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系统》司空小白

122、事了 “我说，”

　　“我说，”殷泽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他面前，“我喜欢你，陆青阳。”

　　每个字都说得清晰，带着笑意，像春日里化开的冰，滴滴答答，落进人心底。

　　陆青阳还是僵着，但眼底的震惊慢慢化开了，像墨滴进水里，漾开一片深沉的、滚烫的东西。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回声音：“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殷泽歪了歪头，左边酒窝更深了，“我喜欢你。不是谢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对我好，就是……喜欢你这个人。这个有点木、有点直的陆青阳。”

　　陆青阳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偏了方向，久到屋里的灯光好像都暖了几分。

　　然后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虚碰，是实实在在地，捧住了殷泽的脸。

　　虽然鬼没有实体，但魂体凝实到这种程度，他能感觉到触感。左半边脸光滑细腻，右半边脸疤痕微凸，像某种神秘的纹路。

　　“殷泽。”他叫了一声，声音低哑。

　　“嗯？”

　　“我……”陆青阳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我也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

　　殷泽笑了。

　　不再带着调侃，是真正从心底漾开的、温柔得不像话。他闭上眼睛，轻轻往前一凑。

　　吻落在了陆青阳的嘴唇上。

　　冰凉，又温暖。魂体没有温度，但接触的瞬间，好像有电流穿过，酥酥麻麻，从嘴唇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陆青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忘了动。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殷泽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右眼微睁，眼底有光，像盛满了星星。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

　　殷泽退开一点，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又笑了：“木头，回神了。”

　　陆青阳这才猛地惊醒，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整张脸都红了。他别过脸，不敢看殷泽，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你……”他声音更哑了，“你偷袭。”

　　“就偷袭。”殷泽理直气壮，“谁让你傻站着。”

　　陆青阳不说话了，只是耳朵更红了。

　　殷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平时冷静自持，现在倒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手足无措。

　　他看向桌边，那本之前让他困惑恐惧的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不过是夜巡君的小把戏罢了，他在害怕，又或许是他最后的挣扎。

　　所以试图在小世界，趁自己记忆不全、力量被封的时候，离间自己和陆青阳，埋下怀疑的种子。

　　但他失算了，或许同为神祇的他根本不会想到，神爱一人、信一人。

　　“陆青阳。”他叫了一声。

　　“嗯？”陆青阳还是不敢看他。

　　“等这边的事务处理完毕，我们去周游世界吧！”

　　陆青阳显然没想到殷泽的思维跳脱至此，但也只是笑着应道：

　　“好。”

　　殷泽从陆青阳怀里退出来，拿起那本书，手指轻轻一捻。

　　书页无火自燃，化作点点灰烬，飘散在空气里。

　　“这种东西，”他笑了笑，“不留也罢。”

　　陆青阳看着他，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眼神始终温柔，包容着殷泽的一切。

　　“殷泽。”他叫了一声。

　　“嗯？”

　　“再亲一下。”

　　殷泽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他飘过去，凑到陆青阳面前，左眼弯成了月牙：“木头开窍了？”

　　陆青阳耳根又红了，但这次没躲，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嗯。”

　　殷泽笑了，轻轻吻上去。

　　这一次，陆青阳闭上了眼睛。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

　　陈文远的案子开庭那天，陆青阳去了。

　　殷泽没跟着，鬼不喜欢法庭那种地方，正气太盛，压得不舒服。

　　陆青阳是傍晚回来的，脸色有点疲惫，但眼神还算平静。

　　“判了？”殷泽飘过去问。

　　“无期。”陆青阳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只是……”

　　“只是什么？”

　　“他在庭上一直说对不起他儿子。”陆青阳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说他没本事，救不了儿子，还害了那么多人。最后陈述的时候，哭了。”

　　殷泽沉默了一会儿：“他儿子呢？”

　　“还在医院，情况稳定了。周老太太——就是上次那个，你记得吗？她说她愿意照顾那孩子，等她孙子结婚搬进老宅，她就接那孩子一起住。”

　　“她孙子……不介意？”

