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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送了自家孩儿,归山坳 三人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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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前走了一段,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上山的路已经被很多村民踏过,路面平坦结实,旁边还有几个小标记。
要是铺上石块加上防护栏,其实和单纯爬山没什么区别。
江殊同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又看了看前方依蜿蜒向上的小道:“总觉得太顺了,不对劲。”
“哎哎哎,可不兴说,快呸呸呸!”祝松岭立刻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褚琅倒是神色如常:“我能护好你们,没关系。”
“我怎么没和你一起学呢。”祝松岭遗憾道,“当时玩心太大了,现在想想那点时间对我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江殊同想起西塘时褚琅说过的话,疑惑问:“…这不是家族世传,要学需要入族谱吗?”
祝松岭挑了挑眉,反问道:“谁说的?”
江殊同欲言又止,目光瞥向褚琅。
对方见他这副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笑着调侃道:“他那是骗你呢,明显图你的人。”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褚琅回过头,恨不得捂住好友的嘴:“祝!松!岭!”
江殊同这才发觉真相,反倒是开心得很:“图就图吧,他不图我的人,我还不乐意呢。”
“倒也不是不让你学…一开始会很疼的,毕竟不是什么正道…”
褚琅放慢步子,和江殊同并肩走着:“而且要学很久,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我们呆在一起。”
“啊?不是正道?”
江殊同脑子里闪过之前看过的影视片段,怎么看身边人都不像那种为了修炼掉头发,瘦得不成人形,还挂着黑眼圈的经典反派。
祝松岭适时接话:“不用细想也能明白吧。靠血能是正道吗?就算是,也不至于放这么多。”
江殊同想了想,迟疑开口:“可是我看那些影视剧里,邪修不都是什么爆体而亡,七窍流血…”
“那是过度夸大了。”褚琅无奈说,“我没到那个份上,只是偏离了一点点,也不做害人的勾当。”
“所以…那些片段可能是真的?”
对方摇头:“不是。反倒是作恶的人更容易活下来。好人救的人太多,太过介入别人的因果,更容易落得坏下场。”
江殊同“哦”了声,带着一点替这句话里的“好人”打抱不平的意味。
“很不公平吧。而且如果你这次救了人,下次有事你没有出现,也会被怪罪。他们会认为这是你该做的。你做了一次之后,这些就都成了你的责任。”
江殊同赞同这句话,但身处任务录像期间又不敢多说,只能悄悄点了一下头。
走在前面的祝松岭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哎,这个和长荣日记本里的,是不是一样的?”
江殊同接过来,仔细比对了一下:“不是。”
祝松岭不死心,凑过来细细观察:“哪里不是?连锯齿都相同。”
“颜色。”
“...”对方深吸口气,“你这个笑话好冷,而且也没多好笑。”
话虽这么说,但刚才因为那个话题而产生的压抑氛围,的确被冲淡了不少。
三人顺着落叶飘落的方向,绕过几个路口,叶子却在又一个分岔路前断了踪迹。
几人分头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相同的植物。
祝松岭叉着腰,有些不耐烦:“咱们总不能下山去问王花吧?太耽误时间了。阿琅,你能算出来吗?”
褚琅握着铜钱:“这里很乱。每条路都有指引的气息,但又相互干扰...咱们不可能分头行动。”
江殊同正要开口说“我去看看”,余光忽然看到最右边站着一个孩童虚影,正指着自己身后的那条路。
和昨晚不同,这一次它的模样顺眼了许多,那双眼睛此刻亮晶晶的。
江殊同往身后看了看,又指向自己:“我?”
孩童见他不动,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又使劲朝那个方向示意,像是在催促他快些做决定。
江殊同转向另外两人,犹豫开口:“最右边吧...我感觉是。”
褚琅说出了自己纠结的地方:“可这条路看上去人烟最少,几乎没人走过。”
“我刚才看到那里有人。”
剩下两人立刻顺着他所指着的方向望去。
山路空空荡荡,只有枯草和断木,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祝松岭皱了皱眉:“人?哪有?”
江殊同正想解释,发现那个孩童正叉着腰,昂着小脑袋,一脸骄傲地看着他。
祝松岭凑过来在他眼前伸手挥了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奇怪…”他揉了揉眼睛,喃喃道,“只有我看得到?”
