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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变故   火光渐 ...

  •   火光渐渐显现,黑暗的树丛角里渐渐走出蔡文林一众人,秦宁佑从侧边移开来视线,目光炯炯地投向崔府门卫拨开亮堂的地方。

      抱竹和蔡文林见着水边狼狈的女子,匆匆地小跑过来。见着两人眉头紧蹙,撑着她的臂膀扶起来。
      秦宁佑碰了碰抱竹泪痕纵下的脸颊,对着两人笑着解释道:“哭什么?”伸手指了指下方,“只是扭了脚而已!”

      蔡文林红了眼眶,立刻上前伸出手臂揽抱住秦宁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你真的吓死我了!”

      平日大咧的抱竹也安静在旁掩面抹着泪,崔府的护卫在落水湖里捞了几个时辰,要不是衙役提议顺着湖水下游找,要是没有找到怕是凶多吉少。
      落英湖直绕过安庆整座城,河道分支四通八达,息兰和崔府一行人沿着朝渭洲方向的曲道找,而蔡文林循着安庆脚下的乡郊的河岸。

      虽然经商这些年来,沿途不是没见过拦窃金银的寨上盗匪,但是一旦和银两挂上钩倒也多些许路。如今因来路不明的男娃娃搭上穷煞亡命之徒,刀光剑影直逼命喉,她们就无路可走。
      蔡文林再次清嗓提议,“宁佑,你就不能送走他吗?”

      风霎地止息在耳畔,连带着发梢坠着的水珠也汇聚成一滴砸落石隙里。

      秦宁佑掀开眼帘,刚要开口,茂密丛林蹿出较小黑影,扑抱上秦宁佑的身上,紧接着声泪俱下,扯着嗓子,“阿姐!”
      蔡文林怔愣着松开往旁边站了站。

      秦宁佑瞳孔一怔,虽说当初和他交代隐藏身份,如今还是第一次闻听无所顾忌唤她这个称呼。

      秦宁佑了然,蹲下身来,环住阿唔打着颤的身子,小心地安抚,“别怕,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阿唔哭得更撕心裂肺,泪水一点一点打在秦宁佑的肩头,字句自责:“屠户大娘一家因为护我被他们杀了,虽然我不在襄阳城,我也知道宋叔一家也是因为我才被杀的!”
      “阿姐,他们灭了整个杏村,我真的好害怕,怕你也会被我害死了!”

      秦宁佑眼皮骤跳,果然他是那批买的江湖杀手手底下逃窜了的马夫之子,襄阳宋府到底拿了那位什么把柄,忌惮如斯,竟不惜派亲卫灭口。

      阿唔身上没有任何物件,所以不是有决定生死的物什。那么只剩怕信物下落走漏,也不至于前后灭了宋府和毫不相干的杏村。

      前脚有刚刚乞骸骨的宋太保,后脚灭门前夕宋府马夫赶到杏村屠户家。一切均有迹可循,甚至蓄谋这棋局良久。

      或许他们从刚开始就不是追着死物,而是眼前的这个孩童或者只是想杀光整个与那盘棋局的涉事人。

      秦宁佑冷下明眸,低着嗓音莫名开口:“马夫,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爹?”

      阿唔连抓着的手都一紧,没等他挣开,秦宁佑反手环紧,一字一顿警醒:“还是那句话,既然从刚开始骗,便给我骗到底,以后你只是秦昭,字骛,家里行五,又唤秦五!”

      翌日,秦宁佑就马不停蹄地赶往街道县衙处,询问些昨夜被捕那批黑衣人的来历。
      只等到午时,王衙内迈着沉重的步子直下厅堂,便见拐着杖的女子,微微顿了片刻,虽脸色难色,却眸光坚定,拾起常服走到对方跟前拱手。

      秦宁佑颔首谢礼,直直挑明来意,“王衙内,昨夜生擒的盗匪可拷问出什么?”

      穷困潦倒的王衙内五年前任职入安庆,此时非彼时,几年前的安庆可谓寸草不生野放边陲地,气候闷湿,地低阴暗,更别谈谷作物。
      而王衙内年入半旬老母邪气入体,倒在床上近半月,连口流食也进不了,堪堪半只腿入棺材。秦宁佑正巧碰上和善堂求医的王衙内,没有犹豫援助上手,才捡回来条命。

      曾经受过她的恩,这些年来王衙内感恩在心亦真心待秦宁佑,拧了拧眉,压低声线:“没开审便都吞毒自尽了!”

      秦宁佑眸色一怔,掀开眼帘,直直望着王衙内苍凉的脸。

      “文书也从上面批下来,说是山匪劫财!”
      王衙内亦是眉梢带愁,深深看了眼面露不甘的秦宁佑,语重心长道:“急匆匆,还如此草率定案,秦丫头,你是聪明人!”

      心海瞬间停了波澜,耳边再听不见其他!

      闻此,秦宁佑苦涩地弯起唇角,强撑着理智。朝忧心忡忡的王衙内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街道热闹声不止,直冲云霄,可偏偏西南衙门前冷清透骨。秦宁佑就杵在原地久久未动,拐着杖转了个方向,侧眸凝着里堂高悬的事正礼明的牌匾出神。
      而后冷嗤了声,垂下头,掩下一身戾气。

      耳边还萦绕着王衙内谆谆告诫。
      你要还唤我声叔,我便与你这丫头说句心窝里子的话,凡居高堂庙座者,草木之心,伸不出面面俱到的手,我们这些做老百姓怨不得,只能尽人事!

      秦宁佑心头火燎得烫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什么清正廉洁?都是拿天下黎民当嘴边口伐。

      昏昏沉沉的一路从县衙拐到街道里不远的崔府,迎面便见崔老夫人和荣嬷嬷,秦宁佑再也忍不住扯起唇角,小跑抱住精神矍铄的老人。

      崔外祖母也伸出手安抚地拍着背,“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秦宁佑轻道:“一个月后便走!”

