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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沤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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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阿长想的太简单了,见不得他这么轻松,陈民选择先不体力折磨,采取了精神攻击。
毕竟种菜可不是只浇水这么简单就能长好,还要沤肥。
一开始被陈民拿着扁担带出去的时候,阿长只觉得新奇,等闻到阵阵恶臭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跑已经晚了,被陈民抓着不放拖着往前走。
“不是,陈哥,哕,你说真的!”阿长捏着鼻子站在粪窑子前,整个人充满了排斥“我不干,我真的不行...哕...我...哕...不......”
陈民不耐道:“我来!我来!但你也要挑,别想着跑,你挑轻的!”
扁担没上肩膀前阿长还在挣扎,整个人都在抗拒,两个手张牙舞爪的,时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活像让他干什么有损祖宗颜面的缺德事。但架不住陈民的胁迫,扛在肩膀上后更怕自己一晃荡,撒到身上,他真的会去投江。
整个人发木,无奈地跟在陈民身后往菜地里去了。
全程他的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鼻子,去往菜地的一路也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挑到田里,阿长以为自己解脱之时,他再一次被陈民抓了回去。
沃肥沃肥,当然要沃啊,光挑过来顶什么用。
阿长真的人都碎了,他恨不能给地里的菜磕个响头,去观音庙里发个毒誓,求求各位菜种当个善人,马上从地里蹿出十米,告诉这个狠心的男人,不用沃肥,菜也能长得个大饱满!
但其实都没用,他扭不过陈民。
即使他差点真的跪在地里,也被陈民的一句“衣服脏了他自己一个人洗。”给吓得从半跪硬生生站了起来。
能怎么办,阿长真的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飞走了,如同行尸走肉,陈民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陈民可是乐得不行,这么逗阿长玩不失为一种乐趣。
毕竟,人这一生总要尝试些新事物嘛,不然多浪费啊。
沤完肥回家,两人被黄棉莺关在家门口,说他们太臭,不准进门,烧着水等开了洗了澡才准进屋子。
两人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阿长一副全身已经肮脏透顶,想去寻短见的丧气模样,给他一条白绫,怕是能当场自缢。
“陈哥,我好臭,能不能我先洗。”他把整个脸埋进手里,发现手上更臭,又把手放了下去。
“不要,就你臭,我不臭?”陈民嗤笑一声看着他没精神的死样子“你一定是个富贵的娇公子,这点最平常的农活都干不了。”
“呵呵...”阿长命苦地笑了两声,人已经死了半截“我现在只希望自己是个皂角...”
阿长刚说完,黄棉莺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出来。
“水烧开了你们谁先去洗澡,自己来提水!”
陈民嘴上嘲笑,脚上动作倒是比谁都快,阿长也马上反应过来就往厨房冲,跑去厨房的路上你扯我我扯你,互不相让,都要先洗澡,途中阿长慢了一步,直接抱住了陈民的腿,脸刚靠上去,闻到阵阵恶臭,又把头偏开了。
黄棉莺看这场景,实在是拿两人没办法,从楼上拿出很久没用的旧木盆,一锅水分成两份,让两人在院子里洗个双人露天浴。
陈民阿长都是头一次和人面对面洗澡,各自把盆拿远了一些,有些尴尬。
陈民更不好意思一些,洗的飞快,收拾了东西跑进了屋,留阿长一个人边洗边闻,要求再来一盆。
阿长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菜地里的菜种也发了芽,陈民带着阿长去给黄瓜苗插上了细竹竿,好让瓜苗能顺着竹竿往上爬。
每过几天两人还是要给菜追肥的,阿长也认命似的接受了沤肥这件事,虽说后来还是一起抢着洗澡,但聪明的奶奶在经历过第二次的吵闹折磨后,再也没把那个旧木盆收起来,露天浴也成了两人的日常。
两人也从尴尬逐渐习惯,还能唠上两句家常。
陈民从小只有奶奶陪在身边,虽说困苦多些,但奶奶慈爱,日子其实在自己看来也是不错的,而今这个破旧不大的家里,多出了一个特别的闯入者。
一个乖巧听话,做饭好吃,在一些特别的事上格外娇气,却只要他提出来要求便愿意尝试的,叫阿长孩子。
四月很快就赶着日子来了,温度也稍微回升了一些,菜地里的菜苗长高了些,阿长身上的伤也算是真的完全长好了。
又一天清晨,陈民早早醒了过来,摇醒了睡在内侧的阿长。卯时起床对于阿长来说有一些太早了,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不知道陈民这么早叫他起来是为了什么。
“起床,我带你去赶集。”
阿长还在揉着眼睛:“啊,赶集?”
“对!用你的钱赶集!”陈民已经换好衣服,掏出一个小荷包在阿长面前晃啊晃。
赶集,又是一个阿长没听过的新奇东西,他现在虽说是已经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去赶过集,陈民带他做的许多事情总是新的,没听说过,没经历过的,有陈民在旁边带着他,教他,说实话还挺让人期待的。
阿长清醒后收拾得飞快,急吼吼地和陈民出了门,一起沿着擦亮的的村路往城里走。
集市的位置在进城不远,一条不算宽敞的街道,各色商贩和叫卖的摊主挤在路的两边,早起赶集的人太多,根本没有办法下脚。
陈民紧了紧系在腰间的荷包,一手抓着荷包,一手拽着阿长挤进了满是人头的街道里。
两侧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阿长努力探出头朝路边的摊贩看,水果瓜蔬、飞禽走兽、锅碗瓢盆,他见过,没见过的,一个摊位连着一个,卖品杂得他看不过来。
陈民拉着他在靠左侧的一边放缓速度“你仔细看看,有没有想要的,都能给你买。”
“什么都能买?”阿长任由陈民拽着,继续四处打量。
陈民觉着好笑就真的笑了一声:“可不,你的钱,你自己都不买东西,我怎么好意思用啊。”说是不好意思,但也不是第一次拿着这钱给自己家里添置物件了。
说来说去,陈民觉得自己可是救了他的命,花他点钱,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钱怎么都比命重要。至于他说的不好意思,只是和阿长口头客气一下。
“买多些皂角,每次沤肥回来,你放的皂角粉少得看不见,我每次感觉自己洗完还是臭的。”阿长边说眼睛到处飘,努力寻找着皂角的影子“买好的。”
“行。”陈民答应着,尾音拉长“看见了就给你买一大袋回去!”
阿长发出两声憨憨的笑声:“不过,陈哥,这些东西虽然多,但平常也能买到,为什么非要起这么早,这么多人挤在今天买啊。”
“要价更便宜啊,而且你看啊,”陈民朝一旁牵着手的母子偏头示意“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带着孩子。”
阿长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嗯,是诶,为什么?”
“热闹啊,带孩子来长见识啊。”陈民继续说“我也带你这个大孩子来见见啊,是不是很热闹。”他下巴微扬,语气有些逗弄。
陈民的神情似真的拿阿长当一个孩子对待,阿长看出来了,心里倒是没有多少别扭,就是突然回想起她说陈民像哥哥一样,可能对方真把自己当弟弟了,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但整体依旧开心多些。
阿长抿着嘴笑,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热闹,陈哥人真好。”
两人在集市拥挤的人群里紧贴着身子艰难地前行,阿长身后背着的竹篓里放着陈民费了大劲,打嘴巴仗杀价购入的一块猪肉,一包以前陈民喜欢却不会买回家的花糕,还有阿长指定的比家里的更好,大袋装的皂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