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24、第 23 章 枷锁 我真的很喜

　　许是天气太寒冷，雪融化的很慢。
　　抬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可这寒冷的天气却没有把时间冰封，三天的假期如白驹过隙一般逝去。
　　谢云情在家里蜷缩了三天，被某人嘲讽说是要冬眠。
　　可她还是没整理好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宋彬蔚。
　　“统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谢云情趴在桌子上，盯着后面尚且还没有人的桌子。
　　【请您不要再关注任务对象以外的人。】
　　“这话我不爱听，以后少说。”谢云情捂着耳朵摇头。
　　【备注：本机记住了“不爱听”这个人类表达。】
　　【该表达无法用数据解释，但本机将其归类为“抵触情绪”。】
　　就在想得出神时，一双手拍上瘦削的肩膀。
　　她猛然抬头，发现是明若竹，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明若竹从门口就看到她这副模样，正奇怪着，被她这么一吓，更觉得奇怪了。
　　“你怎么了？这么不对劲。”
　　谢云情不想多说，又蔫蔫地趴回桌子上。
　　蒋知聿跟在明若竹屁股后面，坐回座位，“害相思病了呗。”
　　“什么相思病！”谢云情像是被人戳中心思一般，从桌子上弹起来，跟蒋知聿对峙。
　　蒋知聿摸了摸鼻头，示意她看旁边的空座位，“今天老宋不是请假了吗。我以为你想他想的呢。”
　　“他请假了？”谢云情耸着的肩膀，耷拉下去，眉头紧皱着。
　　“你不知道？不应该啊。”蒋知聿诧异着说，平时宋彬蔚什么事都跟谢云情说的，整得自己有时候找不到宋彬蔚，还要去问她。
　　“他今天说是有事，可能跟明天他的生日宴有关吧。”明若竹把书拿出来，摊到桌面上，在底下玩着手机。
　　谢云情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地方。
　　自己在这心思忐忑，胡思乱想，结果人家根本没来。
　　谢云情，你在这慌什么呢。
　　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天。
　　谢云情走出校门，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云，明天跟我去宋家那小子的生日宴。”
　　是何亦舒打来的电话。
　　“是时候，该让大家认识认识你了。省得再发生三个月前的事。”
　　原来已经三个月了啊。
　　谢云情听到这个时间，有些怔愣。
　　三个月--足够让她熟悉这里的一切。
　　那比三个月更长的时间呢。
　　自己会忘记原本她不属于这里吗。
　　会不再想回去吗。
　　这头迟迟没有回应，何亦舒那边有点着急了。
　　“小云，你还在吗？没事吧？”
　　忙把思绪拉回，谢云情答应了下来，约定好明晚八点准时去。
　　走到小区门口，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另一栋楼，却猛然想起他此时应该在老宅。
　　在小区里，差点走错楼。
　　站在房门前，却又按错了指纹。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要把某个人的身影都拍出去。
　　陈阿姨还没走，掐着点把热气腾腾的饭端到餐桌上。
　　此刻看到谢云情回家，有些局促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陈阿姨，晚上好。”谢云情有气无力地拖着双腿，把自己砸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舒一口气。
　　“谢小姐，晚上好。”陈阿姨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谢云情没有抬头，都知道阿姨是什么表情。
　　自从那件事发生过后，陈阿姨一直很愧疚，一度想要辞职，却被她以不想再适应新人为由拒绝了。
　　“阿姨，真的不用这样。”她伸手，抓住旁边毛茸茸的玩偶，露出脸，把下巴放到上面。
　　“小姐，我今天又去探监了。”陈阿姨突然说道。
　　“嗯。”谢云情有些疲惫，闭上了双眼。
　　“陈鸿宇他依旧一句话也不跟我说。”陈阿姨低着头，眼角闪过一丝泪花，“只是怨恨地盯着我。”
　　“小姐，我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完了。但还是要谢谢你小姐。我是教导不好这个孩子了，他也该受点教训。”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小姐，我以后会好好干活的。真是很感谢你！”
