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系统》司空小白

118、同伙 金光再次溢

　　金光再次溢出。

　　这次不是淡光，是明亮的、温暖的金光，像阳光一样，包裹住女尸。女尸身上的黑雾在金光中迅速消散，扭曲的脸也慢慢恢复原状。

　　她愣愣地看着殷泽：“你……你是……”

　　“我也是鬼。”殷泽说，“我理解你的不甘，你的怨气。但报仇不是办法。你杀了人，就真的成了恶鬼，永远入不了轮回了。”

　　女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陆青阳收起桃木剑，走到她面前：“告诉我，把你镇在这儿的人，长什么样？”

　　女尸抬起头，努力回忆：“是个术士……穿灰色道袍，左边眉毛上有颗痣……”

　　清微子。

　　又是他。

　　陆青阳深吸一口气：“他为什么镇你？”

　　“他说……他说我怨气太重，会害人。把我镇在这儿，等怨气散了，再放我出去。”女尸苦笑，“可怨气怎么散？我恨了几十年，恨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殷泽看向陆青阳。

　　陆青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有办法，让你入轮回。但前提是，你得放下仇恨。”

　　“怎么放？”

　　“把记忆给我。”陆青阳从布袋里掏出个瓷瓶，“我把你最痛苦的那段记忆封起来，你带着剩下的记忆去投胎。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重新开始。”

　　女尸犹豫了。

　　记忆，哪怕是痛苦的记忆，也是她存在过的证明。封掉了，她还剩下什么？

　　“我可以保留一些。”陆青阳说，“保留你小时候的记忆，你开心的时候的记忆。只封掉和那件事相关的部分。”

　　女尸看着他，又看看殷泽，最后点了点头：“好。”

　　陆青阳把瓷瓶递给她。女尸接过，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瓷瓶泛起微光，一缕缕黑气从她眉心溢出，被吸进瓶里。

　　那是她的怨气，她的仇恨。

　　随着黑气被吸走，女尸的身体开始变淡。她睁开眼，眼神清澈了许多，看着陆青阳和殷泽，微微一笑：“谢谢你们。”

　　然后她看向殷泽：“你……你身上有光。很温暖的光。你不是普通的鬼，对吧？”

　　殷泽没回答。

　　女尸也不追问，只是说：“祝你……能一切如初。”

　　说完，她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飘向井口。

　　陆青阳封好瓷瓶，收进布袋：“解决了。”

　　殷泽还站在原地，看着女尸消失的地方，左眼有点空。

　　“想什么？”陆青阳问。

　　“想她最后那句话。”殷泽转过头，左眼看着他，“她说，我不是普通的鬼。”

　　陆青阳伸出手，虚虚地碰了碰殷泽的左脸：“你是你自己。这就够了。”

　　又是这句话。

　　殷泽笑了，左边酒窝浅浅一陷：“你就会这句。”

　　陆青阳别过脸：“走了。周老太太还等着。”

　　两人顺着窄道往回走。爬出井口时，天已经黑了。周老太太还在前院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陆先生，怎么样？”

　　“解决了。”陆青阳说，“您三婶……已经入轮回了。”

　　周老太太一愣，眼圈红了：“真的？”

　　“真的。”

　　“那……那我能给她立个牌位吗？在我家祠堂里？”

　　“可以。”陆青阳说，“立了牌位，时常祭拜，对她有好处。”

　　周老太太千恩万谢，塞了个厚厚的红包。陆青阳没推辞，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殷泽一直没说话。

　　陆青阳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他一眼：“还在想？”

　　“嗯。”殷泽看着窗外，“陆青阳，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她一样，怨气太重，变成恶鬼，你会怎么办？”

　　陆青阳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不会。”他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陆青阳转了个弯，“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殷泽转过头，左眼看着他：“你怎么保证？”

　　“用命保证。”陆青阳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变成恶鬼。我死了，也会先把你安顿好。”

　　殷泽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青阳会这么说。

　　用命保证。

　　这个木头……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陆青阳。”他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又脸红了。”

　　“……”

　　车子猛地加速，拐进小巷。

　　殷泽笑出声来，笑够了才说：“好了，不逗你了。火锅，记得吗？”

　　“记得。”陆青阳停车，熄火，“下车。”

　　火锅店就在巷口，生意很好，热气腾腾的。陆青阳要了个包厢，点了鸳鸯锅——殷泽说要辣的，但他自己其实不太能吃辣。

　　菜上齐了，殷泽飘在桌边，闻着锅里冒出来的香气。辣味混着肉香，钻入魂体，暖洋洋的，比安魂香还舒服。

　　陆青阳涮了片毛肚，放在碗里，推到他面前：“闻吧。”

　　殷泽凑过去，深吸一口气。满足地眯起左眼：“好吃。”

