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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中毒被掳 晨光初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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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驱散了小镇一夜的沉寂与寒露。刘畅肩上的箭伤经过一夜安稳的休憩与陈煜寸步不离的照料,已好了许多,疼痛大减,行动也灵便了些。他素来警醒,天色微明便已醒来,怀中人还在安睡,呼吸清浅均匀,温顺地依偎着他。刘畅低头看了看陈煜沉睡中褪去了白日忧色的脸,心头那处陌生的柔软再次被触动。他没有立刻起身,只静静躺了片刻,直到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和隐约的人声。
陈煜睫毛颤了颤,也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还窝在刘畅怀里,脸颊微微一热,忙坐起身。“陛下,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
“无碍。”刘畅也坐起,活动了一下肩臂,“比昨日好多了。”
两人梳洗完毕,见时辰尚早,客栈内外还静悄悄的。刘畅沉吟道:“趁此时人少,出去走走,看看这镇子白日的模样,也探探有无异常。” 他伤势好转,便不愿枯坐客栈。
陈煜自然无异议,细心为他披上外袍,两人悄然下了楼,未惊动任何人,离开了客栈。
清晨的清水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清冷的光。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未开门,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支起摊子,卖些早点或蔬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炊烟和食物香气,宁静而平和,与昨夜那暗流涌动、爱恨交织的氛围截然不同。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步不疾不徐。连日来的紧张与血腥仿佛被这宁静的晨雾暂时洗涤。陈煜看着身侧刘畅沉静坚毅的侧脸,心头涌起一种难得的安宁感,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再多的风雨也不必惧怕。
路过一个刚刚支起的小摊,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卖的是各种手工制作的面具。有孩童喜欢的虎头猴脸,也有些样式古朴、绘着简单纹饰的成人面具,木质为主,间或有些陶土烧制,虽不名贵,却别具拙趣。
刘畅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吸引。那是一张半面的银白色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眉心处用极细的笔触描绘了一枚小小的、抽象化的火焰纹。另一个则是淡青色,同样半面,边缘雕成梅花缠绕的样式,清雅别致。
“两位客人,看看面具?都是老汉亲手做的。” 老者笑眯眯地招呼。
陈煜见刘畅驻足,也看向那些面具,目光落在那个淡青梅花面具上。
刘畅拿起那张银白火焰纹面具,在手中掂了掂,又看向陈煜,将淡青梅花面具递给他:“试试?”
陈煜有些意外,接过面具,触手微凉。他看了刘畅一眼,见他已将银白面具覆在脸上,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薄唇,那深邃的眼眸在面具后更显神秘莫测,平日的帝王威仪中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属于“刘畅”个人的气质。
陈煜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也将淡青面具覆在脸上。冰凉的木质贴合皮肤,视野因遮挡而略有变化,却奇异地有种安全感,仿佛暂时隔开了外界的一切。
两人戴着面具,在薄雾弥漫的清晨街头对视。银白火焰与淡青梅花,一炽烈一清冷,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隔着面具,目光却似乎更直接地触碰到了彼此内心深处某些不设防的角落。
“就这两个吧。” 刘畅对老者道,付了钱。
两人并未立刻摘下面具,就这样戴着,继续在渐渐苏醒的镇中漫步。偶尔有早起的镇民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也不以为意。这片刻的、戴着面具的“匿名”时光,仿佛偷来的闲暇,让他们暂时忘却了身份、责任与沿途的危险,只是两个在晨雾中并肩而行的寻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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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姜哲思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身边是弟弟平稳深沉的呼吸,手臂还霸道地环在他腰间。昨夜的一切如同惊涛骇浪,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彻底击碎。此刻清醒,羞耻、不安、隐秘的欢愉、以及对未来的巨大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他轻轻挪开弟弟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穿戴整齐,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发呆。
直到姜哲明也醒来,两人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哲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满足,哲思却匆匆移开目光,低声道:“该起了,陛下他们……”
两人整理好衣物,前一后出了房间,来到前厅。沈婉儿也已经坐在桌边,低眉顺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陛下和陈公子呢?” 姜哲明问店小二。
店小二正在擦拭桌椅,闻言道:“那位客官和另一位公子天刚亮就出去了,说是去街上逛逛,透透气。”
姜哲明点点头,与哲思对视一眼,心想陛下伤势好转,出去走走也好,有暗卫暗中跟随,应无大碍。
三人在桌边坐下,店小二询问早膳。沈婉儿抢先道:“我……没什么胃口,简单些的清粥小菜即可。” 声音有些飘忽。
姜哲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对哲思道:“哥,你想吃什么?”