　　陈阿姨拭去眼角的泪花，深深鞠了一躬。
　　谢云情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扶起她的胳膊，拉着她向厨房走去，“好香啊。我都饿了。阿姨，我今天想吃甜品，能帮我做一份吗？”
　　“哎！好好好！您想吃什么？”陈阿姨手上的厚茧划过她的手，脸上绽开笑容。
　　“您随便做，我什么都爱吃。”谢云情走去洗手，回首若有若无地笑了。

　　水晶吊灯下，觥杯交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来者们抖落着肩上三二两冷漠，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步入交际场。
　　一丝不苟的礼服下，不知隐藏着多少不可见人的心思。
　　宋彬蔚穿梭其中，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跟在父亲和母亲身后，举杯敬祝。
　　但他知道这些笑容都是假的，他现在有点想念那个始终真实、温暖的笑了。
　　轮到蒋家和明家的时候，只有蒋知聿和明若竹坐在那里，陪长辈聊天。
　　没有看到自己这几天心心念念的人。
　　简单的寒暄过后，蒋知聿穿着一身便服，拍了拍宋彬蔚的肩膀，“十七岁生日快乐啊，兄弟。礼物待会儿去后面的时候拿给你。”
　　明若竹却盛装打扮了一番，曳地长裙勾勒出她的腰身，“生日快乐。”
　　宋彬蔚走到现在，才听到了几句真心的祝福，他举杯表示感谢，眼神却环视了一周。
　　蒋知聿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找谁，“谢云情还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问她她都没回我。”
　　宋彬蔚颔首低眉，表示知道了。
　　身后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是宋彬蔚的母亲，虞向晚。
　　虞向晚浅浅一笑，眉目间写满温柔，“无聊了吧。先去后面玩去吧，待会儿我们就把小蔚还过去了。”
　　蒋知聿看了她一眼，装作惊讶地说道：“阿姨，您又年轻了！出去玩，估计都以为您是宋彬蔚的姐姐。”
　　虞向晚笑嗔着打了他一下，又拉起明若竹的手，拍了拍，“去吧。”
　　目送着两个小孩离去，她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有些感慨，“个头都快撵上你爸了吧。”
　　宋彬蔚又喝了一口手里的酒，嘴角微扬，“还差一点呢。”
　　虞向晚意有所指地看向门口，“是啊，还是差了点。你今天晚上这一个小时内，看了门口十次了。等谁呢？”
　　宋彬蔚无奈地笑了笑，捏着眉头，“您观察的还挺仔细。”
　　虞向晚微眯着美眸，眼含审视，“是那个小姑娘吧。没事，妈妈不反对你们早恋。”
　　“不是这么回事，妈。”宋彬蔚有些想逃了。
　　“你不会没追到吧？”虞向晚一语道破真相，一脸嘲讽，“我当初追你爸的时候，可是不到半个月就拿下了。”
　　自己生日应酬了一天，还要被自己妈捅心窝一刀，撒狗粮一把，宋彬蔚当场就想罢工了。
　　“您可别说了。”
　　带笑的声音传来，宋寒筠西装革履，与宋彬蔚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气质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可琢磨。
　　“真没出息啊。”
　　气流涌动，两人面上都带着笑，一人盛气凌人，一人却温和内敛。
　　“爸。”宋彬蔚叹了一口气，卸下周身气焰，不想再陪他演戏。
　　宋寒筠笑意更深了，“别叫爸，你爸我可是被人追的。”
　　虞向晚拧了他胳膊一下，笑骂道：“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当初不知道是谁和我针锋相对，要不是我想恶心恶心你，被你忽悠着去追你，今天指不定怎么样呢。”
　　宋寒筠搂上旁边人的腰，不置可否地向门口走去，路过自家儿子的时候，侧头浅笑，“走吧。去门口等着。”
　　虞向晚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
　　“加油啊儿子。”她小声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追不上的话，跟你爸一样就行。”
　　花果香在口中萦绕，宋彬蔚脚步微缓，跟在两人身后。
　　这两人本是死对头，阴差阳错地能在一起，全靠他爸努力。
　　他妈在外面虽说是要营造温婉得体的形象，但谁不知道她是个暴脾气。
　　据说真相大白的时候，他爸挨了好几次揍。
