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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这种事情,到底发生了多少?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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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列队伍和雾气一同消失在远处,他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献祭的队伍白天就出来吗?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我们跟上去看看?可能有点危险。”他转过头征求意见,结果发现褚琅正抛着铜钱串玩,对刚才的场景并不太在意。
祝松岭则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揪着一根枯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害怕,看上去的确是对这种事情厌烦到了极点。
江殊同忽然意识到个扎心的事实。
三个人里面,就自己不会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就自己最需要保护。
“…走吧。”他默默转回头,打算顺着队伍的方向一探究竟,“他们应该就是去找那个神明的。就算不是,我们也能看看这个村子里还有什么秘密。”
祝松岭幽幽来了一句:“你这次不害怕了?”
“这种仪式倒不至于...只要不是那些会飘的东西就可以。”江殊同实话实说。
对方挑挑眉:“那我要说点会飘的东西了。”
“我不要听!”
褚琅适时出声制止:“松岭…”
“是线索。”祝松岭收起玩笑的神色,“真不听?”
江殊同咬了咬牙:“…听。”
祝松岭带着二人往队伍消失的地方走,边赶路边分析:“就像刚才殊同说的,一般这种事情都在晚上进行。尤其是献祭灵魂类的仪式。选在白天,他们认为阳光会破坏魂魄。”
江殊同点了点头:“哦…”
“而他们反其道行之,说明这片山里,在晚上会有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可怕到他们宁可接受仪式效果不太完美,也要避开晚上的时间段。”
褚琅也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像在敷衍。
祝松岭看着两人这副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多给点反应?我好不容易动动脑子。”
“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晚上这里,有厉鬼一类的东西。”江殊同说完这话感觉背后发凉,但并没多少害怕的情绪。
久病还成良医呢,久吓就算没练出一身胆,好歹也快免疫了。
他继续说道:“王花当时叮嘱最好在下午之前就下山,想必也是知道内幕的。至少在这句话上没有骗我们。”
褚琅点了点头:“每个人说的话里都有几句是真的,我们需要把它们整合起来。辛苦你一起了,松岭。”
……
三人一路走,一路把已知的信息摊开来对照,试图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可惜信息被干扰得太多,彼此矛盾的地方也不少,直到前方传来孩童的哭声,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追上了那支队伍。
江殊同拨开遮挡视线的枯萎灌木,远处的祭坛露出全貌。
一棵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矗立在正中间,树干正中被什么东西从中劈开,裂口内部被掏空成天然的龛位,里面端放着一具石像。
那石像呈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肃穆,面容雕刻得慈眉善目,衣纹流畅,乍一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
江殊同掏出手机迅速拍了张照片,又将画面放大,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石像的面部虽然慈祥,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焦点。
下面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说像慈悲,仔细看去又像嘲弄着面前这一堆人,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讥讽。
石像的底座周围,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细小的人骨,粗略看去,最多的便是指骨和乳牙,排列成各种诡异的图案。
而那些献祭的队伍成员,正跪在石像前,手里将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放到底座上,嘴中齐声吟唱那首童谣。
他们用大人的嗓音哼出稚嫩的调子,伴随着孩童不停的求饶哀哭声,在这个林间让人头皮发麻。
“山神爷爷,行行好,收了供果,别收我…星星婆婆,开开眼,娃娃乖,照照路…”
“穿上新衣,洗净泥垢,神明神明,牵我手走。”
“邻家姊姊,昨日未归,神明神明,何时唤我。”
“红绳系颈,黄土埋腰,替了人家儿女,莫要再找...纸衣裹身,香火引道,送了自家孩儿,归了山坳。”
最后一段声音越来越轻,像是祈祷,又像是哀求:“送了儿女,保了安康…岁岁年年,莫要声张…”
“送了儿女,保了安康…岁岁年年,莫要声张…”
江殊同连忙看向孩子:“她的穿着和童谣里唱的相差太大了…难道还有另一个?”
