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部顾问使用说明书》逢三夕

106、越怕越来 江殊同

　　江殊同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沥水架上，一转头，看到褚琅正在露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阳光从枝干间漏下来，在身体边缘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他把准备好的东西鬼鬼祟祟揣到兜里，拿了条薄毯走过去。

　　褚琅还闭着眼睛，就跟看到了般拍开了他的手：“很热。”

　　江殊同没理他，硬给对方盖住了肚子：“上午没有事情，想去干什么？”

　　“最近好累...去个人少的地方？”面前人抱过放在一边的玩偶，抱在怀里捏了捏，“中午买点东西，去找阿姨吃顿饭。”

　　“好。”江殊同靠着躺椅边沿，在地上坐下来，顺手拿起褚琅放在一旁的小说翻了几页。

　　褚琅跟着瞥了一眼：“怎么样，好看吗？”

　　“嗯…情情爱爱的，看不太懂。”江殊同诚实地说，“但我猜你会喜欢。”

　　对方接过书，随手翻回自己读到的那一页：“你喜欢我的时候，不在意我是什么性别？”

　　“我只在乎我们爱和不爱。合不合适，不应该成为阻碍。”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会不好意思：“从西塘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考虑好了。”

　　“考虑？”

　　“考虑把之前欠你的都补回来，再加倍对你好。”江殊同说到这里，忽然问道，“我有没有做到？”

　　褚琅故意逗他：“还差一点，用不用我教教你？以你的脑子，估计想不出来。”

　　江殊同立刻委屈起来，把脑袋往褚琅腿上一搁：“你告诉我就没惊喜感了，再给我点时间摸索嘛。”

　　对方伸手蹭了蹭他的脸颊：“我喜欢什么？”

　　他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

　　褚琅习惯了他在感情的事上厚脸皮，笑道：“…还真猜对了。”

　　江殊同顺势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抵着躺椅边缘，凑得近近的：“那可以给我奖励吗？”

　　褚琅并不吝啬所谓的奖励。

　　他抬起头，在江殊同期待的目光里轻啄了下。

　　就在两人分开的那瞬，江殊同手腕一翻，从兜里掏出了绒布盒子递到褚琅眼前。

　　“这个，喜欢吗？”

　　面前人没反应过来，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把盒子打开：“之前买戒指的那家店。经理前几天联系我，说这个或许会适合你。”

　　“那都是销售话术…”

　　“我知道。”江殊同认真道，“可它的确很适合，你之前不是看过类似的吗。”

　　褚琅的目光从吊坠上移开，落在他脸上：“观察够细的。”

　　“那…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对方捂住脸，另一只手伸手把头发撩了起来：“你迟早给我整一套出来。”

　　江殊同一下就明白了这“一套”是指什么：“那叫五金，你想要吗？”

　　“啊？”褚琅眨眨眼。

　　刚才只是觉得差了个手饰顺嘴说出来，完全没跟上江殊同地思路。

　　“…你想要吗？”

　　褚琅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声音轻轻：“想。”

　　江殊同得到想要的答案，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忙拉住面前人的手臂：“走，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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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金店，牵着的人忽然拽了拽自己的手。

　　江殊同停下脚步，顺着褚琅的目光看去。

　　对面有一家不大的书店，门口挂着大大的“新书”和“促销”牌子。

　　褚琅抬手指了指：“我想先去那里看看，有喜欢的再在网上买。”

　　江殊同迈出步子：“买，我帮你拎着，网上买和自己抱回去感觉不一样。”

　　褚琅想了想：“的确是。”

　　江殊同随口接了一句：“我书柜里的那一整套，就是我自己一本一本搬回去的。”

　　“…那你力气够大的。”

　　“那当然。”

　　二人说着，不多时走到了书店门口。

　　江殊同见身边人拿起试读本翻了翻，问道：“什么类型？”

　　褚琅在字行间快速扫过：“仙侠言情吧。把爱人气走了，再相见时生死相隔，然后就开始上天入地找复活爱人的方法…”

　　江殊同听完，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他还是看了一眼那本书的简介：“买吗？”

　　“我喜欢看HE，这本好像是OE。”对方把封底的标签读完，又放了回去，“我可不想半夜在被窝里哭。”

　　两人站在书架前，目光在相邻的几排书脊之间来回移动，一旁的店员见状，赶忙推销起来：“二位，对文字不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旁边的画集。正在促销，就这几本了。”