　　宋彬蔚摇晃手中的香槟，泛出闪闪金黄弧线，对着光源描摹圆润气泡，竟在杯壁形成心形。
　　兀自惊讶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云情打老远就望到门口的三个身影，走近一看竟是宋彬蔚，看相貌和气质，旁边两人应该是他的父母。
　　她乖乖跟在何亦舒后面，微笑点头。
　　何亦舒上前一步，握了下两人的手，从旁边的摆台中取了一杯酒，举杯示意，“宋总，虞总，晚上好。祝令郎生日快乐。这是我的侄女，谢云情。跟令郎也是颇有缘分。”
　　谢云情也取了一杯酒，回视着那道热烈的视线，平静地举起杯，微笑点头，“宋叔叔，虞阿姨好。我是谢云情，很高兴能在这见面。”
　　随即抬眼直视某个人，又道，“生日快乐。”
　　在她踏入视线范围内后，宋彬蔚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笑着颔首回应何亦舒的祝福后，紧盯着四天没见的人。
　　“谢谢。”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虞向晚偏头瞪了自家没出息的东西一眼，笑着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抚上她的手，悄悄端详着她的面貌，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这就是何总的侄女啊，长得真好看！听说成绩也不错。”虞向晚嘴角噙着温润的笑容，目光温柔。
　　何亦舒不易察觉地隔开两人，唇角始终挂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是啊，确实挺好的。但跟令郎比，还是差一点。上次发生的事，不仅要谢谢令郎，还要感谢宋总啊。”
　　宋寒筠微微颔首，面上仍是千年不变的笑，“不必客气。”
　　何亦舒自觉应酬完了，旋即便拉着谢云情向前走，“我先带着她去认认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虞向晚立在原地，用鞋跟踩了一脚宋彬蔚后，挽着宋寒筠转身离去，“待会儿你就去后面吧。没本事的。”
　　宋彬蔚朝天叹了一口长气，认命地跟在后面。
　　活了十来年，谢云情头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也是第一次知道应酬这么累。
　　转了一圈之后，她只想回家，瘫在沙发上。
　　何亦舒看她累了，正好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让她找个地方歇着。
　　谢云情环视四周，想找个风水宝地，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却在一道门前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犹豫了几秒，鞋尖转向那个地方，徐步走去。
　　正想开口询问，就见他竖起一根手指，便噤声不语。
　　“我带你去后面玩。”宋彬蔚转身，想牵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手在半空中悬着，如同胸腔中那枚跳动的心脏。
　　谢云情低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吧。你带路。”
　　不知走了多久，转了多少个弯，终于离开了喧闹的名利场。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蒋知聿的声音。
　　“哎哎哎，谁都别耍赖！说好了，玩游戏输的喝一杯酒。”
　　一进门，就看见蒋知聿坐在桌面上，明若竹在不远处揉着额头，桌上摆着几瓶酒，甚至有几瓶已经空了。
　　蒋知聿刚想再说什么，却见对面本来想耍赖的人们都愣住了，呆呆地看向门口。
　　于是，他也转头看去。
　　“你俩可算来了。小谢快来！这人偏不信你是个三角洲高手！”蒋知聿抬手招呼道。
　　谢云情提起裙摆，越过宋彬蔚，走到明若竹旁边坐下，挑起眉说，“你们玩什么呢？”
　　宋彬蔚眸光幽深了几分，跟着坐在不远处。
　　“魂斗罗。你玩不？”蒋知聿低头喝了一口可乐。
　　“不玩。累了，你们玩吧。”谢云情的酒量不太好，几杯酒下肚，就有点晕了。
　　“小宋总，你玩不？”蒋知聿扬声说道，“今儿可是你生日啊。”
　　“我生日不杀生。”宋彬蔚淡淡说道。
　　“去你的。”蒋知聿招呼着剩下的人，“来来来，咱们几个玩。”
　　“这都是什么人。”谢云情偏头问着明若竹。
　　明若竹抬起下巴，一个个点过去，“这都是宋彬蔚关系稍微好点的朋友和亲戚。”
　　谢云情了然地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宋彬蔚看见她微皱的眉头，就知道她没什么精神。