　　“不介意。”陆青阳放下杯子，“那孩子说，多个人热闹。”

　　殷泽笑了：“这家人不错。”

　　“嗯。”陆青阳看向他，“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鬼不用吃饭。”

　　“但你可以闻。”陆青阳已经起身往厨房走，“今晚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殷泽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系围裙、洗菜、切排骨。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把整个人都衬得柔和了。

　　“陆青阳。”殷泽叫了一声。

　　“嗯？”

　　“你以前……也是一个人？”

　　陆青阳切菜的手顿了顿：“嗯。师父走后，就我一个人了。”

　　“那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青阳想了想，才说：“很严肃，但心软。他捡到我那年，我才五岁，发高烧，快死了。他把我背回道观，守了三天三夜，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来他就教我本事，说我有天赋，不能浪费。”

　　“他有没有说过……你父母的事？”

　　“没有。”陆青阳摇头，“我问过，他不肯说。只说我是被遗弃的，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了。”

　　殷泽飘到他身边，看着他侧脸。灯光下，陆青阳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切菜时很专注，嘴角抿着，没什么表情。

　　“陆青阳。”殷泽又叫了一声。

　　“嗯？”

　　“以后有我。”

　　陆青阳转头看他，眼神温柔：“好。”

　　糖醋排骨的香味飘了满屋。

　　殷泽飘在桌边，看着陆青阳把菜一样样端上来：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很简单，但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陆青阳盛了碗饭，放在殷泽面前，施了术法：“可以了。”

　　殷泽凑过去，深吸一口气。酸甜的肉香，混着米饭的热气，钻入魂体，暖洋洋的。他满足地眯起左眼：“好吃。”

　　陆青阳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

　　一人一鬼安静地“吃”完这顿饭。陆青阳收拾碗筷时，殷泽飘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还有孩子的笑闹声。很平常的夜晚，却是最幸福的平常。

　　因为有个人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像某种安心的节奏。

　　“殷泽。”陆青阳洗完碗，擦着手走过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工作室关了。”

　　殷泽一愣：“为什么？”

　　陆青阳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清微子留下的烂摊子，差不多处理完了。陈文远的案子也结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呢？”

　　“然后……”陆青阳转头看他，“带你出去走走。你不是说，想去周游世界吗？”

　　殷泽眼睛亮了：“真的？”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一时兴起的胡话了，但陆青阳始终记得。

　　“真的。”陆青阳点头，“但我得先安排一下。工作室关了，那些老客户得有个交代。还有房子，得找人定期来看看，免得落灰。”

　　殷泽飘到他面前，左眼弯成了月牙：“陆青阳，你真好。”

　　陆青阳耳根又红了：“……这有什么好的。”

　　“就是好。”殷泽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陆青阳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还举着擦碗布，忘了动。

　　殷泽笑出声来，飘到沙发上躺下，这个姿势很舒服。他看着天花板，突然问：“陆青阳，你想先去哪？”

　　“你定。”

　　“那……去海边吧。”殷泽说，“我还没看过海。当人的时候没看过，当鬼了也没看过。”骗你的，木头，上个世界和你去了好多次海边，甚至于最后都是在海边离开那个世界的。

　　“好。”陆青阳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那就先去海边。”

　　“然后呢？”

　　“然后去爬山，看日出。”陆青阳说，“再去雪山，看星星。还有沙漠，古城……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殷泽转过头，左眼看着他：“那要花很多钱吧？”

　　“我有积蓄。”陆青阳说，“这些年接活攒的，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用完了呢？”

　　“用完了再赚。”陆青阳很坦然，“我会的东西多，到哪都能混口饭吃。”

　　殷泽笑了。

　　这个人，一直都这么周全可靠。

　　他飘起来，飘到陆青阳怀里。

　　“陆青阳。”他把脸埋在陆青阳颈窝，声音闷闷的。

　　陆青阳伸手，虚虚地环住他。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里的灯光越来越暖。

　　许久，殷泽才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吧。”陆青阳说，“给我点时间，把这边的事处理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