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部顾问使用说明书》逢三夕

118、哪里来的这么多变数 村民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目光在江殊同手里的枪和那男人之间来回摇摆。

　　他们害怕江殊同手里的枪，但显然也畏惧那男人的威胁。

　　在几声咒骂和男人的提高嗓门的之后，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开始朝三人围拢过来。

　　江殊同没有后退，随手拎起地上那坛用来祭祀的酒，将酒液哗啦一声泼在快要疼晕过去的老太太脸上。

　　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得一颤，哆嗦着被迫清醒过来。

　　江殊同把残余的几滴往她手上浇去，随后没有再看一眼，拎着空酒坛往褚琅身边退了退。

　　褚琅侧过头笑了笑：“来找我了？”

　　“我下手知道轻重，怕打不死他们。”江殊同把空酒坛往逼近的人群前一掷，懒得顾及是否会伤到村民。

　　“这场面只靠你的确难以对付。”褚琅把孩子交到祝松岭手里，走到祭坛中央，与那尊面目可怖的石雕平齐坐下。

　　“怎么说？你们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他抬起眼，扫过面前那群握着砍柴刀的村民：“瞧你们这表情，刚才还嚷嚷着要杀了我们，结果难道连我都怕？”

　　村民们被他这副从容的姿态激得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那男人在后面急得跳脚：“上啊！他就一个人！你们得罪了我家，以后还想有老婆？！”

　　这话一出，有两个人壮着胆子冲了上来，挥着砍柴刀朝褚琅劈去。

　　褚琅指尖一捻，铜钱破空而出。

　　金属碰撞声之后，那两人手中的砍柴刀脱手落地，都捂着略微扭曲的手腕惨叫出声。

　　“不许叫了，很吵。”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褚琅掌心。

　　紧接着，他手指再次一弹，数道金色的丝线从空中飞出，如活物般穿梭在人群中。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被缠住脚踝绊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直接带倒了一大片，场面乱作一团。

　　男子见自己带来的人大部分已被撂倒在地，母亲又昏死在血泊中，脚跟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想往山林深处逃窜。

　　他的动作不算明显，但还是被察觉到。

　　“懦夫！”不知是哪个倒在地上的村民看出了他的想法，啐了一口。

　　男子被人当众揭开了底，脚步顿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懦夫似的，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砍柴刀，用尽全力朝褚琅的方向掷去！

　　江殊同开枪拦截的速度比他更快。

　　子弹撞击在刀身上，柴刀的轨迹被这枪打得一偏，擦着褚琅的耳畔飞过，“铛”地砸在了那尊石雕上。

　　石像的一角应声崩落，在场的村民看到后都面露惊恐，不住朝石像磕头，像在祈求那尊破损的神明不要降罪于他们。

　　江殊同刚想去看看褚琅有没有事情，只听对方喝道：“站住！”

　　他转头，只见那个男人已经趁着混乱，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树林。

　　江殊同抬起枪口，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祝松岭怀里的小女孩忽然尖叫了一声：“不要！”

　　正要同时出手的褚琅也愣住了，就是这片刻的停顿，那男人已经钻进了密林深处，转眼便消失在视野里。

　　江殊同懊恼道：“糟了，我去追！”

　　他刚迈出一步，小女孩直接从祝松岭怀里挣脱，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小小的手臂箍得紧紧的：“别，哥哥，不要！”

　　褚琅走过来，蹲下身：“囡囡，他是你的父亲不错，但如果让他回去通风报信，明天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孩子，被送到这里。”

　　小女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松手，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妈妈死了…奶奶和爸爸要是再死…妹妹和弟弟养不活的…”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还在替男人争取时间：“爸爸说了，只要神明收下我，他就会让妹妹上学，给妹妹吃饱饱的。”

　　“哥哥们，不要伤害我爸爸。”

　　江殊同没有急着去掰她小女孩的手：“囡囡，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好不好？”

　　祝松岭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褚琅当时给的柠檬糖，递到小女孩面前。

　　“你看，这两个哥哥都很厉害的。他们能把那尊石像的角都打下来，还怕保护不了你们几个小家伙？”

