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系统》司空小白

100、水痕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说烧退了，炎症还要消，再输一天液。江屿松了口气，给殷泽喂粥，擦脸，照顾得无微不至。
　　下午，刘姐来了。看见殷泽躺在病床上，吓了一跳：“怎么搞的？昨天不还好好的？”
　　“发烧。”江屿解释，“扁桃体炎。”
　　刘姐看了看殷泽，又看了看江屿，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好好养病。那个民国戏的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殷泽接过合同，慢慢看。片酬不错，角色也好，就是拍摄周期长——四个月，在南城深山里。
　　“能去吗？”刘姐问，“身体受得了吗？”
　　殷泽点头。打字：“能。”
　　“那行。”刘姐说，“开机时间在一个月后，来得及养好。”
　　签完合同，刘姐走了。江屿坐在床边，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殷泽打字问。
　　“四个月。”江屿说，“在深山里，条件肯定不好。”
　　殷泽打字：“没事。”
　　“你总是说没事。”江屿看着他，“殷泽，你能不能偶尔……依赖一下我？”
　　殷泽愣住。
　　“我知道你强，知道你能吃苦。”江屿继续说，“但在我面前，你可以弱一点的。可以说不舒服，可以说累，可以要我照顾你。”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里有心疼，也有挫败。
　　殷泽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打字：“好。”
　　“真的？”
　　殷泽点头。真的。他已经在试着依赖江屿，试着在他面前不那么坚强。
　　江屿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对。”

　　又在医院住了一天，殷泽出院了。回到云城的家，江屿把他按在床上：“休息三天，哪儿也不许去。”
　　殷泽乖乖听话。其实他已经好多了，但江屿紧张，他就配合。
　　这三天，江屿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他。做饭，打扫，陪他看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他晒太阳。
　　“殷泽，”第三天晚上，江屿忽然说，“我们去度假吧。”
　　殷泽抬头。
　　“就我们俩。”江屿说，“去个暖和的地方，海边。你不是喜欢海吗？”
　　殷泽眼睛亮了亮。他确实喜欢海，那是他这个世界诞生的地方。
　　“去哪儿？”他打字。
　　“永暮岛。”江屿说，“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开了家民宿，很私密，没人打扰。”
　　殷泽点头。好。
　　说走就走。江屿定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简单收拾了行李。殷泽的东西都是江屿收拾的——泳裤，防晒霜，帽子，还有那对游泳耳塞。
　　“这个也带上。”江屿把耳塞放进包里，“虽然现在是冬天，但那里能游泳。”
　　殷泽看着那对耳塞，心里暖暖的。江屿总是记得这些小事。

　　永暮岛很暖和。飞机落地，热浪扑面而来。江屿朋友开的民宿在琉璃湾，独栋别墅，带私人泳池和一片小沙滩。
　　“怎么样？”江屿问，“喜欢吗？”
　　殷泽点头。太喜欢了。推开窗就是海，空气里有咸咸的味道。
　　两人放下行李，换了衣服，去沙滩散步。下午四点，阳光不烈，海风很舒服。沙滩上人不多，大部分是情侣。
　　江屿牵着殷泽的手，赤脚踩在沙子上。浪扑上来，淹过脚背，又退回去。
　　“殷泽，”江屿说，“等我们老了，就在海边买栋房子，天天看海。”
　　殷泽点头。打字：“好。”
　　“你说好，就得说话算话。”江屿笑，“不能反悔。”
　　殷泽摇头。不反悔。

　　走了一会儿，两人在礁石上坐下。太阳开始西沉，把海面染成金色。
　　“殷泽，”江屿看着他，“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海边排戏吗？”
　　殷泽点头。记得。那天晚上，江屿教他演溺水，两人都湿透了。
　　“那时候我就想，”江屿说，“这个人，一定会是我的男朋友。”
　　殷泽笑，打字：“那时候你对我很凶。”
　　“有吗？”江屿装傻，“我那叫严格。”
　　“严格到说我取巧？”
　　“那不是实话吗？”江屿理直气壮，“你就是取巧了，哑巴演哑巴。”
　　殷泽笑着打他。江屿抓住他的手，亲了亲：“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取巧，你是真的懂。懂那种说不出话的感觉，懂那种无声的绝望。”
　　他顿了顿：“殷泽，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苦？”
　　殷泽看着他。江屿的眼睛里有心疼，有不忍，有想替他承担一切的冲动。
　　他摇头，打字：“不苦。”
　　因为有你在。后面的每一个世界，你都在。
　　所以不苦。
　　但这话他不能说。
　　江屿也没追问，只是抱住他：“以后不会苦了。我保证。”
　　太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余晖。

