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求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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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很快就到，在楼下等她们，慕雅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方才回神，让司机再等等。
黎茜病得严重，站立不住，慕雅只能将她放在自己背上，女人的体温很热，脸颊贴着脊背时滚烫非常。
她真的很瘦，几乎是皮包骨，根本没有好好吃饭，很轻，黎茜说她过得不好，是真的。
慕雅拿上伞和钥匙，撑开伞将她背下去，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下了暴雨，她膝盖隐隐作痛，透过模糊的窗，看见那一抹身影，有些疑惑，看不清，耐着性子没发火。
就这么几步路，慕雅的鞋袜裤腿已经被雨点打湿，为了防止黎茜淋到雨病得更严重，伞几乎贴在她身上。
而她自己则大半都进了雨里，拉开车门，司机刚回头想刻薄一句，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不好意思师傅，雨太大耽搁了时间，麻烦您见谅。”
慕雅转了个身，将大半个黎茜放进去，黎茜没力气，上半身倒在车里，意识不清。
嘴唇轻微动啊动，眼角挂着擦不干的泪，慕雅用脖子夹着伞，不稳定，后背又淋了雨。
匆匆忙忙的。
见状出租车司机愤怒转为担忧，安抚，“没事，您别慌，先上来。”
慕雅红了眼眶，“谢谢。”
把黎茜的腿也弄上去后，慕雅方才关了伞坐进来，将黎茜拦在怀中，司机心细地帮她们开了暖气。
黎茜感受到熟悉的人和味道，一直往慕雅怀里钻，口中含含糊糊，眼角湿润，贴慕雅很近。
女人的体温火热，额头烫得惊人，口中喃喃着，难受得直哼哼，时不时伴随小声的抽泣。
慕雅将她抱在怀中，尽量不让她乱动，心像被揪住一样疼，帮着整理额前的发丝。
师傅油门踩得飞快，下雨了跑车的人少，到医院的时间缩减到十二分钟，“到了，慢慢下去，小心点。”
“多谢师傅。”
慕雅打开门，先一步下车开伞，司机透过镜子看了眼，没犹豫，打开门下车，打伞去帮。
慕雅把黎茜拖到自己背上，才对司机道:“师傅，麻烦你了，还弄湿了你的车，不过你放心，我会赔的。”
司机道:“没事，先去看病吧。”
“谢谢。”
慕雅将黎茜背到医院时，黎茜已经昏了几分钟，在走动的护士看见，连忙过来帮忙。
“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四十度。”
待黎茜输上液了，慕雅还心有余悸，她就站在床边，也没敢坐，身上湿漉漉的。
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帮黎茜盖好被子，为了防止她乱动，特意将被子掖在腋下。
这一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慕雅趁着这空隙回家一趟，带了床毛毯回来，把黎茜的手机身份证那些拿回来，顺便和公司请假。
回到医院，黎茜还安安静静昏着，还好送来得快，不然醒了估计又要闹一通。
慕雅坐在床边，帮黎茜看针水，出汗便用湿巾帮她擦汗，又给出租车司机转了三百块。
待到还剩最后两瓶时，黎茜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听到动静，慕雅清醒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黎茜眨眨眼，抬手想去摸慕雅的脸，扯到针“嘶”地皱眉，视线往下，这才看见手上还输着液。
刚醒就乱动。
慕雅蹙眉，将她手按回去放好。
“别乱动，还在输液。”
黎茜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并未偏头，她知道，慕雅最吃她这一套。
“我好多了。”
看着她又要落泪的眼，慕雅怎么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还是扯了两张纸巾，替她擦去眼泪。
纸巾湿了一小团，渗透到指尖，犯凉。
将纸巾丢入垃圾桶，才继续问:“昏了这么久，饿不饿，有想吃的东西不？”
黎茜头轻轻摇摇，“我不太想吃。”
她只想让慕雅多陪陪她，不要离开她的视线，就在这里，直到她生命最后一秒。
慕雅知道黎茜，这丫头脑瓜里想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放任她不吃饭饿着绝对不行。
隔壁病床是个老太太，面相看着慈祥，整日躺着，身边没什么人，旁边的桌上放着没喝完的粥。
粥已经凉了很久，从慕雅回到病房内时，就已经存在了。
老太太耳朵尖着呢，听到黎茜的话，有些不满，“孩子心性，怎么能不吃东西。”
慕雅附和，耐心哄着:“是啊黎茜，奶奶说得对，吃点吧，我也饿得慌。”
她长发低低地扎在后面，额前没有刘海，倒是有几丝凌乱毛躁的额发，是她睡着时用手撑着弄乱的。
看着黎茜，慕雅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面上却很冷硬。
黎茜侧头去看老太太，又将头转向慕雅，肚子太不争气，饥饿感很重，“你会回来吗？”
慕雅点头，承诺:“我会回来的。”
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待在这，压根不放心。
哪怕是在已经形同陌路的情况下。
黎茜扯出一抹笑。