　　“要不要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宋彬蔚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气流窜过耳朵上的绒毛，勾起一阵痒痒的感觉。
　　谢云情摇了摇头，但待了一会儿，实在有点无聊，于是她还是凑到蒋知聿那边，玩游戏去了。
　　明若竹瞥着旁边一口接着一口喝着酒的人，问道：“你们怎么了？她在躲你。”
　　宋彬蔚晃着酒杯，试图再次晃出心形，却次次失败，“没事。”
　　明若竹可不相信这话，但也不打算问了。

　　游戏里输输赢赢，人们并不总是赢家。
　　谢云情输了几局游戏，被灌了几杯酒，正打算喝下这杯，再重振旗鼓，手腕却被截下。
　　抬头瞄去，男生的侧脸在这个角度也很完美，线条凌厉分明。
　　“这杯我替她喝。”宋彬蔚一口闷完那杯酒，扶着怀里有些醉醺醺，还想再报仇的人。
　　房里响起阵阵起哄声，也是真有人喝醉了，要不然可没人敢打趣。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都被催了吧，咱们先走吧！”蒋知聿看着面色不好的某人，深感该退场了，招呼着人都走了。
　　谢云情好像确实醉了，眼神都有些迷离。
　　宋彬蔚用虎口抵住她的下巴，被冷落了一晚上的不甘，此刻正翻涌着，在心里掀起波涛。
　　却见手下的人，张口嘟囔着什么。
　　俯身凑近去听，却一愣。
　　“好帅啊。”谢云情傻笑着吐出心里初次见面的感慨。
　　一晚上的气都消散了，宋彬蔚叹了一口气，只能低头一笑。
　　将人背到背上，宋彬蔚向上颠了颠，觉得这人有点太轻了。
　　许是一下子转换了姿势，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嗯了一声。
　　“宋彬蔚，是你吗？宋彬蔚？你怎么成马了？”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晃了晃，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嗯，是我。”
　　“哦，是你呀。是你就好，别人我都不放心。”谢云情趴下，不再反抗。
　　“为什么别人不放心？”宋彬蔚眼神晦暗地问道。
　　“因为，我身负巨财，还孤零零地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谢云情越想越伤心，大声喊道，“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凭什么让我来！”
　　脚步一顿，宋彬蔚心头一震，总感觉这不是什么醉话，“那你属于哪里呢。”
　　谢云情嘿嘿一笑，“我是天外飞仙！”
　　宋彬蔚舒了一口气，自嘲一笑，这么明显的玩笑话，自己差点当真了。
　　“你别不信啊！我家里那边真的可以上天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很认真，像是在说服他要相信自己。
　　“我舅舅就是研究这些的。我爸爸是个军人，我妈妈是个医生。他们都很厉害！”谢云情掰着手指头数着，眼睛亮亮的。
　　“是啊，好厉害的。”在黑暗下，宋彬蔚有些意外，这跟他了解到的情况不一样。
　　身上一直在乱动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沉默良久。
　　宋彬蔚正想开口问，身后就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脖子上滚烫的感觉。
　　“我好孤独啊。”
　　宋彬蔚一愣，把人放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单膝跪地，静静地看着女孩。
　　却见她抬头望着月亮，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而眼里却盈满泪水。
　　宋彬蔚突然有些心慌，不顾她想不想，就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有我在呢。”
　　谢云情听着耳边的声音，下巴在颈窝上蹭了蹭。
　　“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
　　宋彬蔚低头嗅着发香，像捧了一件珍宝，“没事，我胆子大。”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等你、陪你、拥护你，只求化解你心头的孤独。
　　谢云情抬头看着那轮明月，感受着结实的温度，泪水下是一片清明。
　　泉水叮咚响，像是身上的枷锁顿顿作响。
　　我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