　　两人回到民宿。江屿的朋友送来海鲜，很新鲜。江屿下厨，做了简单的白灼虾和清蒸鱼。
　　“尝尝。”他剥了虾，喂到殷泽嘴边。
　　殷泽吃了，点头。很甜。
　　吃完饭，两人在泳池边坐着。星空很好，能看见很多星星。
　　“殷泽，”江屿忽然说，“我想看你游泳。”
　　殷泽愣了下。
　　“你上次说水性很好，我还没见过。”江屿说，“游给我看看？”
　　殷泽犹豫了一下，点头。他起身，脱掉上衣，走进泳池。
　　水很暖。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去。
　　在水里，他睁开眼睛。泳池底有灯，把水照得蓝莹莹的。他舒展身体，像鱼一样游动。不需要换气，不需要休息，就那么一直游，一直游。
　　江屿在池边看着。他看见殷泽在水里像换了个人——自由，舒展，灵动。那双蓝眼睛在水下发着光，像真正的海洋生物。
　　他游了很久，才浮出水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江屿递给他毛巾：“你真的像人鱼。”
　　殷泽擦着头发，心跳快了一拍。他打字：“是吗？”
　　“嗯。”江屿看着他，“特别是眼睛，在水下特别亮。”
　　殷泽没说话，只是笑。

　　那晚，两人在泳池里待到半夜。江屿也下水了，但他游得一般，大部分时间就泡在水里，看着殷泽游。
　　“殷泽，”他说，“你游起来真好看。”
　　殷泽游到他身边，浮出水面，亲了亲他的嘴角。
　　江屿把他拉进怀里，加深这个吻。
　　水里接吻的感觉很奇妙。浮力托着身体，像在飞。吻了很久，江屿才松开，额头抵着他额头：“我爱你。”
　　殷泽看着他，眼睛很亮。他打字：“我也爱你。”
　　第一次，他正式回应这三个字。
　　江屿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抱住殷泽，抱得很紧：“再说一遍。”
　　殷泽打字：“我爱你。”
　　江屿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混进泳池水里。
　　“值了。”他说，“这辈子值了。”

　　那晚，两人在泳池边□□。星空下，海浪声里，温柔又热烈。
　　结束后，江屿抱着殷泽回房间洗澡。热水冲下来，洗掉身上的氯水味。江屿帮殷泽洗头发，动作很轻。
　　“殷泽，”他在水声中低声说，“我们结婚吧。真的。”
　　殷泽转头看他。水汽朦胧里，江屿的眼睛很认真。
　　“不是说说而已。”江屿说，“是去国外领证，办个小仪式，就我们俩，或者叫几个朋友。然后过日子，像现在这样，一直到老。”
　　殷泽看着他，心里涨得满满的。他点头。
　　好。
　　江屿笑了，眼睛弯起来。他凑过来，吻他。带着水汽的吻，湿润又温柔。
　　洗完澡，两人躺到床上。窗帘没拉，能看见窗外的星空。
　　江屿从后面抱着殷泽，手环在他腰上。
　　“殷泽，”他说，“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殷泽摇头。没有。
　　“那我现在说。”江屿亲了亲他的后颈，“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殷泽转过身，面对他。在黑暗里，他找到江屿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你也是

　　江屿读懂了。他抱住殷泽，抱得很紧。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看日出。”
　　殷泽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梦里没有深海，没有锁链，只有温暖的怀抱，和耳边那句“我爱你”。

　　从永暮岛回来，殷泽就进组了。
　　民国戏《无声》在南城深山取景，离最近的县城也要开车两小时。剧组包了山脚下的几家民宿，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
　　殷泽的房间在二楼尽头，窗外是连绵的青山。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味道，很清新。

　　进组第一天，导演召集所有演员开会。导演姓李，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这部戏讲的是抗战时期的谍战故事，大部分戏在山里拍，条件艰苦，大家多担待。”
　　殷泽演的角色叫周默，表面是聋哑学校老师，实际是地下情报员。戏份比《暗潮》多，角色也更复杂。
　　“小殷，”散会后李导单独叫他，“你这个角色最难演，因为没台词，所有情绪都要靠眼睛和细微动作。有信心吗？”
　　殷泽点头。他有信心。
　　“那就好。”李导拍拍他的肩，“我看过《暗潮》，你演得很好。”
　　第一天没拍戏，主要是熟悉环境，对词。
　　男主角是实力派演员周楷，对殷泽很照顾：“小殷，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殷泽点头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