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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定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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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医馆在门口站着,准确来说是陈民站在原地放空,阿长老老实实跟着一起罚站。
放空完的陈民领着人走到街巷,随便找了一个丹青先生,一脸不靠谱。
果然这先生丹青手艺一般,画不出阿长的神韵就算了,还开口就是一两银子,还不给更改,让陈民觉得在明抢了,可已经画了,再改还要花钱。他想着不要了掉头就走重新找个先生,扭头先看见了身后跟着的阿长,再是一条街上零散的摊贩。
好的丹青只要愿意怎么找不到,但现在,看着阿长,陈民不想找了,看着启事上和阿长只有五分相似的画像,他让先生题了字收下了。虽然心里暗骂,但却不是因为画的不好,是因为要价黑,他心痛钱。
陈民拿着这张成色糟糕的寻亲告示贴在了街头的一个告示牌上的一角。
“我觉得你被宰了,他要你一两,好贵。”阿长在他身后说道。
陈民心想还用你说,人却只是看着这张简陋的寻亲告示道:“我是个文盲,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我能给你在街上找出个丹青先生你就烧高香吧,再说钱是用你身上的玉佩换的。”
阿长闻言下意识伸手摸向胸口,陈民瞥见问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感受到衣服下熟悉的触感,阿长拉开领口低头朝下看,白玉平安扣安稳地躺在原地。而他下意识的动作让自己察觉到,这个平安扣对他很重要,但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幸好,被当掉的不是这一件,想及此他全身放松了下来,重新抬起头:“不是。”
见他并不在意,陈民也不多问。
阿长瞥了一眼自己的寻亲告示,不甚在意,视线转向告示板上其他告示,大多是民间百姓的一些日常招工寻物等,而在这其中有那么一张告示,异常的显眼。
这告示很大一张,和阿长的相比简直是芝麻见西瓜,而且它还贴在正中心,不过周边已经有些破损,怕是已经贴上有些时日了。
告示上仔细地描画了要找的人的样貌,画中的姑娘削了头发,戴着尼姑帽,一身尼姑的装扮,长相却十分地秀丽,长眉入鬓,眼神清冷,左眼眼尾有颗红痣,嘴唇小巧却没有血色,是个气质清冷的姑娘,画像的旁边标注了一些相关的信息。
阿长看着这个画像觉得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
“法号定贞...”阿长指着画像说道:“陈哥,我觉得我可能见过这个人。”
陈民扭头看向这边看了几眼,皱眉道:“你认识也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呢,说不准她知道我的身世呢?”
陈民皱着眉又深了些,怜悯地看着阿长:“这个告示在你还没醒的时候就有了,这位法师也已经找到了,人已经死了...”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听说她是为了给战死的士兵超度,想从青泉庵一路走去国境,她身子弱,出城后还没走出多远就病死在路上了......”
阿长看见画像后产生的欣喜心情,在听完陈民的话后瞬间沉落谷底,还伴随着一些异样的情绪。他辨别了一下是惋惜,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自己和这位贞定法师是认识或者相熟的,听见了认识的人的死讯,身体本能地在为她的死亡感到惋惜和难过,就算不是,生命的流逝也足够让人哀痛。
“这位定贞法师是姚家的小姐,因为身体不好,找了先生算命,先生说她和菩萨有缘,姚家便在她还小的时候就把人送去了庵里。听说呆了几年身体见好,她爹娘就想把她接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坚持要削了头发做姑子。可能真和菩萨有缘分吧,看着她身子一天天见好,她家里还真肯了...”说到最后陈民也有些难受。
“陈哥”
“嗯?”
“你知道定贞法师原名叫什么吗?”
陈民摇了摇头,转身欲走:“我都是进城听人说的,这么细致的我上哪知道去啊,回去吧。”
阿长已经醒来七八日了,这段时间陈民的床被他霸占着,鉴于对方全身上下四处是伤,陈民的床又很小,挤不下两个人,就算挤得下,陈民怕自己翻个身又把人压着。实在没法子,他只能睡了一段时间的凳子,每天起床身上又酸又痛,干活的效率都下去了。
思来想去阿长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一时半会的肯定送不走,陈民便开始准备给自己编一个凉席床,直接并在床边,多铺一床被子就能睡下两个人。等找到阿长的家人,这人一走还能放在院里晒东西,怎么想都不亏。
做好决定,他就上了后山去砍竹子。
陈民早上锄地,中午回来吃饭,歇一会就进山里砍竹子,晚上空闲的功夫赶工凉席床,时间安排得合理且满当。
阿长没见过这个阵仗,总会守在旁边东问西问。搞得陈民心烦,也会让他上手玩一会,但阿长总是学不会要领,编得歪歪扭扭,陈民只能每次拆了重新编。
好在陈民手脚利索,没几天的功夫,简易的凉席床就已经完工了。
他把凉席床推进房里的时候,阿长就在后面跟着不时帮一把手。
“陈哥,我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能挤挤一起睡,我不介意的。”阿长帮着陈民挪着凉席床说道。
陈民找来被子铺到凉席床上,哼笑一声:“你倒是不介意,我介意,我想睡得舒坦些。”
阿长听了只是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不过,你既然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和我去地里种菜,这个时候种上夏天就有的吃了。”
第二日清晨,后山的竹叶挂了露水,影影绰绰起着雾的时候,两人站在了陈民已经锄好的菜地的路边上,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小号的锄头,陈民手里还拿着用布袋装着的菜种。
阿长有一些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摆,有些局促,眼珠在菜地和陈民身上转了好几圈,最后抿着嘴一副无辜脸的看着陈民。
陈民拿着布袋的手叉着腰看着阿长,一脸无辜被他玩了个明白。虽然无奈,但也好声好气的说道:“我先种一遍,你看着好好学。”
阿长点了点头,陈民手上锄头翻了个花样,下了地蹲在地里用小锄头刨开一小块泥土,从袋里拿出菜种丢了三两颗进去,又用锄头的侧面把土刮了下来,转动锄头,用背面轻锤了几下土面。动作娴熟迅速,眨眼间一个种好菜种的小土包就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抬起头冲阿长示意,阿长了然。
陈民蹲着的身体朝旁边挪了挪,给阿长让开了位置:“自己试一遍。”
种菜种并不难,阿长学着陈民,一模一样重复了一遍,在陈民土包旁边埋了一个几乎一致的土包。
他看向陈民,眼里都是“我是不是做的很不错”的神情。
陈民笑着:“是挺不错。”
阿长又种了几个小土包,做得很好,陈民放心地把一小袋菜种交给他,自己去了地里的另一头。
“我在这边头种,你就种那边,保持所有的都和这几个是一个标准。”
“好。”阿长应声看着他,只见陈民从布袋里掏出另外一袋蹲下“陈哥,我的这袋和你的那袋是一样的菜种吗?”
陈民头也没回,眼里只有他的地:“不是,你的是黄瓜,我的是豆子,我那个袋里还有别的,多种几种,能吃的菜就多了。”
“今天能全种完吗?”
“你想啥呢,就是救你耽误的,锄好一块地就该马上来种种的,耽搁这几天,我又重新松了松,这不就马上领着你来了。”陈民说到这直起腰仰天叹了口气“...我还有两块地没松,高低要让你也来松点。”
陈民回头打量他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你身板这么结实肯定也是个松地的好手。”
阿长手上种着菜种,听见陈民这么说笑了笑:“都行啊,都听哥的,我感觉种菜还挺简单的。”
陈民哼哼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