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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摊牌 地址在城东 ...

  •   地址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桂花树,现在不是花期,但叶子绿油油的。陆青阳按门铃,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圈发黑,一脸憔悴。

      “陆先生?快请进!”

      客厅里已经坐了一个人——穿道袍的老头,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个罗盘,正在念念有词。看见陆青阳进来,老头抬眼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位是?”老头问。

      “我请的陆先生。”男人连忙介绍,“陆先生,这是张道长,早上刚请来的。”

      陆青阳冲老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直接问:“病人在哪?”

      “楼上,二楼左手第一间。”男人领他上去,“我女儿叫小雨,十四岁。”

      卧室门开着,里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床上躺着个女孩,脸色苍白,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她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甲都掐白了。

      陆青阳走到床边,没碰她,只低头看了看她的脸。印堂发黑,嘴唇发青,确实是冲撞了东西。

      他伸手在她额前一探——阴气很重,但奇怪的是,这股阴气并不暴戾,反而有种……悲伤的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三天前。”男人压低声音,“三天前她跟同学去城西玩,路过一个废弃的宅子,回来就说头疼,然后昨晚就……”

      城西。废弃宅子。

      陆青阳眼神一凛:“她去的是不是一座老宅,门口有槐树?”

      男人一愣:“您怎么知道?”

      陆青阳不答,转头看向楼下客厅。那个张道长还在念念有词,但手里的罗盘指针乱转,根本定不住方向。

      “张道长。”陆青阳下楼,走到老头面前,“您看出什么了?”

      老头放下罗盘,捋了捋胡子:“此女冲撞了游魂野鬼,待贫道做场法事,便可驱散。”

      “游魂野鬼?”陆青阳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您确定?”

      老头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当然确定!贫道行走江湖三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您知道她冲撞的是谁吗?”

      “这……游魂野鬼,何须知道姓名?”

      陆青阳不说话了。他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粉末是淡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他走到女孩房门口,把粉末撒在门槛上。粉末落地,竟然自己聚拢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城西方向。

      “这不是游魂野鬼。”陆青阳说,“这是地缚灵。而且不是普通的地缚灵,是被人用邪术困住的。”

      男人听得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

      陆青阳看向他:“您女儿那天去老宅,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男人一愣,赶紧冲进女儿房间,翻她的书包。翻了一会儿,摸出个小木雕——巴掌大,雕的是个小孩模样,但面目模糊,看着有点瘆人。

      “这、这是她在宅子外面捡的,觉得好玩就带回来了……”

      陆青阳接过木雕,入手冰凉。他翻过来看底部,刻着两个小字:殷泽。

      果然。

      他把木雕收进口袋:“这东西我带走了。您女儿的症状,最晚今晚就会缓解。这几天让她多晒晒太阳,晚上别出门。”

      男人千恩万谢,要塞钱。陆青阳没收,只说要那个木雕当报酬。

      出门时,张道长追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年轻人,你师承何处?怎么敢断定那是地缚灵?”

      陆青阳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与此无关。只是因为,我知道那是谁。”

      说完就走,留下老头一脸错愕。

      回到车上,陆青阳才把殷泽放出来。

      殷泽飘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那个木雕:“这是我的?”

      “应该是。”陆青阳把木雕递给他,“你看看。”

      殷泽接过木雕。手指碰到木头的瞬间,魂体又是一震——这次不是画面,是情绪。很浓的悲伤,还有不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皱了皱眉,把木雕扔回给陆青阳:“不舒服。”

      陆青阳接住,用符纸包好,塞回布袋:“这木雕上有你的气息,但又不是你本人。像是有人照着你的样子做的替身。”

      “替身?”

      “邪术里有一种,叫‘替身还愿’。”陆青阳发动车子,往城西开,“用死者的遗物或者贴身物品做成替身,供奉起来,可以转移死者的一部分怨气或者……魂力。”

      殷泽懂了:“所以有人用我的替身,转移了我的魂力,去养那口井里的煞?”

      “可能。”陆青阳说,“而且不止一个。你想想,你这三年在宅子里,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木雕?”

      殷泽努力回忆。三年时间太长了,大部分记忆都模糊了。但他隐约记得,刚死的那段时间,好像确实有人来宅子里放过什么东西——就放在槐树下,用红布包着。

      他当时以为是来祭拜的,没在意。

      “槐树下,可能有。”他说。

      陆青阳点点头,加快了车速。

      回到宅子时,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焦黑的废墟上,反而显得更加破败。陆青阳直奔槐树下,果然在树根处找到一个浅浅的土坑。挖开,里面埋着七个木雕,每个都巴掌大,雕的都是同一个人——殷泽的样子。

      七个木雕,分别对应七处锁魂钉的位置。

      陆青阳把木雕一个个挖出来,摆在地上。殷泽站在旁边看着,左半边脸没什么表情,右半边脸抽搐了一下。

      “真丑。”他说。

      陆青阳看他一眼:“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殷泽蹲下身,用焦黑的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木雕,“这雕工太差了,我哪有这么丑?”

