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落》爱磕cp的猫

79、陷阱 镇外一处废

　　镇外一处废弃的民房，门窗破损，蛛网横结，弥漫着尘土与霉烂的气味。几缕惨淡的天光从破败的屋顶和墙缝漏入，勉强照亮屋内狼藉的景象。
　　姜哲明和姜哲思被随意扔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两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仍深陷在药物导致的昏迷中，对外界毫无知觉。他们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缚，但捆得并不算十分专业紧实，更像是匆忙为之。
　　屋内除了他们，还有三名蒙面黑衣人，以及站在稍远处、脸色异常苍白、嘴唇紧抿的沈婉儿。她身上那件浅碧色衣裙沾了些灰尘，发髻微乱，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地上昏迷的两人，尤其是姜哲明。
　　一名身形较高、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来回踱了两步，踢了踢脚边散落的碎瓦，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质疑：“费这么大劲，就弄来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还有个病秧子！” 他指了指昏迷中尤显单薄的哲思，“沈小姐，你确定这俩人对皇帝有用？别是白忙活一场！”
　　另一名黑衣人也嘟囔道：“就是，还不如直接想法子对付那皇帝和他身边那个妖人……”
　　“闭嘴！” 头领低喝一声，转向沈婉儿，目光锐利，“沈小姐，你给个准话。王爷吩咐我们配合你，可不是来陪你胡闹的。这两人，真能引皇帝上钩？”
　　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她抬起头，尽管脸色依旧难看，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光：“他们当然有用！姜哲明、姜哲思与皇帝刘畅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姜哲明更是皇帝的心腹侍卫，姜哲思……也颇得皇帝看重。皇帝此人，表面冷硬，实则重情，尤其是对身边这几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你们觉得，是直接去碰皇帝和他身边那个不知深浅的妖人容易，还是用他在乎的人做饵，逼他不得不按我们的路子走容易？”
　　头领摸着下巴，审视着地上两人，又看了看沈婉儿：“话虽如此，可皇帝也不傻，万一他不来，或者带着大队人马、还有那个妖人来救人，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人在哪里。” 沈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与她那温婉外表不符的算计，“我们选一个地方约皇帝见面，但不是这里。他若想救人，就必须单独前来。只要他落了单……”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头领眼睛一亮：“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有点意思。那地方选在哪？”
　　沈婉儿走到破窗边，指向远处镇外依稀可见的、一片陡峭山峦的轮廓：“看到那边了吗？山上有处突出的崖壁，视野开阔，下方是深谷。约他在那里见面。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和他要救的人，都不在那里。”
　　“不在那里？” 另一名黑衣人疑惑。
　　“对。” 沈婉儿转身，语气肯定，“只告诉他想见人，就去那里。只要他落了单，机会就多了。我们先在周边设伏，一旦人出现，就杀了他。”
　　头领思忖片刻，缓缓点头：“此法可行，就依沈小姐所言。” 他对手下一名看起来较为机灵的黑衣人道：“你，去准备一封短信，用箭射入他们营地。记住，字迹要粗陋，内容要简短，只写地点，让他单独来。别留任何其他线索。”
　　“是！” 那名黑衣人领命，立刻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简陋纸笔（一块粗布和烧黑的木炭），就着破窗透入的微光，快速写了几行字。
　　沈婉儿看着那封信被草草写好、卷起，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就真的再无回头路了。目光再次扫过昏迷的姜哲明，他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仿佛带着化不开的愁绪。沈婉儿的心尖锐地痛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恨意与破釜沉舟的决绝淹没。是他逼她的，是他们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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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气氛凝重如铁。