　　小女孩仍然拼命摇头，嘴唇咬出了血珠依然不肯松口。

　　旁边一个倒在地上的村民挣扎着抬起头，哑着嗓子喊了声：“囡囡！别信他们！这几个外乡人就是骗你的！到时候他们走了，犯下了罪孽就轮到你承担，到时候村里一个都活不下去！”

　　“闭嘴。”褚琅手上一动，金线便沿着地面攀上了他的脖颈，逐渐收紧。

　　那人顿时噤声，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再喘。

　　江殊同指向那尊被柴刀击出裂痕的石像：“囡囡，你看那个石雕。它不是你口中的神明，只是随处可见的石块罢了。”

　　女孩没有转头，像是打定主意不会放手。

　　江殊同估算了一下那个男人逃窜的速度和距离，意识到来不及了。

　　他对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女孩说了一句“对不起”，正要用力挣脱她的束缚，前方密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怎么回事？大白天的，还会有鬼打墙？！”

　　江殊同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本该已经跑远的男人从另一侧的树丛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的棉服被沿途的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气喘吁吁地站在祭坛边缘，正在茫然地看着四周，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跑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是你做的亏心事太多了。”
　　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急不缓，却让在场所有村民都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树影中走出一个戴着木质面具的人，像拎待宰的鸡鸭一般拎住男人的后衣领，随手一甩，将他整个人扔到了祭坛中央。

　　那人站定，顺着石像的裂痕拍了一掌，直接卸了一条胳膊：“我警告过你们，不许再用任何小姑娘献祭。北山那家伙说了算，我说了就不算？”

　　男人挣扎着起身，看到那个戴面具的身影时脸色煞白：“是那个人！快——”

　　他的话没能说完。

　　面具人一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掼向石台：“别让孩子看。”

　　江殊同被这人的狠劲吓了一跳。

　　“别让孩子看。”对方松开手，又重复了一遍。

　　江殊同立刻反应过来，赶快拨开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孩。

　　祝松岭将孩子揽进怀里，让她的小脸埋在自己胸口。

　　褚琅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捂住了女孩的耳朵。

　　男人被刚才那一下撞得眼冒金星，意识模糊地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只见面具人蹲下身，一只手从男人的后背探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不听话的下场。”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刚从剧痛中清醒过来的老太太看在眼里。

　　她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在原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儿啊——！”

　　面具人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老太太，手里还捧着那颗温热的心脏：“一起上路？”

　　老太太浑身一抖，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去：“别，别，带走我儿子就好，别带我！”

　　“那你也没多爱你儿子嘛。”面具人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不解，将那颗心脏举到她眼前，“你儿子的，和那些女孩们的，你能认出来吗？”

　　“都是一样的东西。为什么要害那么多孩子？”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具人失去了耐心，用同样的方法结束了她的恐惧。

　　心脏被刨出来的时候还在跳动着，老太太的身体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向前倾倒。

　　面具人将两颗污秽的东西一并扔到祭坛上，随后从斗篷内侧抽出一块布，擦拭着指缝间滴落的血迹。

　　江殊同脑中闪过那个男鬼说过的话，被捅穿胸腔杀死，被困在山中上百年...

　　他盯着面前这个戴面具的身影：“你…”

　　面具人头也没抬：“我对你们没兴趣。”

　　他擦完手，将布随手丢在地上，指向祝松岭怀里的女孩：“把囡囡还给我。”

　　江殊同挡在祝松岭面前：“不行。”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面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把囡囡给我。”

　　褚琅也同样上前：“你怎么证明？”

　　面具人失去了耐心，他的身形一晃，转眼间已经出现在祝松岭身边。

　　在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将女孩从祝松岭怀里轻轻带了出来，动作出奇轻柔，没有伤到她分毫。

　　褚琅见此，一掌劈向面具人的手腕，却被对方格挡开来。

　　面具人把不哭不闹的女孩搂在身边：“囡囡我会照顾好，这些村民我也会带走，只要做过这类畜生事的，永远下不了这座山。”

　　江殊同再次上前想要抢夺，胳膊却被旁边伸出的另一只手攥住了。

　　之前为他们引路的那个小女孩的虚影，不知何时又聚了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笨拙地打着手语——
　　“谢谢你们，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