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仙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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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可有人会对初见之人生出莫名的熟悉？这世间，又可有人会因一面之缘，便念兹在兹，刻入心底？
理应是没有的。
君泖曾在听闻这问题时，这般天真笃定。
那时他从未料到这种荒唐事会降临到他身上，甚至他对对方一无所知。
他深刻记得那日在短暂对视后自己是何等狼狈地落荒而逃，就连逃跑时，不慎遗落了自出生便带着身上的玉佩，他都不敢回头去捡。那玉佩随了他十七年，日夜不离身，却终究抵不过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回到京都的，只知自那日后，脑海里总反复映着那日的画面。百鹿谷的老槐树下，那人斜倚着枯干的树身，眉眼慵懒，听着身侧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指尖似还漫不经心地勾着胸前垂落的发丝。可就在与他四目相对一段时间后，那人眼中的慵懒倏然淡了，竟向他走来，抬手似要揉他的发顶。
也就是那一瞬，他逃了。
如今想想，君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为何而逃。他没做亏心事，也未曾有意偷听，顶多多看了那人一会儿。
但心底偏有一处正叫嚣着，推着他，让他快逃。
他不禁低骂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侧的绅带——那里本该系着那枚玉佩。
自百鹿谷归来，除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心底更是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闷堵，不甘，懊悔，还有最浓烈的遗憾——遗憾当时竟忘了问那人的名字。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总是想着再见那人一面。即便他任凭杂事缠身，竭力压制，可这份念想总在闲暇时猝不及防地冒出来，而后便是满心的怅然。
后来，他寻了宫中最有名的大夫——兰叶。
兰叶把完脉，望着他轻叹：“殿下，您这不是病。”
“那是？”君泖满心疑惑，若非病痛怎会如此日夜困扰？
“……是对那人一见钟情了。”兰叶叹了口气。
兰叶医术高超，性子温和，与君泖从无君臣隔阂，反倒像知己好友。他看着君泖，补了一句。
“或许那人才是良药。”言下之意，是让他与那人再见一面。
他也想，可是去哪找呢？
他辗转反侧，迟迟想不出答案。
这个疑虑一直到那日早朝才真正有了答案。
朝堂上，君明正与百官议论民间妖魔再现之事，忽然抬眼，望向殿门外，沉声道：“近日民间不宁，恰有一仙门主动请缨，愿平定妖魔之乱。”
百官面面相觑，君明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仙门有一条件——需宫中选一位少男、一名少女，前往仙门修炼，成为门中大师的亲传弟子。”
议论声起，殿门外随即走进来二十余位素衣弟子，人人身侧佩剑，身姿挺拔。满殿素白之中，君泖的目光却一瞬定住，再也挪不开。
是他，就是百鹿谷遇见的那个少年！君泖心道，面上却未显露，只是敛着眉目，无声无息地、谨慎地盯着那人。
那些仙门弟子静立殿中，个个温润如玉，整齐的站着。排头一位女子率先上前，对着君明行礼，声音清亮，毫无怯色：“陛下，我南焉门愿定天下之乱，只是那入师门的少年，需由我门亲自挑选。”
得到君明应允后，那女子便转身，缓步走至百官面前。
这殿上，除了文臣武将，再无他人，而这些官员，大多无仙根，即便有，也皆为低阶，断无成为亲传弟子的可能。
宁依裳绕着百官走了一周，指尖轻抬，用神识探着每个人的仙根，不过片刻，便停在了君泖面前。
君泖被宁依裳从人群中拉出来时，目光还凝在那少年身上，一时竟没来得及收回。
“君泖，你在看什么？”君明有些疑惑的望向他。
他这才回过神，连忙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回陛下，”君泖两手手背相抵，向陛下行礼，“儿臣……儿臣方才瞧见一只彩蝶在窗外，不慎被吸引了过去。”
君明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办法——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那方才你也回过神来了，现在朕问你，你愿意去那南焉门拜师修仙否？”君明神情认真，他素来尊重儿女们的选择。
“回陛下，儿臣不……”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君泖话音却顿了顿，改口道，“儿臣不无想法。”
“那便是想去了？”
君泖垂眸，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便去吧。”君明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进南焉门弟子的队列中去。
宁依裳见此，又从文官中选了一名少女——黎攸宁。
随后满意颔首，朝后方某处瞥了一眼，又对君明行礼：“谢陛下。”
……
于是，南焉门归山的队列之中只多了他与另一位少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仙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