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绑架揭秘 五月初的清 ...
-
五月初的清晨,天光亮的早,薄薄的晨曦透过营帐的缝隙渗进来,带着草木苏醒的清新气息。帐内还有些昏暗,但足以视物。
姜哲思是被一阵尖锐的、遍布后背的刺痛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倒灌——破屋、鞭笞、媚药、还有……黑暗中那双熟悉而炽热的眼睛,以及唇舌间难以言喻的慰藉与释放。记忆的最后,是筋疲力尽后沉入无边黑暗的解脱。
他试图动一下,想换个姿势缓解背部火烧火燎的痛楚,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处,尤其是腰腹间被反复索求后残留的隐秘酸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睡在他身侧浅眠的姜哲明。哲明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没睡踏实。他立刻俯身,借着微光紧张地查看哲思的状况:“哥?你醒了?别乱动!”
哲思侧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夜那濒死的灰败多了些生气。他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哲明,眼神有些初醒的迷蒙,随即沉淀为一片复杂的平静,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水。”
“等等,马上!” 哲明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床边,他看着哲思艰难维持侧躺、连抬头都费力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又找出一只小银勺。
他坐回床边,小心地将哲思的头托得稍高一些,用勺子舀了温水,递到他唇边。动作极尽轻柔,生怕碰疼了他。
哲思顺从地微微张口,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他小口小口地咽着,眼神低垂,落在被褥上,没有看哲明。
一勺,两勺……帐内很安静,只有银勺偶尔碰到杯沿的轻响,和哲思轻微的吞咽声。哲明专注地喂着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哥哥苍白的侧脸、轻颤的睫毛和干裂的唇上,心中满是后怕与怜惜,昨夜那些亲密的接触记忆也随之翻涌,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热。
一碗水喂完,哲明轻声问:“还要吗?”
哲思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似乎怕牵扯到背伤。“……够了。”
“好,那再休息会儿。” 哲明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又将被子仔细掖好,“我去向陛下禀报昨日之事。你安心躺着,别起身,需要什么就唤外面的侍卫。”
哲思这才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了些,带着一丝忧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小心些。”
“嗯。” 哲明应下,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营帐。
---
御帐内,刘畅和陈煜也已起身。
陈煜正由刘畅帮着穿外袍。他左肩受伤,动作不便,陈煜便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那件玄色绣金的常服外袍,仔细帮他披上,整理衣领,系好衣带。陈煜自己则已穿戴整齐,一身月白色的素锦长衫,外罩淡青色薄纱半臂,清雅依旧,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出一夜忧心的疲惫。
刘畅抬手想自己整理袖口,牵动肩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陈煜立刻察觉,手上动作更轻,低声道:“别用力,当心伤口。”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与关切。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侍卫的通禀:“陛下,姜二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 刘畅整理了一下神色,坐回主位。陈煜也退开半步,垂手立在一旁,恢复了往常的沉静模样。
姜哲明走进帐内,依礼参拜。他脸色晦暗,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得安眠。
“平身。哲思情况如何?” 刘畅直接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回陛下,兄长已醒,太医给的药膏见效,伤口不深,只是需要静养。” 哲明回道,声音依旧沙哑,顿了顿,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沉重而决绝,“陛下,臣此来,是要禀报昨日遇袭的真相。”
刘畅和陈煜对视一眼,神情都严肃起来。
“说。”
“是沈婉儿。” 哲明吐出这个名字,“是她,在客栈那日,在古井中下了强效的软筋散。也是她,与靖王……或者说,与那些黑衣人里应外合,将我与兄长迷晕绑架至那处破屋。”
“沈婉儿?” 刘畅难掩惊讶,陈煜也微微蹙眉。
“是。” 哲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深的痛苦与自责,“一切皆因我而起。她……她不知如何,察觉了我与兄长之间……超出兄弟的情谊。” 他艰涩地说道,没有具体描述,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她因此恨极了我,更迁怒于兄长,认为……是兄长迷惑了我。她与靖王合作,条件是……要兄长的命。” 他想起破屋中沈婉儿疯狂的鞭打和喂药,拳头攥得死紧。
刘畅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起来,此事朕亦有责任。当初若非朕应了姜相所请,下旨赐婚……” 他摇了摇头,看向哲明,“事已至此,追究无益。你现下打算如何?”
哲明抬起头,目光坚定,再无犹豫:“待回京之后,臣会与沈婉儿和离。我不爱她,从未爱过。这段婚姻本就是错误,继续下去,只会害人害己。昨夜她虽……虽为我挡了一剑,但此前种种,已无法抹去。我无法再与她做夫妻。”
刘畅点了点头,对此决定并无异议。沈婉儿做出这等勾结外人、谋害亲夫兄长之事,无论出于何种缘由,都已触犯律法,更触碰了帝王底线。他能理解哲明此刻的决绝。
“沈婉儿不便再随行。” 刘畅思忖道,“待她伤势稍微稳定,能经得起路途颠簸,朕会安排可靠人手,将她先行送回京都姜府,并派太医随行照料。至于后续如何处置……” 他目光微冷,“待永城之事了结,回京再议。”
“陛下思虑周全。” 哲明躬身道。将沈婉儿送走,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既能让她得到医治,也能避免同行再生事端,更让哲明暂时不用面对她。
“嗯。” 刘畅颔首,“你与哲思此番受惊受伤不轻,需好生将养。传朕旨意,全体在此休整两日。两日后,无论永城是何龙潭虎穴,我们也该去探一探了。”
“谢陛下体恤。” 哲明再次行礼。
“去看看你兄长吧,好生照料。” 刘畅语气缓和了些。
“是,臣告退。” 哲明退出了御帐。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刘畅揉了揉眉心,看向陈煜:“你怎么看?”
陈煜沉吟道:“靖王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阴毒且难防。永城之事,恐怕比我们预估的更为复杂险恶。两日后……务必万事小心。”
刘畅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有你在,我总是安心些。这两日,你也好好休息,你的脸色也不太好。”
陈煜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轻轻回握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