　　褚琅不好意思拂了这句话，便漫不经心看了几页，在其中一张画上停顿片刻，忽然回到了开头的作者介绍。

　　江殊同正要问难道是熟人，褚琅已经把画集拿了起来：“在哪里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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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江殊同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褚琅的步子。

　　从结账开始，对方就显得有些慌乱，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褚琅走到相对僻静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才喘着气看向他。

　　江殊同在对面坐下：“别着急，慢慢说。”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害怕。”

　　他被这语气弄得心里一紧，名字脱口而出：“是柳长荣？他这么大胆？”

　　褚琅摇了摇头，把画集翻到某一页：“是楚盈。”

　　“啊，她本来就是画画的，出本画集很正常，说明画得好嘛。”

　　江殊同悬着的气落了下去，不由看向那幅画，的确和楚盈昨天画的半成品风格如出一辙。

　　褚琅又往后翻了几篇，重新推到他面前：“你再看。”

　　江殊同随口分析道：“这画的是她家里，然后还有...这些虚影不会都是鬼吧，角落里还有符咒？”

　　“难道因为符咒被破坏，剩下的鬼魂出不去，都聚集在她家里了？”

　　褚琅接住他差点甩出去的画册：“不确定这是她的想象还是写实，我们需要去问问。”

　　江殊同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空白了几秒，声音有些发飘：“哦。那我昨天原来和一屋子的鬼在一起。”

　　褚琅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被吓傻了？”

　　江殊同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说：“脑子好晕…我要给拥青打电话，让他接我的活。”

　　“他早上在群里说了，今天要把之前欠着的东西都补完。”对方划开手机，把对话框调出来，“估计没时间接你的活。”

　　江殊同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那你在我身上画个符行不行？什么驱鬼静心长生不老刀枪不入，都可以。”

　　“…这些我都能办到。”

　　江殊同刚想说“不想去”，他们和祝松岭的三人小群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祝松岭：今晚到，抽时间接我。】

　　褚琅看完消息：“看来我们还真要在下午解决完。”

　　江殊同啧了声，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我还是要去一趟金店。”

　　“干什么？”

　　“请个佛牌，再买个银十字架。”江殊同已经开始查楼层信息，“双重保险。”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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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病，那里早不住人了，你们和派出所的一样天天问问问！”
　　邻居撂下这句话便“砰”地摔上门，江殊同被巨响震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他揉着额头往楼下走，到楚盈家门口时，褚琅正捻着门框上贴的春联边缘。
　　那红纸已经褪成了浅褐色，边缘卷曲破损，一碰就掉渣。

　　“邻居都说没见过，还给我骂了一通。”江殊同站定，余响还在耳边持续着，“不过这里真的很邪门，一进来就感觉阴森森的。”

　　褚琅抖了抖手上的红色碎屑，看向最上面泛白的横批：“这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全都是破的，昨天来的时候没注意观察。”

　　江殊同自我安慰道：“或许是天色太晚看走眼了。”

　　“总觉得不对劲。”褚琅在门口翻翻找找，直到掀开了门口那块比较新的地毯。

　　下面露出一张完整的符咒，边缘还泛着隐约的墨水光。

　　“这是聚魂符，刚画没多久，可这周围并没有魂魄游荡的迹象。”

　　江殊同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掏出手机点开画图软件：“昨天我就感觉楚盈家的家具摆放不对劲。你还记得具体的布局吗？”

　　他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快速标出几个关键位置。

　　褚琅凑过来，又在他的标记上补了几笔，随后将几个点连接成线。

　　图片成型的瞬间，江殊同倒吸了口气：“...真的是阵法。”

　　“禁锢。”褚琅只一眼就看出了阵法作用，“她画的那幅画不是无凭无据的。这屋子里，不知道有多少离不开的冤魂。”

　　江殊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她口中的邻居道歉，难道只是为了降低戒备，找机会下楼布自己的阵？”

　　这个想法一出，他马上又有了新的问题：“可家具动了，楚盈难道不会发现吗？”

　　“快走，这门口晦气！别去那里！”

　　还没等二人想清楚这个问题，身后楼梯拐角就传来家长训斥孩子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江殊同心中散落的线索被这句话串联起来：“快走，别去，脚步…楚盈听到的是外面人说话的声音，但是打开门却看不到人？”

　　身边人眉头紧锁：“可能还有结界一类的东西？”

　　江殊同没有去纠结到底是怎么回事，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才想起来楚盈说白天会去邻居家。

　　他连忙转身朝楼梯口跑去，声音从楼道里折返回来：“楚盈有危险！上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