褚琅又把手里铜钱向上抛去,落在掌心后观察片刻,才接话:“既然它选了你,那就有它自己的用意。反正三条路我们早晚都要看,先去这条也行。”
话音刚落,那个孩童竟然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褚琅的话。
“呃…它好像在夸你?”江殊同说完,觉得这句话有点扯淡。
褚琅愣了下,随即哭笑不得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啊?谢谢?我们别辜负它?”
……
越往山里,走道路越崎岖。
虽说好友和爱人都支持自己的决定,江殊同心里还是难免有点打鼓。
身后两个人倒是不怎么在意,一路聊着之前发生的琐事。
从刚认识的时候谈到熟识,再提起很久之前的共同好友,过了几句便达成共识,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要给好友扫墓。
“可是现在进去要买门票了...”褚琅思索道,“那里叫文化古迹。”
祝松岭接话:“好怀念,当时封完墓门,我们做了好久障眼法呢,到底是谁给他挖出来的?”
“好像是他自己的转世,冥冥之中一铲子下去,所有的东西全都到博物馆里了。”
“一点也没留下啊?这么说的话,他之前捏的丑不拉几雕塑,也算文物了?”
江殊同没有加入他们的闲聊,目光一直追随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孩童大部分时间都在老老实实地走着,偶尔累了,便会双脚离地,飘上一小段,再落下来继续走。
江殊同看着那个在林中若隐若现的背影,不知为何,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囡囡?”
孩童听到这声呼唤,忽然回过头来。
它愣在原地,看了江殊同好几秒,然后一步一步走回到他身边,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褚琅也听到了这个名字,试着叫道:“囡囡在哪?”
孩童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它抬起头看了看褚琅,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牵起了他。
褚琅怔了瞬,动了动指头:“我好像感受到了…是囡囡一直在给我们带路吗?”
江殊同看到孩童冲自己眨了眨眼,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问题到嘴边,一句不知从哪里看过的话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不要问鬼魂它是怎么去世的。
虽说这是一个不知出处的民间传说,可在这种地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殊同话一转,换了个更安全的问法:“囡囡要带我们去哪儿?去找你…的身体吗?”
孩童摇了摇头,然后张开了嘴。
口腔里空无一物。
江殊同不像昨晚一般害怕,声音都放轻,生怕惊到她:“是有人这样伤害你吗?”
囡囡点头。
“是那个老太太,还是王花?或者另有其人?”
囡囡听到这个问题,脸色骤然一变,眼睛里浮现出恐惧。
她没有回答,直接转过身,用两只小手拼命拽着江殊同和褚琅,把他们往回拉。
可还没跑出几步,四周忽然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叶,铺天盖地地朝所有人扑来。
江殊同反手向身后捞住祝松岭的胳膊,另一只手臂紧紧环住褚琅和那个小小的身影,将二人护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迎面扑来的风沙。
风声之中,此起彼伏的孩童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近得像在耳边般。
仔细听去,还有不少不同人的话语夹杂在里面,音调忽高忽低,和哭声拧在一起。
“山神爷爷,行行好,收供果,别收我…星星婆婆,开开眼,娃娃乖,照照路…”
更尖利的声音插进来:“这个,就这个!别哭了!再哭就先——”
“这样可以吗?那我希望...”
话到这里,像被人捂住了嘴。
风声减小,童谣又接上了两句,调子依旧轻快:“红绳系颈,黄土埋腰,替人家儿女,莫要再找。纸衣裹身,香火引道,送自家孩儿,归了山坳。”
风歇下的那刻,江殊同感觉手心里一空。
原本被他护在怀里的囡囡,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祝松岭在一旁掸着身上的沙子,呸了两口混进嘴里的尘土,皱着眉头道:“刚才我听到了点东西…挺瘆人的。”
江殊同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上:“囡囡,可能和昨晚那几个孩子一样,都被埋在这座山里了。”
“一样?”
褚琅认同到:“送了自家孩儿,归了山坳…昨晚那几个孩子我也见了,都有缺失的部位。”
祝松岭的脸色变了:“不会吧?这个时代了,还有人信这个?”
“这里地处偏僻,迷信是常见的。”
“我很烦献祭这种事情。”祝松岭厌弃道,“要真的是这样,就按你们想的去做,一切有我兜底,这是我的领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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