　　陆青阳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这个鬼，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陆青阳。”殷泽突然抬起头，“你说，清微子为什么要做那些事？镇鬼，炼煞……”

　　陆青阳涮菜的手停了停。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单纯的坏。”

　　殷泽垂下眼眸，像是陷入了回忆。

　　“他镇鬼，是为了防止周媛害人。他炼煞，是为了救殷源。但他却……为此害人。”陆青阳放下筷子，“他做的每件事，都有个理由。只是为此付诸的行动，在我们看来，错的厉害。”

　　殷泽沉默了。

　　他想起了清微子消散前的那个眼神。空洞，绝望，但最后那句“对不起”，好像是真的。

　　“那他……算好人还是坏人？”

　　“不好说。”陆青阳说，“这世上，很多人不好不坏，只是……做了选择。有的选对了，有的选错了。”

　　殷泽看着他，左眼弯了弯：“那你呢？你选对过吗？”

　　陆青阳抬眼看他：“现在选对了。”

　　殷泽一愣，随即笑了。

　　左边酒窝深深一陷，在火锅的热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嗯。”他说，“我也觉得。”

　　火锅吃到一半，陆青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接了：“喂？”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陆青阳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嗯”了几声，最后说：“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放下筷子：“有事，得走了。”

　　殷泽正飘在辣锅上空吸香气，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城郊出了命案。”陆青阳站起身，拿外套，“死状古怪，像是……邪术。”

　　殷泽跟着飘起来：“我跟你去。”

　　陆青阳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反对：“跟紧。别乱碰东西。”

　　两人匆匆结账离开。火锅店的老板娘追出来找钱，只看见车尾灯在巷口一闪，消失不见了。

　　—

　　案发现场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

　　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蓝红色的警灯在夜色里闪烁，晃得人眼晕。陆青阳把车停在远处，跟殷泽步行过去。

　　警戒线外站着个中年警察，看见陆青阳，连忙招手：“陆先生！”

　　“李队。”陆青阳走过去，“什么情况？”

　　李队压低声音：“死了三个，都是流浪汉。死法……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青阳跟着他钻进警戒线。殷泽飘在旁边，目光扫过四周。工厂破败，门窗全无，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是别的什么东西。

　　尸体在厂房中央，呈三角形摆放，头朝内，脚朝外。三个人都是男性，衣衫褴褛，但死状很诡异——皮肤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扩散，嘴巴张着，像是在尖叫。

　　更怪的是，他们胸口都有个洞。不是利器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边缘焦黑，散发着腐臭味。

　　陆青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洞，眉头越皱越紧。

　　“看出什么了？”李队问。

　　“抽魂。”陆青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用邪术，把他们的魂魄抽走了。胸口这个洞，是魂魄离体时留下的印记。”

　　李队脸色变了：“抽魂？那不就是……”

　　“谋杀。”陆青阳说得很直接，“而且不是普通的谋杀。抽魂需要阵法，需要时间，凶手是有备而来。”

　　“为了什么？”

　　陆青阳没回答，转头看向殷泽。殷泽飘到尸体上空，低头看着那三个空洞的胸口，右半边脸的疤痕微微抽搐。

　　“他们在炼什么东西。”殷泽说，“魂魄是原材料。三个成年男性的魂魄，阴气重，怨气也重，最适合炼……恶鬼。”

　　陆青阳眼神一凛：“你确定？”

　　“确定。”殷泽飘回他身边，“我见过类似的。在之前的……某个地方。”

　　他在曾经的某个小世界，也当过天师。虽然小世界间规矩有些差异，但大部分是相通的。

　　李队听不懂，但也没多问，只是说：“陆先生，这案子我们处理不了。你看……”

　　“我会查。”陆青阳说，“但你们得封锁消息。这种事传出去，会引起恐慌。”

　　“知道知道。”李队连连点头，“那接下来……”

　　“尸体烧掉。”陆青阳说，“用桃木烧，烧的时候撒糯米。烧完的灰，找个向阳的地方埋了。记住，一定要向阳。”

　　“好好好，我这就安排。”

　　离开工厂，回到车上，陆青阳一直没说话。殷泽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问：“你怀疑是谁？”

　　陆青阳发动车子：“不好说。但会用这种邪术的，不是普通人。”

　　“清微子的同伙？”

　　“可能。”陆青阳转了个弯，“清微子死了，但他的‘生意’还在。那些跟他合作过的人，或者……他的徒弟。”

　　殷泽想起清微子那本笔记。上面记了那么多脏活，不可能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那本笔记，”他说，“你翻完了吗？”

　　“翻完了。”陆青阳说，“里面提到过几个名字。我查过，大部分都死了，或者失踪了。只有一个还活着。”

　　“谁？”

　　“陈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