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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献祭 “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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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领域…”江殊同若有所思,“所以你们一个是管活人的,一个是管死人的?”
这话一出,褚琅直接笑出了声,连连拍着祝松岭的后背。
祝松岭不满地侧开一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个你可以理解为…通灵?”
“那你刚才看不见囡囡?”
祝松岭摊手:“对方只想让你看到,我又不能非逼人家小姑娘现形,她还是个孩子呢。”
“但…成年不一样。”
他说着,随手往旁边一挥,空气像是被扰动般扭曲了瞬,随即带着气流冲向不远处的灌木丛,撞到什么发出闷响。
“偷听了多长时间?出来。”
枯枝中传来痛呼,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里面连滚带爬地跌了出来。
那人胸前破了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跟从背后穿透了似的。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连连磕头求饶:“大人,大人!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实在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绕来绕去才到了这里。”
江殊同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褚琅见状,拽了拽祝松岭的袖子:“能不能先让他…就是,恢复一下?殊同怕这个。”
祝松岭看了江殊同一眼,然后对那人扬了扬下巴:“听到了吗?”
那人点头如捣蒜:“听到了听到了!马上,马上!”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胡乱拍了几下,胸前的破洞便缓缓闭合,边缘的布料重新连缀在一起。
江殊同再定睛看过去时,那人除了身体还带着透明感外,已经和正常的成年男性没有太大区别了。
祝松岭往旁边的树桩上一坐,摆出副审问的架势:“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别废话。”
男人连连点头,忙不迭应道:“好好好。”
祝松岭见他一脸殷勤,反而冷淡下来:“…我累了,你们问吧。”
男人又连忙转向江殊同:“好好好。”
“我吗?”江江殊同的视线猝不及防和男人对上,迟疑了一下,“你是这个村里的居民?”
男人点头。
“你在这里多久了?”
男人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树绿了有上百次了吧。”
“你也是被献祭的?”
“什么献祭?我就记得我上山办点事,然后被一个女的杀了。”
祝松岭在旁边插了句:“那这怕是你的执念了。上百年,凶手早就死了。”
男子却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会。我经常看到她上山,昨天还抓了只野兔走。”
江殊同的心往下沉去,想问的问题也卡在喉咙里。
男子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继续说:“我出不去这座山,但我能看到外面。她就住在最南边靠里的那个院子。”
褚琅估算了下方位,确认是王花家,难以置信道:“不会吧…你确定?”
祝松岭向男子看去:“想清楚了再说话。”
男子被盯得不自在,怯怯说:“这、这位大人在,我也不敢说假话啊…”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她当时就用那个手,不,爪子,直接在我这里捅了个窟窿。”
江殊同视线落在男子胸前方才的缺口上,脑中已经在排演着对策。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假设王花真的是一个靠献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
那她给自己指的这条路,恐怕就是一条死路。
加上刚才囡囡消失之前拼命拉着自己往回跑的动作,让他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江殊同没有浪费时间,立刻翻出柳长荣的照片,递到男子面前:“你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男子原本还在打量着祝松岭,不经意间扫到手机屏幕,直接往后缩去:
“这个发光石块是什么?别、别离我太近,我要是魂魄都没了,就没转世机会了!我马上就找齐了——我马上就要找齐了!”
他的话音未落,身形便迅速变淡,像是要逃离现场。
“跑什么?”祝松岭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个圈,男子便像是被绳索套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捏住男子的下颚,把脸往屏幕方向转了转:“好好看,回答问题,不然现在就让你散掉。”
……
江殊同见祝松岭愤愤地往山上走,步子又快又急,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祝松岭,你走慢点。”
对方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
江殊同给褚琅递了个眼神,褚琅会意,几步上去拽住了祝松岭的胳膊:“松岭,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我——”
“所以你们见到长荣了,不跟我说,把我支开,瞒着我。”祝松岭甩开他的手,“殊同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他吗?”
“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了,为了一幅画跑前跑后。你们在空缺那里打打杀杀的时候,我这边杀了多少复制体,报告上没写吗?为了那些队员,我受了多少伤?”