哲思摇摇头:“随意就好。”
最终点了些粥、包子、咸菜。饭菜很快上来,热气腾腾。沈婉儿果然只舀了小半碗粥,用勺子慢慢搅着,几乎没怎么入口。姜哲明和哲思倒是都用了些,只是气氛沉闷,无人说话。
用罢早膳,姜哲明和哲思起身,准备回房。沈婉儿忽然道:“我……还是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她站起身,不等两人回应,便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客栈大门。
姜哲明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皱了皱眉,但也没多想,只对哲思道:“哥,我们回房吧。”
刚回到房间不久,姜哲思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眩晕袭来,四肢泛起一种无力的酸软感。他起初以为是昨夜未休息好,但那股无力感迅速蔓延,让他连站立都觉困难,随即倒了下去。
哲明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赶快过去了。
哲明见状一惊,连忙上前扶他:“哥?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虚脱,手脚发麻,几乎同时软倒下去。
而沈婉儿其实并未走远。她出了客栈,拐入一条无人的小巷,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看似寻常的烟花筒,颤抖着手拉动引信。
“嗤——啪!”
一枚不起眼的、带着淡淡青烟的信号弹升上清晨的天空,不高,也未发出巨大声响,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下并不显眼,很快消散。
做完这一切,沈婉儿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气。过了片刻,她才挣扎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和表情,重新走回客栈,径直上了楼,看到他俩已经晕倒,她也假装晕倒在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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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雾气已散,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刘畅和陈煜摘下面具,拿在手中,正打算寻个早点摊子用些东西,忽听得前方一阵骚乱。
“哎呀!你怎么了?醒醒啊!”
“爹!爹!你别吓我!”
“掌柜的!掌柜的晕倒了!”
惊呼声、哭喊声从一家刚刚开门的杂货铺里传来,很快,不远处的一家茶摊也有人软倒在地,接着像是连锁反应,街面上陆续有人莫名其妙地瘫软、晕厥,虽然无人七窍流血或呈现痛苦挣扎,但接二连三地倒下,还是引发了恐慌。
“怎么回事?” 刘畅面色一凝,与陈煜对视一眼,快步朝人群聚集处走去。
陈煜灵力微运,感知蔓延开来,很快便从那几个晕倒之人身上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气息中捕捉到了异样。他蹲下身,指尖虚按在一名昏厥的摊主手腕片刻,又嗅了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气。
“是软筋散一类的药物,混在清晨的茶水或早点里了。” 陈煜低声道,眉头紧锁,“药性不烈,只是让人暂时失去力气、昏睡过去,应无性命之忧。只是……范围似乎不小。”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中招的多是较早开门、用了井水或固定来源早点的摊贩和第一批客人。
“软筋散?何人如此大范围下毒?目的何在?” 刘畅心念电转,忽然脸色一变,“不好!”
陈煜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再顾不上其他,转身便朝着客栈方向疾奔而去!
清晨的街道因这突如其来的“怪病”而有些混乱,但尚未完全堵塞。两人心急如焚,施展身法,很快回到客栈。
客栈大门敞开,前厅空无一人,桌椅凌乱,地上赫然有打翻的茶壶和碎裂的瓷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与街上类似的甜腥气,更浓几分!
“哲明!哲思!沈婉儿!” 姜哲明高声呼喊,无人应答。
两人迅速查看一楼,又冲上二楼。姜哲明与哲思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凌乱。沈婉儿原本的房间也空着。地板上有明显的、被人拖动过的痕迹,一路延伸向房间后窗!后窗大开,窗外是客栈后院矮墙,墙头有新鲜的蹬踏和摩擦痕迹!
“被掳走了!” 陈煜脸色发白,看向刘畅。
刘畅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四射。他迅速检查了房间和后院痕迹,断定对方人数不多,但动作极快,且对客栈布局熟悉,显然是早有预谋,趁他们清晨外出、镇上突发混乱之际下手!
“立刻回营地!” 刘畅当机立断。对方掳走三人,目标明确,很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此刻敌暗我明,留在小镇徒增危险,必须尽快与大队人马汇合,调动人手,追查线索!
两人不再耽搁,甚至顾不上收拾行装,将面具匆匆塞入怀中,循着来路,以最快速度冲出客栈,穿过渐渐骚动起来的街道,朝着镇外营地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