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系统》司空小白

127、信标 陆青阳走后

　　陆青阳走后的第三天，殷泽醒了。

　　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像沉在水底的人，隐约能看见水面上的光。他感觉自己在飘，周围很暖，像泡在温水里。有声音在耳边说话，很轻，听不清内容，但感觉很安心。

　　是陆青阳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很重，睁不开。只能继续沉睡着，听着那个声音，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殷泽……”

　　“殷泽……”

　　次日，他终于能睁开眼了。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木质的，有细细的纹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空气里有海腥味，还有……安魂香的味道。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躺在木牌里。魂体很虚，像一团随时会散的雾。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凝聚成形。

　　木牌外面有动静。是林阿婆的声音，在和谁说话。

　　“陆先生还没回来？”

　　“没呢。说是去查点事，过几天就回。”

　　“那殷先生他……”

　　“还在睡。不过魂息稳多了，应该快醒了。”

　　殷泽听着，心里一暖。

　　他试着从木牌里飘出来，但只飘出一半，就感觉魂体刺痛，像要裂开。只好又缩回去，继续休养。

　　又过了几天，他感觉好多了。魂体凝实了些，能用完整的形态出现。只是还很虚弱，像大病初愈的人，走几步就喘。

　　林阿婆看见他，松了口气：“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殷泽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陆青阳……还没回来？”

　　“没呢。”林阿婆倒了杯水，放在窗台上，“不过他昨晚打电话了，说事情有眉目了，再过两天就回。”

　　殷泽点点头，心里却不安。

　　陆青阳一个人去查，会不会有危险？

　　“阿婆。”他转过头，“那天晚上……关于那个黑袍人，您有什么猜测吗？”

　　林阿婆想了想，摇头：“我虽然没见过类似的人，但我听说过——那些专门收魂炼鬼的邪修，他们通常有组织地行动。那个黑袍人，应该就是其中一员。”

　　“有组织？”殷泽心里一沉，“那……黑袍人死了，会不会还有人……”

　　“肯定会来报仇。”林阿婆叹了口气，“而且我怀疑，他们盯上你了。那个人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殷泽沉默了。

　　他想起黑袍人死前说的话……

　　“阿婆。”殷泽突然问，“您听说过‘信标’吗？”

　　林阿婆一愣：“信标？你是说……追踪用的那种？”

　　“嗯。”殷泽点头，“清微子大概率在我身上留了东西，能随时找到我的踪迹。我怀疑，那个黑袍人就是靠这个找来的。”

　　林阿婆脸色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危险了。信标不除，他们随时能找到你。”

　　“怎么除？”

　　“得找到下标的源头。”林阿婆说，“信标通常需要媒介，比如血，头发，或者贴身物品。”

　　殷泽想起那七根黑色的钉子。

　　陆青阳拔出来后，收在瓷瓶里，后来……后来去哪了？

　　“钉子呢？”他问。

　　“陆先生带走了。”林阿婆说，“他说钉子有问题，要去找人鉴定。”

　　殷泽心里一紧。

　　陆青阳带着钉子走了，如果那些邪修的目标是……

　　“阿婆，”他站起来，“我得去找他。”

　　“不行。”林阿婆拦住他，“你魂体还没好，出去就是送死。而且陆先生走的时候交代了，让你好好养着，等他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林阿婆语气严厉，“你现在出去，不但帮不了他，还会成为靶子。听我的，好好待着。陆先生本事大，不会有事的。”

　　殷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坐下了。

　　但心里生出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

　　陆青阳终于回来了。

　　风尘仆仆，脸色疲惫，但眼睛很亮。他推开门，看见殷泽坐在窗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醒了？”

　　殷泽飘过去，上下打量他：“查到什么了？”

　　陆青阳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罗盘，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罗盘的指针是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这是什么？”殷泽问。

　　“寻魂盘。”陆青阳说，“专门用来追踪信标的法器。我从一个老朋友那儿借来的。”

　　他把罗盘放在桌上，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指针上。血液渗入指针，罗盘突然震动起来，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殷泽。

　　殷泽心里一沉。

　　果然，信标在他身上。

　　“能确定位置吗？”他问。

　　陆青阳拿起罗盘，绕着殷泽转了一圈。指针一直指着他，但当他转到殷泽背后时，指针突然剧烈颤抖，指向他后心位置。

　　“在这儿。”陆青阳说，“信标在你魂体深处，和三魂七魄缠在一起。清微子下了钉，也下了标。钉是锁魂的，标是追踪的。就算钉子拔了，标还在。”