他撩起袖子,给褚琅看还未完全消退的伤痕:“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要是我没看出来那张照片是江家公司的会议室,你们还要骗我?”
“对不起…我们也是怕你当时太激动。”褚琅仍拉住了他,“你走慢点,把我们甩开了会迷路的。”
祝松岭这次没有甩开,几次试图稳住呼吸,哽咽道:“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关键时刻我没掉过链子。即使你让我见他,也不会影响什么。”
“我想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褚琅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重复着“对不起”,之后支支吾吾说,祝松岭拜托他们问的问题有了答案,柳长荣点头了。
祝松岭听到这个回答,神色缓了下来。
江殊同见状,接过话:“抱歉,一开始是我的主意。毕竟关系到异闻部,我不能只考虑一件事,得把变数压到最低...我怕你会被柳长荣牵着走。”
祝松岭看向他:“你也是。我真的怀疑你能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是在报复我。”
“报复?”
对方一件一件数起来:“我在你的书里夹胡椒粉,往土豆丝里放姜丝,往你鞋子里塞苍耳,还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冒充阿琅的哥哥,骗你蹬着车送我上了一个月的班…”
江殊同听着,差点没忍住骂人。
但他知道,这是祝松岭选择原谅他们,才故意翻出旧账来缓和气氛。
“那我们扯平了。之后所有关于柳长荣的信息,都共享。”
祝松岭见他下了台阶:“作为交换,这几个月除了必须回店里的时候,我也会留下来帮忙。还有四个月就到你的生日了是吧?”
“嗯…你在的话,褚琅的压力能小一点。”
“你后半句话不是应该说‘你在的话我更有安全感’之类的吗?怎么又跟我秀上了?”
对方无奈道:“算了,你俩能好好的就行。”
褚琅恨不得直接往祝松岭身上扑过去:“真的?不生我气了?这件事——”
“别道歉了。就算前几年没有联系,我也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祝松岭被他扑得往后退了半步,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你也是怕我失控,能理解。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江殊同难得没有拦褚琅的动作:“抱一下就得了…我们还要商量正事。两个人一个鬼,到底谁的话更可信。”
“按那个男鬼说的,再往前走,运气好的话就能碰到那个所谓的神明。但要是在这之前没有自己的判断,我怕我们下不了这座山。”
“先说说你的想法。”祝松岭继续往前走去,这次放慢了步子等着身后的二人。
江殊同整理着自己的思路:“现在的确是王花的嫌疑最大。但昨晚那些孩子看到布包之后的反应,又证明王花没有害他们的意思,难道是特意做戏给我们看的?”
他讲出想法:“虽说囡囡刚才的反应,和那个男鬼的话都指向王花有问题。”
“可我们判断不了,囡囡到底是害怕王花不再帮我们带路,还是在保护我们,不让我们靠近山里的什么东西。”
“同样,那个男鬼在这里困了上百年,记忆有没有出现偏差也不得而知。”
“万一只是王花这几年上山频繁,就把她和当年杀了自己的人重叠在一起了呢?”
祝松岭听了这么长一段,挠了挠头,脑子转完决定放弃:“你想得也太复杂了。之前不是认准什么就往上撞吗?怎么这次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次不一样。柳长荣大概率就是和那个神明做过交易,才活到现在的。”
江殊同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吐槽对方不动脑子:“万一王花也是呢?或者她就是神本身?”
褚琅倒是转过弯了:“的确。我们只有找到那个神,才好切断柳长荣现在的计划。”
“我们进山,王花也是知道的。刚才带走囡囡的那阵风,估计是惊动了山里的什么东西。现在双方都知情,我们判断出哪边的可能性更大,就得立刻往那边赶。”
三人正说着,前方没有征兆地起了大雾。
雾气深处,隐隐约约有一队人影正沿着山路缓慢移动。
江殊同拉住身边两人闪进老树背后的阴影里,往那边看去。
为首的是一个佝偻的身影,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披着暗红色的布袍,手里捧着反着光的器物。
风把他们压低的唱诵声送了过来:“送了儿女,保了安康…岁岁年年,莫要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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