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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秘境(二) 沙丘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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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沙丘。
此处黄沙漫卷,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一眼望不到尽头,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热风卷着细沙打在衣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伍阑青抬手拂开落在颊边的沙粒,低头看向包在手心的长尾山雀,轻声开口:“小白,都到沙漠了……你说,迟师姐说的秘籍会藏在哪儿?”
小白歪了歪脑袋,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单纯觉得风大。
沙丘可以称得上是土灵根最佳的修炼场地,伍阑青第一想法就想着来这儿,可沙丘遍地,黄沙扑面,还热,真是难熬。
伍阑青垂头叹气,抬手将掩面的素白面布按住,又往耳后、下颌处细细收了收,将整张脸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干净透彻的眼。
“小白,我们,”话还没说完,她抬眼之时,她瞥见远处一座半高的沙丘背后,一道极淡的人影一闪而逝。
伍阑青的声音骤然停住,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将背着的鎏金短杆拔出一甩,骤然拉长,化作一杆凌厉长枪,枪尖映着黄沙,锋芒破风。
手里的小白立马扑棱着翅膀,怯生生地往她颈窝钻去,翅膀紧紧收拢,小爪子死死揪住她的衣襟,满是害怕。
“谁?!出来!”
厉声一喝,小白完全缩成一团,但远处的沙丘后并没人出来,小白偷偷歪头伸出来,往远处望。
伍阑青也疑惑歪了下头,等了好久也没人出来,殊不知身后飞过来一个白色小纸人。
“难道真的看错了?”她仍紧握长枪,抬手摸了摸下颈窝的小白脑袋,小白蹭着啾了声。
但下一秒,它小小的脑袋猛地一顿,圆溜溜的眼睛骤然绷紧,一道极轻极细的纸影,悄无声息地闪过来,灵气淡得几乎看不见。
一回头,小白刚松下的羽毛瞬间根根炸开,小尖嘴一咧,短促地惊啾一声,猛地往她怀里一缩。
几乎是小白惊啾的那一刻,伍阑青感受到背后有东西,她猛地回头,手腕疾转,长枪破空而出,寒光一闪,一枪便将那枚偷偷靠近的小纸人从中斩断。
纸人瞬间裂成两半,轻飘飘落在黄沙里,化作一缕淡蓝水汽飘向半空,消失不见。
“水灵根?”伍阑青注意到水汽,微微蹙眉,再次瞥见背后不远处沙丘后闪过的衣摆,眸光一冷,“出来!有本事就不要耍这种把戏!”
小白吓得又是一缩,彻底不叫了。
“哈哈哈哈哈!可惜被你发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过这声音很熟悉。
下一刻,一身浅蓝长衫随风轻扬,长发仍是墨蓝色,额间与发间缀着别致的珠饰,流光婉转。
淮涟唇角弯着狡黠的笑,自沙丘后轻巧跳出,同时指尖一弹,将另一枚白色小纸人破空朝对方扔去。
“呆子,看招!”
伍阑青没反应,那小纸人就晃晃悠悠地爬上她的肩头,然后看了眼淮涟,又看了眼伍阑青,最后目光落在发抖的长尾山雀,挠挠头,凑到小白身前,轻轻一点,方才发抖的小团子瞬间炸毛,尖啾一声,慌慌张张往她颈窝里猛钻,小翅膀乱扑腾。
“好可爱啊!”淮涟跑过来,手指轻轻戳了下,特地把声音放轻,“你好可爱啊,你叫小白吗?”
伍阑青点头,小心地把它包住安抚,但小白就是缩着不出来。
“它就叫小白,是一只长尾山雀,”伍阑青小心捧着,笑着展开,“我养了它两年了,很可爱的,我很喜欢它。”
淮涟彻底被这小团子迷住,伸手将小白包住,放在自己怀里安抚,小白见她没有恶意,渐渐放松下来,可一瞥间小主人肩头上的纸人,又缩成一团。
“你别害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纸人,我立马让它消失。”
“淮涟,这纸人是你画的吗?”伍阑青憨笑,将小纸人放在手心欣赏。
“对啊,没想到吧,本小姐什么都会,区区一个纸人算的了什么,”淮涟没抬头,专心逗着小白,“你要是喜欢,我下回给你画个。”
“好。”
伍阑青闭目念咒,瞬间白色小纸人变硬,簌簌碎成一捧细沙,散落在风里。
感受到手心的细沙被吹散,她想要将储物戒指中的话本子亮出来,但一睁眼就看到淮涟跳出来的山丘后走出来的几个人,脸立马黑了。
“淮姑娘,你若喜欢这鸟儿,我叫人买些送你家去。”
罗晖说话的嗓音一贯的难听,伍阑青默默护在淮涟面前,冷脸看着对面几人。
“好好好……不好不好,我只喜欢这一只。”
自始至终,淮涟没有抬头,她也没有实话实说,因为看到罗晖时,明明跟呆子同款素白道袍,远不及呆子穿的好看。
刚才还确认了一遍,就是没呆子穿得好看。
“……那淮姑娘,你家住何处?我可送些其他玩意儿,若是喜欢话本子,我可叫数个说书先生到贵府。”
