何茜一直是不情愿的,她不喜欢低声下气地求别人帮忙、更别提这个人还是自己之前的朋友。在听到对方答应之后,她是感激的,感谢对方没有让她说出或者做一些需要她拉下脸的话或者事、感谢对方的答应才有可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
只是在听到Alpha暴跳如雷地说出被福佑拒绝、甚至将火气发到她身上之后,她又开始恨,对方明明说了可以帮她、明明那个人在福佑的地位那么高……那句话像是嘲笑,嘲笑她的不堪、嘲笑她的无知和无能。
何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夜幕降临之后,那个笑似乎更加刺眼。何茜闭上了眼睛,Alpha的信息素便开始在她周身弥漫、定向地传到了许若尘的鼻腔内。
会议桌上平白多了几滴眼泪,听到抽泣声之后,陈时雨啧了一声,并敲了两下桌子:“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心路历程、也没时间听你解释,我只看到了结果。”
中间她所有的纠结,到了最后,也都变成了漠视。从她站在海洋馆的树下一直站到海洋馆闭馆开始,在陈时雨心里,这个人便再也无法原谅。
“还有你,更不是什么东西。”看向低头哭泣着的Omega对面的Alpha,陈时雨更是冷笑一声,直接道。
成年之后,一个人的性格、习惯之类的便大致固定,如果突然性格大变,那么一定是经历了什么糟糕事。
从许若尘嘴里陈时雨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些许何茜的性格特征,很积极、很外向、也很爱笑……这些和现在的何茜相差太大。许若尘又没什么理由骗她,所以一定是她自己突然“变了”。
要查到何茜的身世和部分经历对陈时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接过资料一目十行地看着,大部分的经历都很平常,顺顺利利地上学、顺顺利利地工作,都没有遇到什么挫折。
直到看到她的“伴侣”。
许若尘之前和她讲,是她朋友弟弟所在的公司想让牵一下线,可是资料上显示明明是她的Alpha在康恒,甚至她根本都没有弟弟。
陈时雨轻呵一声,便将这件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性格的改变一定和这个Alpha有关,或许最初何茜确实是被迫,但后来,她一定发挥了她的“主观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