　　刘畅与陈煜匆匆赶回，立即召集了暗卫统领和剩余几名得力的禁军头目。听闻姜家兄弟与沈婉儿在客栈被掳，众人大惊失色。
　　“查！立刻封锁小镇各出入口，严查所有可疑人员！询问客栈掌柜、伙计、附近住户，看有无发现异常！” 刘畅面沉似水，一连串命令下达，条理清晰，却掩不住声音里的一丝紧绷。姜哲明也就罢了，哲思身子弱，沈婉儿一介女流……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显然是早有预谋，且对他们的行踪和人员关系了如指掌！
　　陈煜亦是心急如焚。他与姜哲明兄弟虽相交不深，但一路同行，深知他们对刘畅的重要，尤其是哲思，那清冷隐忍的模样总让他想起某些往事碎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刘畅道：“对方用软筋散制造混乱，趁我们外出下手，行动迅速，目标明确。很可能……是冲着陛下您来的。掳走他们，或是为了要挟，或是为了引您出面。”
　　刘畅颔首，眼中寒芒闪烁：“朕知道。靖王……真是阴魂不散！” 他看向暗卫统领，“营地加强警戒，三倍岗哨，暗哨向外延伸一里。再派两组人，乔装潜入镇中，暗中查访，特别注意有无陌生面孔聚集或近期租赁、购买偏僻房屋的线索。”
　　“是！”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布置。
　　刘畅与陈煜回到御帐。帐内炭火已生，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陈煜替刘畅解下沾染了晨露的外袍，又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刘畅接过，却无心饮下，只是握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
　　“陛下，您别太忧心，他们吉人天相……” 陈煜轻声安慰，自己心里却也乱得很。
　　刘畅摇了摇头：“是朕大意了。以为离开了京城，靖王的手伸不了这么长、这么快。”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哲明身手不弱，若非被药物所制，断不会轻易被擒。哲思和沈婉儿……但愿对方只是以他们为质，不会……”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是“笃”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钉在了帐外的木柱上！
　　“保护陛下！” 帐外侍卫厉喝。
　　刘畅与陈煜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刘畅按住欲冲出去的陈煜，自己率先掀开帐帘。
　　只见一支普通的羽箭，深深嵌入御帐旁支撑旗杆的粗大木柱上，箭尾犹自颤动。箭身上，绑着一卷粗糙的布条。
　　一名暗卫已如鬼魅般掠至，小心取下箭和布条，仔细检查无毒后，才双手呈给刘畅。
　　刘畅展开那粗糙的、带着炭火味的布条，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几行字：
　　“欲见汝寻之人，今夜子时，独至镇西三里外孤鹰崖。多一人，或见妖踪，立斩人质。”
　　布条末尾，没有任何落款，只有一点模糊的、像是无意中沾上的污渍。
　　布条内包裹着哲明的贴身玉佩。
　　孤鹰崖……刘畅对这地名有印象，清晨与陈煜在镇外高地观察时曾远远瞥见，是一处极为陡峭突出的悬崖，下方深涧，地势险恶，视野开阔，确实是个“方便见面”却也更方便设伏或……灭口的地方。
　　对方指名要他单独前往，且明确提到了“妖踪”，显然是知道陈煜的存在并极为忌惮。选择的地点并非藏人之所，而是这样一个“交易”或“谈判”的地点，心思可谓缜密又歹毒。
　　陈煜凑近看了，脸色一变：“陛下，不可！这分明是陷阱！他们绝不会将人质放在那里，就是要引您孤身犯险！子时……黑夜悬崖，太危险了！”
　　刘畅捏着布条，指节微微泛白。他何尝不知这是陷阱？对方以哲明、哲思、沈婉儿三人性命相挟，逼他不得不去。若不去，三人必死无疑，他也将永远背负见死不救的阴影与悔恨。若去……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们打的好算盘。” 刘畅的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怒意与决断，“以人为饵，调虎离山。即便朕真单独去了，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人，甚至可能在那悬崖之上另有杀招。”
　　“那怎么办？” 陈煜急道，“难道真让您一个人去？我……我可以暗中跟随，我的法力或许能隐匿气息……”
　　“不可。” 刘畅断然否定，“对方既然点名忌惮你，必有探测或防范之法。你若暗中跟随被察觉，他们立刻就会对哲明他们下手。” 他看向陈煜，目光深邃。
　　“先等追查结果，也许人很快可以找到。”陈煜说。
　　“也只能如此了……”刘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