伍阑青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顿,没立刻回身,只轻轻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抹蓝影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必了,多谢你们带我找到呆子,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淮涟没管罗晖几人的反应,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攥住伍阑青的手腕,将她拉走。
……
走了很远,直到一处绿洲才停下。
“热死了,话本子呢?还不乖乖献上。”
小白落到淮涟肩上,她虽然爱不释手,但也只是落在自己肩膀上,她立马扬起下巴,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珠饰在映在水面上,泛着点点碎光。
抬手朝伍阑青摊开一只掌心,语气骄纵又理直气壮。
伍阑青见状立马掏出几大捆话本子,再次点清数目:“这些是外门弟子写的,讲的都是奇闻异事……这一沓是清芝峰弟子写的,但写的疯魔得狠……这一沓我忘了……”
淮涟如获至宝,随便拿起一本,是清芝峰上的,略微翻看,可只一眼,她就吓得扔掉,满篇残红血腥,看得人头皮发麻:“真是恐怖……你们修士写得果真疯魔。”
终于,伍阑青介绍完松了口气,这是她费时两个月收集而来,无论评价如何,尽数收集,皆是最新卷。
然后又掏出一盒不及糕。
“不错不错,本公主甚是喜欢,”淮涟换了本奇闻异事的,盘腿坐下,随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数颗她最爱的大珍珠,“赏你了。”
小白歪头跟着淮涟一起看,好似她也看得入迷。
伍阑青看着手心的几颗硕大浑圆的珍珠,整个人都愣了愣,但很快敛起脸上那点浅淡笑意,伸手就把珍珠往淮涟那边塞回去,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切的生气。
“我不要。”
淮涟看得入迷,闻言茫然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不理解。她没接,又推了回去,理直气壮:“这是南沧品相最好的珍珠,很贵重的。”
伍阑青脸色更沉,语气认真又带着气,一字一句坚决推开:“多贵重我都不要,你收起来。”
淮涟不理解。
伍阑青一脸正气,神色认真:“师尊教导我,‘道义相交,千金不换’,我送你话本子,只是因为你是我朋友,不是为了钱财。”
淮涟哑然,但很快直接抓住伍阑青的手,很干脆地珍珠塞进她手里,模样真诚:“……是本公主不对,但你费时费力,总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吧。”
伍阑青沉默,看着手里的珍珠。
淮涟见她执拗生气,真觉得她就是一个死板的呆子。
索性连书也不看了,一把搂住她的胳膊,转移话题:“我同你讲,方才说话的修士品味最差,若我真应了,指不定能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鸟雀。”
伍阑青呆呆的,不应声。
见她这样,淮涟撇嘴,哼了一声,坐下去拿起一本断肠催泪的本子来看,伍阑青垂头,不一会她听到抽泣声,正要抬头时,对方递来几颗饱满的珍珠,个头没有刚才的大。
“喏,现在可以了吧,虽不比它们大,但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伍阑青摩挲着几颗珍珠,抬眼就看到淮涟拿手帕擦着泪,眼眸泛红:“对不住,我不是此意,淮涟你——”
“诶呀,你再不拿着本公主真生气了,”淮涟的语气不容置喙,最后直接坐下来翻起刚看的那一本奇闻异事,嘟囔抱怨,“真是个呆子。”
小白抬头啾了一声,像是在抱怨伍阑青。
她呆愣地哦一声,然后环顾四周确保安全,便提枪拱手告辞去寻找秘籍。
……
黄沙仍旧往脸上吹,伍阑青摩挲着发温的几颗珍珠,也觉得自己是个呆子。
下一刻,身后劲风骤起,数道白影骤然冲至,人人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直朝她扑杀而来。
伍阑青耳尖微动,连身都未转,只反手一抽,将背上斜挎的短杆骤然拔出,腕间轻扬,往后一甩。
鎏金短杆在空中嗡地一声舒展,瞬间化作一柄长枪,自行旋出几圈枪花,与身后扑来的长刀狠狠相撞,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她正要转身,却发现迎面劈来的几道刀气,来不及叫枪,便双手掐诀然后又立马分开,身前平地骤然拔起一面厚重土墙,轰然挡下迎面劈来的刀气,震得尘土飞扬。
进而右手手腕轻转,灵力骤然一沉,掌心斜向下击出,突然脚下地面炸裂,无数尖锐土刺破土而出,顺着方才刀气袭来的方向,疾射而出。
立马猜到是同门师兄弟,并未下死手,只一瞬,正前方传来几哀嚎声。
同时后方,绥烛长枪飞速在几人掠过,只是打个旋,便将几人弹飞,然后飞回伍阑青手里。
“罗晖,有本事出来正面对抗,背后偷袭算什么君子!”
话落片刻,小白飞过来,停在空中扑腾翅膀,像是发生什么急事。
伍阑青伸出手让它可以停下,但人鸟语言不通,她猜不出来只能试探发问:“怎么了?淮涟出事了?”
