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秘境（一） 神秘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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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附近的小镇，因其即将开启，早已喧闹不堪。
街道上人潮拥挤，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旗翻飞，客栈满座，修士商人来往络绎不绝。
……
“秘境，曾是上古神兽栖息之所，后见凡间修士修行勤勉，一族觉颇为有趣，便让出秘境供其历练，偏这秘境灵脉自有节律，每五十年才松动一次，仅开放十天。”
淮涟蹦蹦跳跳的，她手里捧着一袋温热的炒板栗，焦香扑鼻，边介绍边往迩棠嘴里塞，虽然她怀里也被塞了一堆美食糕点。
衔枝推着轮椅，笑嘻嘻地伸手接过递来的已经剥好的板栗：“真的假的？《九州古兽记》不是话本子嘛？”
“那当然，”淮涟昂头，信誓旦旦，刀了衔枝一眼，“本小姐何时说过假话？”
迩棠眉眼轻弯，她换了副半脸面具，忍不住掩唇轻笑，素手轻拂衣袖，听着她们的打闹，也听着周围修士的喧嚣，只觉这人间真是有趣。
“迩棠，别光笑，吃啊。”说着，淮涟又给她塞进去几颗板栗。
但迩棠不答，只是掩唇含笑。
“在那破山谷里闷了两百年，你竟不觉得无聊？怕不是待傻了。哎呀别笑啦，我都这么说你了，你怎么还笑啊，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不理解这鹿妖为什么一直笑，淮涟有点气急败坏，急得跺脚。
自从来到药王谷，景色绝佳，但人烟稀少，无甚趣味，但衔枝每天跟着迩棠去采草药，乐在其中，她只能数着日子挨到秘境开放。
迩棠知道她在打趣，也不恼，反倒是觉得格外新奇，她笑意轻敛，侧首看了看身后满眼新奇的衔枝，又抬眼看着气急败坏的淮涟，语声柔缓平和：“两位姑娘甚是开朗活泼，鄙人只是觉得新奇。”
淮涟床扯了扯嘴角，越发觉得她奇怪：“真是个怪人！”
见她是这反应，迩棠更觉得有趣，轻声续道：“许是……真的在山谷中待得久了，少见这般人间热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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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入口在云雾翻涌的山坳最深处，这里立着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壁，隐隐有灵纹流转。
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门派，迟渔点清人数后，祝南絮嘱咐他们如果遭遇危险，及时发射烟花传讯，随后立马带队踏入秘境。
秘境包罗万象，山川灵秀，奇珍遍布，异兽穿行，古迹隐现，尽数可见，又是五十年开放一次，大多数的人都是第一次来，刚进入就立马分散。
……
祝南絮和迟渔觉得秘境与外界并无二致，又是第二次来，更觉得无甚稀奇。
但旁边的伍阑青好奇地左顾右盼，她肩膀上还落着一只白色长尾山雀，跟她一样好奇。
因为她极少下山，见这样的景致，更觉得新奇。
跟着两位师姐走着，她突然觉得有人用胳膊怼了下她，一回头就看到祝南絮抱胸而立，挑眉看着她。
“还跟着干嘛？自己玩去吧。”
再一看，旁边的迟渔背手停下，语气平和，仍是毫不在意的姿态：“既然来了，就到处逛逛，万一能找到什么绝世功法。”
这么一说，伍阑青眼睛瞬间亮了，她立马拱手向两位师姐告辞。
见师妹这么有兴致地跑了，祝南絮勾唇一笑又微微摇头：“还是个道痴，什么时候在与人相处上有点觉悟啊。”
“与人相处多半不行，不过与妖可以，”迟渔眉眼舒展，但有白纱遮着，看不见，只能点头淡然说了句：“师姐，我先走了，有事传音。”
随后她转身离开，身姿清挺，步伐轻缓，渐行渐远。
祝南絮没再说什么，确定方向后，转身就奔着秘境中的寒潭飞去。
……
迟渔没有多大兴趣，五十年前来的时候她仅仅十二岁，当时还未踏足秘境就被一剑穿心，差点撒手人寰，过了几年对修炼更没了兴趣，就觉得秘境无甚稀奇，希望能找个清闲之地。
