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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来信 回到望潮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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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望潮镇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阿婆等在院子里,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陆先生,你……”
她看见陆青阳身上的伤,脸色变了:“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陆青阳摆摆手,“一点小伤。”
“这还小伤?”林阿婆赶紧去拿药箱,“快进屋,我帮你处理。”
殷泽扶着陆青阳进屋,林阿婆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陆青阳一声没吭,只是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
殷泽在旁边看着,心里生出刺痛。
处理好伤口,林阿婆去熬药了。屋里只剩下殷泽和陆青阳。
殷泽飘到床边,看着陆青阳苍白的脸,突然问:“陆青阳,你为什么要用血温养我?”
陆青阳一愣,别过脸,不出声。
“说话。”殷泽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要听实话。”
陆青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因为……你的魂体太弱了。锁魂钉伤到了魂根,光靠养魂露,恢复得太慢。我的血……能加速恢复。”
“那你自己呢?”殷泽声音有点抖,“每次放血,你不难受吗?”
“不难受。”陆青阳摇头,“能帮你,就不难受。”
殷泽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
“木头……”他声音闷闷的,“你真是……傻死了。”
陆青阳伸手,虚虚地环住他:“嗯,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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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阳的伤养了五天。
这五天里,殷泽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屋里。一边照顾陆青阳,一边继续他的研究。
天地有阴阳,五行分生克。术士,就是借天地之力,行人间之事。但借力有规矩,用多少,还多少。借多了,还不起,就会遭反噬。
这和神域的规则很像,但更简单,也更严苛。神可以凭空造物,挥手成阵,因为神本身就是规则。但凡人不行,凡人必须遵守规则,否则就会被规则惩罚。
殷泽如今在这个世界,就得守这个世界的规矩。他的力量太强,这个世界承受不住。强行使用,只会毁了它,也毁了自己。
如果他想用超越规则的力量,这个世界就会排斥他,进而反噬魂体。像一滴墨滴进清水,清水会拼命稀释它,直到它变得和清水一样。
他现在就是那滴墨。
所以他要学会融入调和,让自己的力量,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把墨调成淡灰色,再滴进去。
正在专心试验,屋里传来陆青阳的声音:“殷泽。”
殷泽立刻飘过去:“怎么了?”
陆青阳已经能下床了,正坐在窗边看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他放下书,看向殷泽:“你这两天,一直在跟阿婆学?”
“嗯。”殷泽点头,“怎么了?”
“学得怎么样?”
“还行。”殷泽飘到他身边,“阿婆说我悟性高。”
陆青阳看着他,眼神复杂:“殷泽,你不必……”
“不必什么?”殷泽打断他,“不必学?不必变强?不必帮你?”
陆青阳不说话了。
殷泽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虽然坐不实:“陆青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想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陆青阳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但注意休息。”
“知道啦。”殷泽笑了,“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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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陆青阳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决定再去查探幽冥道的动静。这次殷泽坚持要跟去,陆青阳没反对,只是说:“跟紧我,别乱跑。”
两人先是去了鬼怪说过的分坛地点,已经没有人在了。
又去渔市转了一圈。也是之前得到的情报,说在沿海地区,幽冥道的人经常会伪装成渔民,在渔市设置临时据点,打探消息。
果然,在渔市角落里,他们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
那人穿着普通渔民的粗布衣服,但眼神太锐利,不像打渔的。而且他袖口隐约露出一个弯月图案,虽然很快遮住了,但殷泽还是看见了。
“是他吗?”殷泽低声问。
“应该是。”陆青阳不动声色,“跟着他。”
那人买了几条鱼,就匆匆离开渔市,朝镇外走去。陆青阳和殷泽远远跟着,一路跟到镇外一处废弃的船坞。
船坞里已经等着几个人,都穿着黑衣,胸口绣着弯月。
“怎么样?”其中一人问。
“打听到了。”那个伪装成渔民的人说,“陆青阳,外地来的术士,住在林阿婆家。身边跟着个鬼,叫殷泽。就是他们灭了黑石滩分坛。”
“狩月大人什么时候到?”
“明天。”
“好。等大人一到,就去收拾他们。”
陆青阳和殷泽躲在船坞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有了数。
明天。
时间不多了。
“回去准备。”陆青阳低声说。
两人悄悄离开船坞,回到院子。林阿婆正在晒鱼干,看见他们回来,问:“打听到了?”
“嗯。”陆青阳点头,“狩月明天到。”
林阿婆脸色变了:“这么快?”
“嗯。”陆青阳说,“阿婆,您先出去避避。这是我和殷泽的事,不能连累您。”
林阿婆瞪他:“说什么傻话?我老婆子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狩月,吓不住我。”
“可是……”
“没有可是。”林阿婆打断他,“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这儿就是我的家。谁想来我家撒野,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扫帚同不同意。”
说着,她挥舞了一下桃木扫帚,眼神坚定。
陆青阳看着她,心里一暖:“谢谢阿婆。”
“谢什么。”林阿婆摆摆手,“去准备吧。明天……恐怕不好过。”
—
下午,陆青阳开始布阵。
他在院子里布了个七星护阵,在门口贴了驱邪符,在屋顶挂了镇魂铃。每一处都布得很仔细,每一道符文都画得很认真。
殷泽在旁边看着,突然问:“陆青阳,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陆青阳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画符:“不知道。但尽力。”
“如果输了……”
“不会输。”殷泽打断他,看着他,“我不会让你有事。”
陆青阳笑了:“我是说,如果输了,我们就一起跑。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殷泽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弯:“好。”
阵法布完,天已经黑了。两人简单吃了晚饭,就坐在院子里等。
月亮升起来,很大,很圆,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俯视着人间。
“陆青阳。”殷泽突然开口。
“嗯?”
“你说……狩月长什么样?”
“不知道。”陆青阳摇头,“有人说他是个老头,有人说他是个女人,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
“嗯。”陆青阳说,“据说他活了至少五百年,早就不是人了。可能是个妖,也可能是个……怪物。”
殷泽想到了什么。
有时候,神、妖、人,也没什么区别。
“陆青阳。”他又叫了一声。
“嗯?”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吧。”
“好。”
“然后我想回去,重新开启事务所。”
“好。”
殷泽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陆青阳看着他,眼神温柔:“因为是你说的。”
殷泽心里一软,凑过去吻他。
月光下,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
—
第二天,狩月没来。
来的是一封信。
信是早上送来的,放在院门口,用一块黑石头压着。陆青阳捡起来,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望潮崖,一决生死。”
落款是:“狩月。”
“望潮崖……”殷泽皱眉,“那是哪儿?”
“镇子东边,一处悬崖。”林阿婆脸色凝重,“那儿风大浪急,平时没人去。而且……那儿以前是刑场,冤死的人很多,阴气很重。”
“他选在那儿,是想借阴气增强实力。”陆青阳把信收好。
“准备一下,晚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