听到这话,小白反应更激烈。
“难道……他知道淮涟是鲛人?”说罢,她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不再管袭击她的同门师兄弟,立马御云飞往绿洲。
果不其然。
“走开啊!”淮涟被定身符咒定住,况且她修为尚浅,根本破不了一般咒术,只能看着夺取鲛珠的罗晖咒骂,“你真可恶!”
罗晖不理,将他自己的佩刀擦得锃亮,看着面前的鲛人,只想着鲛珠可以增长修为。
“走开!不然本小姐让你不得好死!”
话未落,一杆金色长枪飞过,几乎是是贴着罗晖飞过,他及时察觉,但绥烛长枪的威力震得他后退数步,差点摔个踉跄。
“绥烛帮我!”
长枪很是听话,与罗晖打得有来有回,伍阑青趁机快速上前,双指指向淮涟眉心,用灵力将符咒破开,同时右手手腕一转,自地拔起无数尖锐土刺,快速朝罗晖追去。
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
小白也没闲着,它在尘参山待了两年,早已生了灵智,但灵力甚微,只能在旁边扇起沙土来干扰罗晖。
幸好,只是一般咒术,只片刻,淮涟就快速地缩到伍阑青身后,掏出留影石记录,生气又害怕地指着搏斗的罗晖:“呆子,他是坏人,跟拔我鳞片的人一样坏!”
伍阑青眼神凶狠,全然没有之前的木讷,掐诀施法。
这边罗晖打得完全招架不住,趁空挡快速画符,射向两人:“伍阑青!她可是鲛人!你又在助纣为虐,不怕掌门责罚吗?!”
突然间,他脚下地面骤然鼓起,土块猛地向上一掀,他重心顿失,整个人被硬生生颠得踉跄着向前扑去,及时拿刀支着,才险些摔倒。
一道金色符文朝她飞来,两人灵活一躲,那符文撞上不远处的沙丘,只一瞬沙丘被震碎,沙土飞扬。
伍阑青冷笑:“门训言‘斩妖除魔,只杀凶恶之辈’,你该受责罚!”
罗晖刚站稳,就看到伍阑青闪现在眼前,快速拿刀格挡,一时间,长刀与枪杆狠狠擦过,溅起一串炽亮火星。
淮涟扶着胸口,看了眼被震碎的沙丘,心有余悸地大喘气,但再看就发现远处跑来的白影。
“那是……?”她眯着眼看,素白道袍,身形各异,瞬间瞪大双眼,跑到几沓子书旁边缩着,“呆子!坏人又来了!”
伍阑青快速扫了眼,罗晖趁机踹了她一脚,却扑了个空,甚至被一掌击飞,重重摔在地上。见他这样,淮涟快速将手一抬,绿洲中卷起一条水柱,从空中落下,彻底把罗晖浇成落汤鸡。
淮涟彻底忍不住,笑得很大声,将留影石塞到伍阑青手中,即刻上前用绳索将他死死绑住。
“罗晖,是你害我在先,又伺机残害鲛人,我要送你去见掌门!”而伍阑青面色严肃,垂眸拱手,身姿端正得近乎刻板,目光平静落在方才出手偷袭的同门身上,语气平直无波,“对不住,是我出手太重,回山之后我会主动请罚,但求诸位同门,能主动领罚认错。”
匆匆赶来的几个人被她瞅着发抖,也可能是打不过站不稳发抖。
“好好好。”
几人一瘸一拐地将罗晖扶起,然后再慌忙逃走。
“诶,把他们放走干嘛?”
伍阑青仍握着长枪,目送几人离开,突然就被戳了下,一回头就看到淮涟拿着卷起来的话本子敲了她的胳膊,眉头皱着,语气里压着明显的火气与不解:“你是不是傻啊,回头他们污蔑你怎么办?”
伍阑青后知后觉,指着远方几人的背影,眨了几下眼:“他们……会回去认错的吧。”
其实她也不确定,毕竟上次是祝师姐告知掌门的。
淮涟翻了个白眼,将书本点清,然后一齐放进储物戒指,整理衣衫发饰,一切收拾妥当后,伸开手掌让小白可以落下:“走吧。”
伍阑青乖乖站在一边,疑惑眨眼,片刻后,她才像是终于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眼神微微一动,轻声应了一个字:“好。”
“打架这么威风,怎么现在如此呆傻。”淮涟嘟囔完,就抱着小白向前走。
“不知道去哪的话,跟本公主走吧,这沙丘可是藏着好东西呢,”往前走了数步,见身后半天没动静,她顿住脚,回头朝伍阑青扬声喊了一句:“还愣着做什么,跟上。”
伍阑青闻言耳朵轻轻一动,眼里终于多了点浅淡的兴致,她没多问,只乖乖迈开步子,安安静静跟了上去。
接下来,两人脚步未停,淮涟一边在黄沙中辨着方向,一边将古籍所载细细讲与伍阑青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