　　殷泽摸了摸后心位置，那里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知道，有东西在那儿。

　　像一颗埋进血肉的子弹，随时会要他的命。

　　“能取出来吗？”他问。

　　陆青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能，但很危险。信标和你的魂魄缠得太深，强行取出，可能会伤到魂根。”

　　魂根一伤，轻则失忆，重则魂飞魄散。

　　殷泽明白了。

　　清微子这一手，真毒。锁魂钉困住他，信标追踪他。就算有人救他，拔出钉子，信标还在，他们随时能找到他。

　　“那怎么办？”他问。

　　“两个办法。”陆青阳说，“第一，我用寻魂盘反向追踪，找到所有持有对应法器的人，一个个除掉。这样，就算信标在，也没人能追踪你。”

　　“第二个呢？”

　　“第二，”陆青阳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帮你把信标转移到我身上。”

　　殷泽一愣：“什么？”

　　“信标可以转移。”陆青阳说，“用我的血做引，加上特定的阵法，能把信标从你身上转移到我这。这样，那些邪修就会来追我，而不是你。”

　　“不行！”殷泽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危险，但可行。”陆青阳很认真，“我身上没有别的信标，他们想追踪我，没那么容易。而且我是术士，自保能力比你强。”

　　“那也不行。”殷泽飘到他面前，盯着他，“陆青阳，我不准你这么做。”

　　陆青阳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舒缓了语气：“你在担心我？”

　　“当然。”殷泽注视着他，“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呢？”

　　“我不会出事。”陆青阳伸手，虚虚地碰了碰他的脸，“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周游世界。在那之前，我不会死。”

　　殷泽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殷泽……”

　　“你别说了。”殷泽转过身，背对着他，“反正我不同意。你要敢这么做，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陆青阳失笑：“你是鬼，能走到哪去？”

　　“走到你找不到的地方。”殷泽说得很认真，“所以你最好别试。”

　　陆青阳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好，听你的。我们先试第一个办法。”

　　殷泽这才转回头：“这还差不多。”

　　陆青阳看着他笑，心里却下了决心。

　　第一个办法太慢，也太被动。等他们一个个找上门的时间，殷泽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中。

　　他得用另外的办法。

　　但不是现在。

　　接下来几天，陆青阳用寻魂盘反向追踪，果然找到了几个信号源。都在百里之外，分散在不同的方向。

　　“他们人不少。”陆青阳看着地图上标记的点，“而且很分散，像是在布网。这张网的中心……就是我们这儿。”

　　殷泽看着地图，心里发冷。

　　原来他们一直在网里，只是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先把网破了。”陆青阳收起地图，“从最近的开始。”

　　最近的一个信号源，在五十里外的一个渔村。陆青阳当天下午就出发了，没带殷泽，理由是：“你魂体还没好，去了也帮不上忙。”

　　殷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是不放心。

　　“你小心点。”他送陆青阳到门口，“早点回来。”

　　“好。”陆青阳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回来做饭。”

　　“嗯。”

　　陆青阳走了，殷泽和林阿婆守在院子里。林阿婆在织渔网，殷泽在晒太阳——虽然鬼怕阳光，但殷泽不怕，他很喜欢阳光照在魂体上的感觉。

　　傍晚时分，陆青阳回来了。身上有点伤，但不重，只是手臂上多了道口子，已经包扎好了。

　　“解决了？”殷泽飘过去。

　　“嗯。”陆青阳点头，“是个小喽啰，本事不大，胆子不小。我问了他，他说他们是‘幽冥道’的人，专门收魂炼鬼，卖给需要的人。”

　　“幽冥道？”林阿婆皱眉，“我听说过这个组织，邪得很。他们老大据说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叫什么……狩月。”

　　狩月。

　　殷泽心里一动。

　　“他还说什么了？”他问。

　　“说他们老大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到你。”陆青阳看着殷泽，眼神凝重，“因为你身上……有神的迹象。”

　　殷泽一愣：“神？”

　　“嗯。”陆青阳点头，“那个喽啰说，他们老大算过了，你身上有残留的神力。只要炼化了，就能成仙成圣。所以他们才不惜代价，一定要抓到你。”

　　殷泽沉默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恢复的那丁点神力。

　　这神力，在别人眼里是宝贝，在他身上，却是催命符。

　　“陆青阳。”他轻声说。

　　“嗯？”

　　殷泽又不说话了。

　　陆青阳伸手虚虚地抱住他：“有我在。”

　　“嗯。”

　　林阿婆看着他们，笑了笑，转身进屋去了。

　　年轻人谈恋爱，她这个老人家，还是别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