可没走多远，她心口盘着的蛇形银丝忽地一痛，她吃痛抬起右手，几缕银白丝由手腕内侧向手背延伸，渐变就像叶脉一样，却像有什么要钻出来一样，连带着右手跟着颤抖。
“由心？你——”
还不等她说完，银白丝一亮，一把白玉缠丝长剑赫然悬在手心上，迟渔蹙眉不解，想要抓住由心剑，但在触及的那一刻，它骤然破空飞远，她暗感不妙，立马足尖一点，径直追剑。
但由心剑速度之快，非常人能及，迟渔腾空追去，风掠耳畔，可胸口那阵钝痛却越来越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里拉扯，每运一次灵力，便疼得更甚，她就强压不适，身形紧随剑光不放。
直至剑光敛去，飞进一处幽深山谷，然后钻进一处隐秘洞口，她也跟着落下，周围崖壁草木丛生，藤蔓交错，角落里隐着一处窄小洞口，被植物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就是一般人也发现不了此处别有洞天。
迟渔落下来，还没拨开遮掩的绿藤，洞内骤然炸出一道凌厉气劲，像是撞在结界上迸开剧烈冲击。
她下意识往后急退，但谷底枯叶碎石遍地，脚步不稳，即将踉跄倒地时手腕忽然一暖，然后被人稳稳扣住，力道轻而稳，径直将她拽到洞口外侧安全之地。
动作迅速，等迟渔反应过来，就已经贴着山体站着，而旁边站着的位灰衣人士正紧紧抓住她的手。
白纱之下的眉眼骤然软下来，笑意轻轻漫上来，连声音都变得轻柔：“枝儿。”
衔枝简单应了声，但声音压得很低，她脊背挺得利落，始终面朝洞口，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渺引扇警戒着。
等到那阵扑面的冲击散尽，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询问迟渔情况，幸好她没事。
“你怎么来了？”迟渔顿了顿，她想到刚才心口钝痛，便立马意识到她也感受到了，抬手指了指她胸口，“疼吗？”
衔枝摇头。
一入秘境，她想着先找恩人，但没走几步心口就开始剧痛，但奇妙的是越往这个方向走，痛感越小。
直至到了这处山谷，痛感完全消失。
“恩人你呢？”
迟渔见她摇头，仍不放心，想抬手用灵力探，可刚抬手，衔枝就指尖轻挑，潇洒一旋展开折扇，然后轻扇胸口，摇头说没事。
迟渔见状，只好收回了手，解释到此原因。
正要开口的一瞬，由心剑突然从洞口飞出，一准钻进她的右手手腕。
然后脑海里传来一句话，清冽干脆。
“此处设有结界，有人闯入，已昏迷倒地。”
迟渔蹙眉，这是自收剑五十年来剑灵第一次开口说话。
“是它带我来的。”
衔枝瞬间明白，点头和她一起进入洞口。
……
山洞狭窄，但越往里走越宽阔，地上散落着碎石，另外山洞昏暗，顶部时不时有水滴坠落，发出清脆声响。
寂静得吓人。
可偏偏这里灵力异常充沛，整个山洞充盈着薄雾，只可看清几步之内的事物。
“雷灵根，大乘期，身染魔气。”
由心剑具体但简洁地介绍闯入者身份，迟渔点头，但她好奇由心剑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也为何突然开口说话。
而衔枝左手心燃出妖火，她谨慎地照亮周围，而不远处有亮光，像是个开阔空间
……
衔枝刚踏入这宽阔空旷的空间，一阵清凉微风拂过，全身经脉瞬间舒展开来，她下意识微微仰头，轻轻吸了口气，将那沁人心脾的灵气浅浅纳入肺腑，眉眼间都透着几分惬意与满足。
看来此处灵力甚是充沛，也不知道是哪个上古大妖的居所。
空间周围仅有这四根粗大石柱，而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衔枝往前走，正巧看到石柱旁倒着一人，准确来说是名修士——衣着道袍，约莫三十岁，样貌端正，但气息微弱。
“诶，道友你醒醒。”
衔枝上前将人扶起，指尖将递上对方眉心，却骤然嗅到一丝隐晦魔气，却不灼人，她手一顿，思忖着。
魔族人士？娘亲最恨修士，他却假扮修士，看来不是娘亲手下。世人都说，魔族凶恶，还是不要贸然接近。
一念至此，她指尖缓缓松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戒备，将手虚虚搭在对方手腕上，边把脉边试图将他叫醒。
突然由心剑再次飞来，直抵上此人脖颈，衔枝骤然瞥见此人脖颈处的逼眼寒光，吓得猛地后退一步，慌忙站定，目光直直落在匆忙赶来的迟渔身上。
迟渔打量着这修士，觉得面熟，但也想不起来是谁。同时识海里剑灵补充，语气很是厌恶。
“居心叵测！”
“恩人，他身上有魔气，现在怎么办？”
雷灵根，大乘期，有魔气，经历了陈瑛之事后，迟渔怀疑此人正是墨宜。
