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系统》司空小白

128、狩月 接下来几天

　　接下来几天，陆青阳又出去了几次，解决了几个信号源。每解决一个，寻魂盘上的信号就少一个。但殷泽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因为他发现，陆青阳每次回来，脸色都比之前差一点。虽然他说没事，但殷泽看得出来，他在硬撑。

　　“陆青阳。”这天晚上，殷泽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青阳正在擦桃木剑，闻言手一顿：“没有。”

　　“你说谎。”殷泽飘到他面前，左眼盯着他，“你每次出去，都带了伤回来。虽然不重，但你的损耗，越来越严重。你在拼命，对不对？”

　　陆青阳别过脸：“没有。”

　　“看着我。”殷泽捧住他的脸，这个动作，让陆青阳不得不转回头。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许久，陆青阳才叹了口气：“是，我想保护你，而且我能做到。”

　　殷泽愣住。

　　过往世界的陆青阳看起来总是很厉害，他又因为最开始习惯独自面对，反而伤害了他。

　　所以后面的小世界他习惯了让对方也做事，结果现在又变成了——陆青阳独自面对一切。

　　“殷泽。”陆青阳握住他的手，虽然握不住，但握得很用力，“我不清楚你的过往，不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我只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是我爱的人。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

　　殷泽看着他，看了很久。

　　幽冥道，神力，信标……

　　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把他们网在里面，越收越紧。

　　而陆青阳，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撕开这张网。

　　看来自己也该积极行动起来了。

　　入夜，他飘到床边，在陆青阳额头上轻吻一下。

　　“好梦，木头。”

　　然后他也闭上眼，沉入温养。

　　—

　　殷泽决定做些什么。

　　陆青阳出门后，他开始深入研究这个世界力量的运行规则……为此，他还找了林阿婆请教。

　　阵法，符咒……他要控制那股神力，让它自然地融入此方小世界，让这个身体得以驾驭这股力量。

　　殷泽领悟得很快。他做过天师，得以融会贯通，术法也是一点就透。第一天下午，他已经能独立布下一个完整的护阵，还能画出一张像模像样的驱邪符。

　　林阿婆看着他在沙地上画的阵法，眼神复杂：“殷先生，你以前……是不是学过？”

　　殷泽看着自己画的阵，眼睛眨了眨：“可能吧。记不清了。”

　　他也不算说谎。和神殿中挥手布下覆盖整个神域的阵法不同，也和另个小世界中天师运灵布阵不同，他在一点一点探究这个小世界的运行规律。

　　他要学的，是怎么用这点残存的神力，驱动凡人的阵法。

　　这就有点难了。

　　但殷泽有耐心。他一遍遍试，一遍遍调整，直到太阳下山，终于让阵法亮起了一小片金光。

　　虽然只维持了三秒，但够了。

　　林阿婆看着那片金光，喃喃道：“这光……如此纯粹，像……”

　　她没说完，但殷泽懂了。

　　像神光。

　　他收起阵法，看向窗外。天色暗了，陆青阳还没回来。

　　今天他去了最远的一个信号源，来回至少五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六小时。

　　殷泽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

　　“阿婆。”他开口，“我想去找他。”

　　林阿婆这次没拦他，只是递给他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几张符，还有一把桃木钉。小心点。”

　　“谢谢阿婆。”

　　殷泽接过布袋，飘出院门，朝陆青阳离开的方向飞去。

　　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殷泽顺着海岸线飞，魂体在风中微微摇晃。他手里拿着陆青阳留下的寻魂盘，指针指向西北方向——那是陆青阳今天的目标，一个叫“黑石滩”的地方。

　　黑石滩离望潮镇八十里，是一片布满黑色礁石的海滩，平时没人去，只有些海鸟在那里筑巢。林阿婆说，那里阴气很重，老一辈都说那儿闹鬼。

　　殷泽飞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看见了黑石滩的轮廓。夜色里，那些黑色的礁石像巨兽的骸骨，匍匐在沙滩上，阴森可怖。

　　他落下地，收起寻魂盘，悄悄朝海滩深处飘去。

　　越往里，阴气越重。空气里有股腐臭味，像什么东西烂在了礁石缝里。殷泽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虽然鬼不用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感觉好点。

　　转过一块巨大的礁石，他看见了陆青阳。

　　陆青阳站在一片空地中央，周围躺着七八个人——不，不是人，是鬼。那些鬼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个弯月图案，正是幽冥道的标记。

　　他们还活着——如果鬼也能说活着的话——只是被阵法困住了，在地上挣扎，却起不来。

　　陆青阳背对着殷泽，正和一个黑衣人对峙。

　　那黑衣人身材高大，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脸。他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泛着幽幽的绿光。

　　“陆青阳。”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儿。”

　　“我也没想到，幽冥道的分坛主，会亲自守在这儿。”陆青阳握紧桃木剑，声音很冷，“狩月呢？他怎么不来？”