褚琅想了想:“歌里唱的估计是献祭的方法。红绳系颈,黄土埋腰是放血活埋...更残忍的还有...”
“无论如何,得在他们下手之前把孩子救出来。”江殊同刚要迈步,就被两个人同时拽住。
“我有信心。”身边人见祝松岭点了头,看向江殊同恳求道,“我们再等等其他线索,相信我。”
二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村民将孩子架到了石像旁。
为首的老太太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把刀尖插进了面前的泥土里:“时间没到,再等等。”
孩子看见刀,吓得不行,放声大哭起来:“奶奶…求您,不要…”
老太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地上捡起腐烂了一半的果子,掰开孩子的嘴,把那团东西往里怼:“哭哭哭,再哭神明大人就被你哭走了。”
她一边塞,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我们家养你这么大,结果眼睛也不能用,舌头也不能用,大人就看上你这条贱命了,你还不知足?”
她每说一句,就往孩子嘴里多塞一点,直到孩子不敢再发出声音。
旁边的中年男人蹲下身,拍了拍孩子的头:“没事的,就跟睡觉似的。你眼一闭,咱家就富有了。”
“我不能白养你啊,囡囡。”
江殊同听到那声“囡囡”从男人口中说出,浑身像被电流击中一般。
老太太还在那里说着:
“喏,山那边那个村子,有户人家的儿媳妇为了救她家那个囡囡,把当家的都给杀了。”
“你说说,为了一个女娃子,绝后了不说,自己也没落个好下场…还不如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淹死。”
江殊同没有听完她后面的话,脑中乱成一团。
他明白了,王花家的女儿叫囡囡,山路上拉着自己手带路的孤魂叫囡囡,眼前这个即将被献祭的孩子,也叫囡囡。
这个称呼并不是长辈对孩子的爱称,而是因为在这座山里,每一个女孩从出生起就不配拥有自己的名字。
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囡囡。
“妈,其实我也害怕。不是说从好久之前,献祭的人也有可能死在山里吗?”
男人嘀咕,剩下的人好像对此司空见惯,在原地自顾自休息,并没有第三个人参与对话。
“听说都是被野兽吃了,这是遭报——”
老人立刻严厉起来,打断了他:“胡说!这就跟杀个鸡鸭似的,大人怎么会怪罪?”
男人往后躲了躲,片刻之后像是被说服了:“也是。那咱家这次许什么愿?北山大人不是承诺过,只要把这丫头片子给他,什么都行。”
“你想要什么?”
“钱啊!我要去外面当大老板!”
老人嗤笑了声:“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能想到什么好东西哦?不如听妈的,再讨个老婆继续生,只要丫头够多,什么没有?”
江殊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咬着咬着,鼻尖忽然就酸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抱怨过工作太多,任务太重,没完没了的报告和会议。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像北恩村这样的地方,被遗漏在异闻部的视野之外。
在这些无人知晓的山坳里,白白死了多少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
江殊同拨开面前的灌木,大步往前走去:“不行,至少要把这个救下来。”
褚琅没有继续阻拦。
他松开手,任凭而不远处的那群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老太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们是谁?!”
那男人看到江殊同的脸色,也慌了神:“肯定是来抢丫头片子的!妈!快点!”
老太太立刻弯腰去拔地上的匕首,手指刚触到刀柄,一声枪响在山谷中炸开。
子弹穿过了她的手指根部,随着血花迸溅,食指飞了出去,落在几步之外的枯叶上。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断指的手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嚎哭。
江殊同踩着血走到老太太面前,一脚踩碎了地上那些摆放整齐的供果。
他蹲下身,学着老太太刚才的动作,把烂果子塞进了她的嘴里:“哭。你们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老太太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断指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眼睛已经翻白,看着马上就要晕过去。
趁所有人还没从枪声中回过神来,褚琅一把将那个看呆了的孩子抱进怀里,迅速退回到安全的位置。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手臂朝身后的村民吼道:“都愣着干什么?钱和粮食没给够你们?!”
他指着江殊同三人:“他们就三个!你们手上那么多人命,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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