      陆青阳没接话,只是仔细检查木雕。每个木雕底部都刻着字,不是“殷泽”,是七个不同的时辰:子、丑、寅、卯、辰、巳、午。

      加上从女孩那里拿回来的那个,是“未”。

      正好八个,对应八卦方位。

      “这是阵法。”陆青阳说,“用你的替身布阵,抽取你的魂力,去供养某个东西。井里的煞只是其一,可能还有别的。”

      陆青阳把木雕都收起来,“走,去找他。”

      —

      陈文远的公司在市中心最贵的那栋写字楼里,顶层,整层都是他的办公室。

      陆青阳带着殷泽——殷泽待在木牌里——直接上楼。前台小姐想拦,陆青阳亮出一张符纸,在她眼前一晃,她眼神就恍惚了,乖乖放行。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陆青阳没敲门,直接推开。

      陈文远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陆青阳,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推了推金丝眼镜。

      “陆先生?稀客啊。”

      陆青阳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没坐,就站在桌前,看着陈文远。

      “陈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声音很平静,“殷泽的魂,我要了。那口井,我也要处理掉。您要是识相,就此收手,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文远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还维持着:“陆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青阳从布袋里掏出那个木雕,扔在桌上:“这个,认识吧?”

      陈文远看着木雕,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一个小工艺品而已。”

      “八个木雕,对应八卦方位,布成‘抽魂养煞阵’。”陆青阳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俯视着陈文远,“陈总,您儿子是不是快不行了?所以您才这么着急,想用煞气给他续命?”

      陈文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陆先生知道得不少。”他说,声音冷了下来,“但那又怎么样?殷泽已经死了三年,他的魂,我养了三年。现在阵法将成,你让我收手?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陆青阳直起身,从腰间解下镇魂铃,“陈总,您养的那些术士,早上应该已经告诉您了吧?井下的煞,昨晚醒了。”

      陈文远脸色终于变了:“是你动了井?”

      “不是我动,是它自己醒了。”陆青阳摇了摇铃铛,铃声清脆,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而且它好像不太满意您这个饲主。毕竟,您用它的同族——养了它三年,它现在,可能更想认殷泽当主人。”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窗户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窗帘无风自动,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温度骤降,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陈文远猛地站起来:“你带了什么进来?!”

      陆青阳没回答,只是拍了拍胸口的内袋。

      殷泽从木牌里飘出来,落在办公室中央。他还是那副毁容的样子,左半边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清艳,右半边脸狰狞可怖。

      他看向陈文远,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天真。

      “陈先生。”殷泽开口,声音嘶哑,“听说您用我的魂,养了三年煞?”

      陈文远后退一步,撞到椅子,差点摔倒。他看着殷泽,嘴唇发抖:“你……你怎么能离开宅子?锁魂钉……”

      “拔了。”殷泽飘近一步,“您的七根钉子,一根不剩,全拔了。谢谢您啊,钉得真结实,拔的时候可疼了。”

      他说着,抬起焦黑的右手,伸向陈文远。

      陈文远吓得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几个术士冲进来,为首的人看见殷泽,立刻掏出法器。

      “孽障!敢在这里现身!”

      殷泽没动,只是侧过头,用左眼看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那些人同时僵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法器“哐当”掉在地上。

      陆青阳摇了下铃铛。

      铃声落,三人齐齐倒地,昏迷不醒。

      殷泽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陈文远:“陈先生,咱们聊聊?”

      陈文远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拼命点头。

      “井里的煞,我要了。”殷泽说,“您没意见吧?”

      “没、没有……”

      “您儿子的事,我不管,但别再打我的主意。”殷泽飘到他面前,焦黑的右脸几乎贴到他脸上,“还有,告诉我,是谁教您这个阵法的?”

      陈文远颤抖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是……是一个……”

      “长什么样?”

      “术、术士,穿灰色道袍,左边眉毛上有颗痣……”陈文远语无伦次,“他说这个阵法能救我儿子,只要、只要用殷家后人的魂养煞三年,就能用煞气给我儿子续命……”

      殷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陆青阳:“问完了。”

      陆青阳点点头,走到陈文远面前,掏出一张符纸拍在他额头上。符纸金光一闪,没入皮肤。

      “这是禁咒。”陆青阳说,“从今天起,您再碰任何邪术,都会遭反噬。好自为之。”

      说完,他收起铃铛,看向殷泽:“走了。”

      殷泽跟着他飘出办公室。身后,陈文远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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