“我等你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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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下雨天，医院门口买的吃食很少，黎茜不喜荤腥，慕雅只能找了家现煮的粥，又买了份玉米炖瓜汤。
她买了两份，回去时分给了老太太一份，自己则是随便对付了几口。
黎茜情绪不稳定，吃着吃着就成眼泪拌粥了，没哭出声，就是泪库库流，啪嗒啪嗒的。
本就是敏感脆弱的小姑娘，越想越委屈。
慕雅只觉得好乖。
即便眼泪掉进去，有了咸味，也有在乖乖吃饭，吃不下去，也在吃。
若是以前，一定奖励她一颗甜滋滋的棒棒糖，但可惜不是。
她手放进衣服包里，掌心的温热足以融化整颗棒棒糖，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医生说黎茜的免疫力很低，而且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可怜，千叮咛万嘱咐，让黎茜回去一定要多吃饭。
回去路上，都很沉默。
雨未停，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慕雅监督黎茜吃完药，方才去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时，黎茜已经不在原地。
慕雅悄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从门缝往里看去，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床上凸起的一小团。
侧着身子，柔软的发丝耷拉在枕头上，很乖。
吹干了头发后，方才有空打开手机。
林涵舒和几个平日说过话的同事发来消息关心，回复完才睡下。
次日闹钟一响，慕雅便睁开眼看，这些年她都有自律，闹钟一响便摸索起床，打开黎茜所在的屋子。
黎茜蜷缩在被子里，腰弓着，时不时传来咳嗽声，整个人随着咳声摆动。
还没好么？
慕雅推门进去，抬手抚摸上黎茜的额头，她额头温度不减，还在烧，又碰了下黎茜的手，温度冰凉。
昨日不是吃过药，又输了液，怎么还是不见好。
许是动静太大，黎茜不舒服的哼哼。
慕雅不忍心叫醒，还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烧了热水，取出剩余的食材，做了碗面。
按照黎茜这个情况，公司是去不成了，还得请假。
放她一个病人在家里，又没力气动，别说吃药，动都是个问题。
忙碌了大半天，终于将面放在桌上，过去轻轻敲房门，“黎茜，醒了吗？我进来了。”
又敲了两下，里面方才传出一声嘤咛，声音软糯，可爱不减当年。
“嗯。”
慕雅不自觉扬起唇角，拧动把手进去，打开灯。
强光照射下来一瞬间，黎茜不舒服闭上眼，手掌向上挡住强光，正在试图适应。
慕雅长发低低绑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舒缓的眉眼，身上披着围裙，上面有暖黄色的花朵。
素日淡漠的她此时显得格外温柔。
慕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能起来吗？”她问。
黎茜回神撑着双手想爬起来，身子却重得像背了座山，语调好委屈，“我起不来。”
明明在拼命想爬起来，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慕雅无奈，只能解下围裙放在一边，托着她的背将她扶起来，把枕头竖着放在床头，让她靠着。
整个过程，慕雅神色未变，就像是对待一个稍稍好些的陌生人。
她伸手去触碰黎茜的额头，烫得惊人，和昨天早上的温度差不多。
愁不觉爬上慕雅眉头，吃了药竟然不见好。
“好了。”
黎茜享受这温暖，勾着唇浅浅笑着，只是眼角沾了泪滴，“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竟然吃了药都不好，身上也没力气。”
慕雅唇角弧度没什么变化，对病人，她耐心要好一些，“又不是神仙，病痛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好的。”
黎茜轻轻“恩”了一声，垂着眼没再看她。
慕雅看她这幅模样，愧疚再次浮上心头。
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她沉默退了出去，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个小桌子，吭哧吭哧搬进来房间里，方才将面端进来放在上面。
还有热水，旁边放着药。
“有力气拿筷子吗？面得趁热吃，不然待会坨了，药歇一会再吃，水冷了再叫我，我去把衣服晾一下。”
黎茜点头，“我可以的，你不吃吗？”
慕雅冷着脸，“我吃过了。”
“欸……”
慕雅也没再管黎茜，出了房门，缓解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它好像找到了新的频率，不再那么沉稳。
慕雅啊，慕雅，你得狠心一点。
你们已经回不起了。
她靠在洗衣机上面许久，过了几分钟才把衣服拿去晾着，可惜阴雨天气，衣服堆叠在一起会潮。
希望明日能出太阳。
黎茜在房间内，盯着这碗面发呆，慕雅还特地给她煎了个蛋，卖相好极了，味道也不错。
只是黎茜吃着，觉得好没味，吃不下，逼着吃了五六口后，便放下了碗筷。
如果慕雅对自己不那么冷漠就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