      盛京城锦麟卫府,灯火通明。
      “才回来不过半月,你又要走!”一身黯紫色金丝镶边锦服的男子背着身子,跨步闯进正厅,惊呼出声。

      倚靠在躺椅里的岑韫直撩开黑眸,斜睨着来人,甩到少年面前一摊包袱,因动作露出书籍一角只让少年眉头突突跳起。
      嗓音蕴着倦怠,“要是再偷塞给我这些书,我保证打的你横着出你家府邸!”

      少年长眉微微上挑,一双狐狸眼灵动,连忙弯着身上前拾掇着摊在地上的书籍,不时地掸着灰,甚是珍惜。
      “释憬,你看你戍边关一戍便是十载,显然对此方面浅显,总归日后会成家,”默不然对上阴恻的黑眸,底气不足地接完,“会派上它的用场!”

      岑韫撑开惺忪的眸子,一点半点望着窗外高悬的孤月,就当少年以为松了口气时,身前冷嗤声传来,“都说成宁伯府大公子清风霁月,陌上公子,怎么到你这烂根成这样?”

      一想到自家大哥满口知乎者矣,甚至全府上下包括马夫被酸腐文墨腌|臜入味的或是也,那种不自在感压得头脑眩晕。
      谈颂摁着人中,直翻白眼,指着眼前人恼羞成怒道:“岑韫,你……”

      岑韫侧眸冷哼了声,连个眼神都不屑逗留他身上。对方不吃这套,谈颂也没劲和他做戏,耸了耸肩哀惜道:“这么些年来,边关的荒凉倒把你的性子磨得更冷了!”

      朝着窗边勾了勾脖子,一字一顿昂高声调,“没劲!”

      岑韫又没回应,谈颂摊开竹节墨水团扇往身前和了和,无厘头地冒出一句,“你不会在安庆遇见窈窕良家女,被勾了魂吧!”

      话音刚落,岑韫身形一窒,可偏偏谈颂抓住那片刻不自然,踱步到男人身边,刨根问底道:“你没骂我,看来真有戏!快说来听听,冷面世子,风流恶女,落入民间说书的倒是段脍炙人口的爱恨情仇……啊……”

      冷锋直抵命喉,谈颂丢了团扇,应激地举起双手,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小心,“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岑韫轻呵出声,“有用吗?”

      谈颂忍不住颤了颤眉,翘着兰花指揪着半寸长的匕首移开下颌处,知晓对方也快上来脾气,赶忙见好就收,“我闭嘴,闭嘴!”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岑韫这才阖上眼帘,小憩一会。

      谈颂掠过对方眼皮下的一片乌青,在对方赶自己走前,敛色正声道:“襄阳宋府跑了的孩童,那位可是派出亲卫了,岑韫,动静都闹这么大了,你就别拱火了!”

      明火灯烛,风过叶曳。
      岑韫从怀里掏出密信,谈颂狐疑地接过,摊开信件从头看到尾,眸色愈加深重,望向疲态不掩的榻椅上的人,语气凛然:“这孩童竟是这般身份,所以你也要保他?”

      “我不是圣人泛滥慈悲心,只是惊讶当年清安之变连那位都涉了这棋局,至于他是否能活,全凭他自己造化!”

      话音冷情到决绝,谈颂将信件叠至好在手心,不意外对方的态度,轻笑出声:“这孩童身后若没有高人相助,也不至于后宫里的人被玩得团团转,这请君入瓮,将计就计置之死地而后生,好计谋!”

      岑韫意外没反驳,只不过实在想不通刚开始绕一大圈的离间计,只是为了膈应盛京朝堂上的权贵吗?

      安庆怡锦阁茶水间。
      秦宁佑席地而坐,许瑟瑟姗姗而来,很快也坐到对面,团扇揭在桌上,满是歉意,“宁佑,春夏交季,大量丝绸布匹进单分仓库,实在绕不开身,久等了!”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一个半月,女子桃花眼依旧潋滟波光,只见红唇微挑,举杯真挚执礼,“那便长话多说,多谢许掌柜出手相助!”

      一个星期前,秦宁佑将当初在湖里在两批杀手身上拽下来的腰牌,交给府里暗卫快马加鞭到盛京花娘手里,再偷偷交换送进宫里那两位手里。
      郊外几里开外的乱坟岗只得亲自寻尸三日,好不容易循到身形与阿唔差不多的,赶回的路上,偏偏发了热汗,倒在半坡上。
      要不是半路遇上许瑟瑟搭了把手,怕是冻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许瑟瑟如今犹醒目对方那夜煞白的脸庞,只道:
      “此举无足轻重,在你临走前,这心里总想着送些礼,我实在想不到你缺什么?倒也顺水推舟!”

      如今马夫之子命殒狼群窝传播开来,秦宁佑总归一颗心落了地,在起身临走前,再三叮嘱女子,“还望掌柜日后便作不识!”

      没等对方回应手执退礼后走得利落,息兰扶着直至出门才开口,“小姐,许掌柜可是不多得好人!你为何总是推拒对方的心意!”

      “正是因为好人,我才不得拖累她!”
      秦宁佑眉梢扬起,淡声道:
      “她父兄均死于接商盗匪手下,母亲抑郁而终,留着这摇摇欲坠的大家业她一个姑娘硬生生挺过来,我孑然一身,她万不得与我冒风险!”

      息兰点头之际,蔡文林从街头另边跑来,焦急地伏到秦宁佑低语。
      话说间,秦宁佑藏在衣袖里地纤指不禁一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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