　　“月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黑衣人笑了，笑声难听，“不过，你身上有月主想要的东西。杀了你，把那东西带回去，月主一定会重赏我。”

　　陆青阳眼神一凛：“什么东西？”

　　“你心里清楚。”黑衣人挥了挥弯刀，“那个鬼身上的神力……你用自己的血温养了它，对不对？现在，那神力已经和你的血气融为一体了。只要炼化了你，也能得到最纯粹的神力。”

　　殷泽心里一震。

　　原来陆青阳一直在用自己的血温养他。

　　难怪每次见到陆青阳，脸色都那么差。

　　这个木头……怎么什么都不说？

　　“休想。”陆青阳举起桃木剑，“想要我的命，来拿。”

　　黑衣人不再废话，挥刀冲上。弯刀和桃木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绿光和金光炸开，把周围的礁石都映成了诡异的颜色。

　　殷泽躲在礁石后观察。

　　黑衣人的实力，比那个黑袍人强太多了。陆青阳明显落了下风，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流不止。但他还在咬牙硬撑，一步不退。

　　因为退一步，黑衣人就会冲过去，杀了那些被困住的鬼。那些鬼知道幽冥道不少秘密。

　　殷泽看着陆青阳摇摇欲坠的身影，从布袋里掏出桃木钉，双手结印，魂体里的神力开始涌动。

　　他闭上眼睛，回忆最简单的攻击阵——七星钉魂阵。

　　以七根桃木钉为基，布成北斗七星形状，引天地正气，钉杀邪祟。

　　他只有一根桃木钉。

　　够了。

　　殷泽睁开眼睛，左眼里金光一闪而逝。他抬起手，将桃木钉对准黑衣人，调用魂力，掷了出去。

　　桃木钉脱手，化作一道金光，像流星划破夜空，直取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正全力攻击陆青阳，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等他感觉到危险，已经晚了。

　　桃木钉穿透他的身体，钉在礁石上。

　　黑衣人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魂体开始崩溃，像瓷器裂开，一道道裂纹蔓延全身。

　　“谁……”他嘶吼，转头看向殷泽的方向。

　　殷泽从礁石后走出来，左眼神光湛湛，魂体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是你……”黑衣人瞳孔收缩，“那个鬼……”

　　“是我。”殷泽飘到他面前，看着他崩溃的魂体，“回去告诉狩月，想要神力，自己来拿。别派些杂鱼来送死。”

　　黑衣人想说什么，但魂体已经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青阳愣愣地看着殷泽，又看看地上那摊黑烟，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他开口，声音干涩，“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死了。”殷泽飘到他面前，左眼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疼吗？”

　　陆青阳摇头：“不疼。”

　　“说谎。”殷泽伸手，虚虚地碰了碰他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陆青阳抓住他的手——虽然抓不住，但握得很紧：“你怎么会……那个阵法……”

　　“林阿婆教的。”殷泽说，“我不能总看着你拼命。我也得帮忙。”

　　陆青阳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笑了，虽然笑得很虚弱：“是我太逞强了。”

　　殷泽看他：“我比你大，应该我照顾你。”

　　“是是是。”陆青阳笑得更开了，“你最大。”

　　殷泽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你流了好多血，得赶紧处理。”

　　“嗯。”陆青阳点头，看向地上那些被困住的鬼，“但他们……”

　　“我来处理。”殷泽说，“你先坐下，别动。”

　　陆青阳听话地坐下，靠在礁石上。殷泽飘到那些鬼面前，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他说。

　　那些鬼愣住了，不敢相信。

　　“真……真的放我们走？”

　　“真的。”殷泽挥手撤了阵法，“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走了。但别再跟着幽冥道作恶了。找个地方，好好投胎去吧。”

　　鬼们面面相觑，同殷泽交代清楚后，齐齐磕了个头，化作黑烟四散逃走了。

　　海滩上只剩下殷泽和陆青阳，还有那把掉在地上的弯刀。

　　殷泽捡起弯刀，入手冰凉，刀刃上的绿光已经暗淡了。他把刀收进布袋，然后飘回陆青阳身边。

　　陆青阳已经自己处理了伤口，用撕下的布条包扎好了。虽然手法粗糙，但血止住了。

　　“还行吗？”殷泽问。

　　“还行。”陆青阳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殷泽赶紧扶住他：“别逞强，休息一会儿。”

　　陆青阳靠在他身上。

　　“殷泽。”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殷泽笑了：“谢什么？应该的。”

　　“不，不是应该的。”陆青阳看着他，眼神温柔，“从来没有人为我……。”

　　殷泽心里一软，伸手虚虚地环住他：“以后就有了。”

　　陆青阳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海风吹过，带来咸腥的味道。远处传来海浪声，哗哗的，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过了很久，陆青阳才开口：“殷泽，我们回家吧。”

　　“好。”殷泽点头，“我带你回家。”

　　他扶着陆青阳站起来，互相搀扶着，慢慢朝来路走去。

　　身后，黑石滩恢复了平静。

　　但殷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狩月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