需即刻被带回尘参山。
由心剑立马会意，并未刺下，反倒剑身微颤，骤然化作数道银纹灵索，凌空缠上，瞬间将那修士牢牢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见此人被灵索缚住，衔枝倒也没甚波澜，就漫不经心握着折扇，轻轻敲了敲肩头，目光好奇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最后便抬步，漫不经心便要踏上石台，可足尖刚要落下的刹那，石台上原本透明的白色结界骤然显形，微光乍现。
迟渔心头一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她拉住。
但衔枝浑然未觉那层结界，她疑惑回头时结界才显形，而一步已然踏出，脚掌径直穿透结界，稳稳落在里面，迟渔直接怔在原地。
没有轰鸣，没有反噬，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激起，结界就像不存在一般，任由她安然踏入。
迟渔瞳孔骤缩，就连剑灵都猛地一颤，清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她是何人？”
这可是上古蛇妖血脉所设结界，她只是一介猫妖，怎么会这样。
衔枝不解，正要转过头，这一瞬结界又变得透明，她迷惑着抬扇在空中敲敲，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迟渔微张着嘴，喉间发紧，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把手松开。
衔枝更加困惑，将折扇一展，走到石台中央停下脚步。然后缓缓仰头，望向头顶那处幽深空洞，眸光微亮，似是好奇。
见她毫发无伤，剑灵又问了遍她是谁，迟渔也诧异，只能摇头。
剑灵沉默没再多说，迟渔垂下眼眸，看着手腕的银白丝，没有明说，但剑灵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疑问。
“以为你知道的。她的气息很熟悉，却想不出是谁，”剑灵语气散漫又随性，想了想又补充，“那日穿心，你心口就是有这种气息，应是她才保你性命无虞。”
这么说来，枝儿的实力不容小觑，可我早已探过她的内丹，仅仅是只五十多年的小妖。
迟渔蹙眉不解。
衔枝闭眼仰头片刻，将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摇两下，正欲纵身跃下，目光却忽然一顿。
她脚步微收，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覆上石面。
只轻轻一碰，石台骤然轻震，一道暗格应声弹开，暗格中静静摆着一只莹白玉瓶，瓶身微光流转，里面盛着一缕凝而不散的鲜血，泛着柔和白光，丝丝白气缓缓升腾，气息古老。
“你在干什么？！”
迟渔正思忖着，突然剑灵在她识海中惊呼才恍然抬头，看到衔枝手里拿着一只玉瓶。
“恩人，”衔枝摩挲着瓶身，旋即纵身一跃跳下石台，快步走到迟渔面前，举着玉瓶递到她眼前：“你看这个。”
剑灵震惊，这滴鲜血是自己当年渡劫时遗落的精血。一瞬间，它忆起旧事，想起一直护着它的阿姊，心头酸涩，只轻声说：
“此乃我当年渡劫所留精血，没想到阿姊还替我收着……”
语罢，剑灵便沉寂下去，再无声响。
迟渔仍站在原地，不便再问，接过这只玉瓶，又低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修士，怀疑他是为了此物而来。
“既然是上古之物，还是不动为好，”说完，迟渔走上石台，她特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抬手，真的能明显感受到结界的灵力充沛，刚才的疑惑又涌上心头。
幸好，由心剑早已与她血脉相融，能顺利穿过结界。
把东西放好后，心头颤了一下，迟渔下意识抚上胸口，衔枝以为她是害怕，担心上前伸出小臂：“放宽心，我扶着你。”
迟渔见状，唇角轻扬，含笑抬手稳稳抓住对方的胳膊，足尖一点，便一同轻盈跃下石台。
“我们走吧。”
衔枝点头，一把将修士抓起，一齐走出山洞。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秘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