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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路过 她曾经喜欢 ...

  •   迟雪集没有想到,她救的这个小女孩竟然是许嘉艺的女儿。

      许嘉艺这才抬眼看清眼前人的脸,她也万万没想到,救了自家树树的,竟是许久未见的迟雪集。

      自那年跨年以后,她再没见江岭带着这女孩来过深蓝。

      许嘉艺一把将浑身湿透的她紧紧抱住,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反复说:“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了树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哭着哭着,看她颤巍地站不太稳,低头一惊,迟雪集的白色帆布鞋的边缘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水粉色,“你的脚受伤了?”

      “艺姐,我没事,小伤而已。” 她轻轻拍了拍许嘉艺的后背安抚着,“你快跟着去吧,树树刚醒,最需要你在身边。”

      许嘉艺满心挂念着女儿,可又实在放心不下她的伤,看她从头到脚都湿着,只能转头对一旁跟来的小林叮嘱:“林子,快带迟小姐回深蓝,给她找身干净衣服换上,再好好处理下伤口。”

      又转头攥住她的手,红着眼眶郑重道,“我先去医院看着树树,你就在深蓝等我们,等会儿我们一家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海风一吹,有些冰冷,格外难受。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跟着林子往深蓝走。

      林子见她走路一瘸一拐,脚步虚浮,连忙上前表示可以背她,迟雪集见也没有多远的路了,拒绝了他的好意。

      林子没再多劝,默默脱下自己身上干净的衬衫,细心地披在她肩头,为她挡住海风和旁人探究的目光。

      她咬着唇,每走一步,脚下的伤口就被扯得生疼,却还是忍着疼,几个孩子也不哭了,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深蓝。

      林子很快拿来了一间客房的房卡,又找来了碘伏、棉签、纱布这些处理伤口的药物,领着她上了楼,推门进去后温声问:“迟小姐,伤口看着不轻,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 她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药。

      林子点点头,贴心叮嘱:“那你先吹一下头发,别着凉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身干净衣服上来。”

      “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轻声道谢。

      房门关上的瞬间,方才强撑着的那股劲儿骤然消散。

      迟雪集再也忍不住,咧着嘴倒吸一口凉气,慢慢弯腰踢掉脚上沾血的帆布鞋,又忍着疼一点点脱掉湿冷的衣裤,从柜子里翻出一次性浴衣拆开穿上,才扶着墙,慢慢坐到椅子上准备清理伤口。

      伤口在脚底板,位置刁钻,她只能费力地抬起脚,歪着头仔细查看。两只脚上几道伤口有浅有深,有长有短,还嵌着细小的泥沙,此刻依旧在不住渗血。

      她先抽了厚厚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清理泥沙,一张又一张纸巾被染红,可脚下的血好像还没止住,依旧顺着指缝往外冒。

      她皱着眉反复按压,却收效甚微,心里暗暗着急。

      正无措间,敲门声忽然响起,节奏急促。

      她心想着这下只能麻烦他们送自己去医院了,这伤口她实在搞不定。

      她扶着墙壁,颤巍巍地走到门边,每一步都痛如刀割,伸手拧开房门,抬眼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竟是江岭。

      自从公司搬去北城,江岭和家人聚少离多,近年开始稳定下来,无论再忙每月都会抽出几天回云城看望外婆和父母。

      今日他从外婆家出来,准备明日返回北城,刚坐上轮渡就接到许嘉艺的电话,好在还没开船,他又匆匆折返深蓝。

      跑的太急,海风灌进胸腔,他喘着气在门口站定才敲响她的房门。

      门 “咔哒” 一声开了。眼前的人眼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来人会是他。

      “你.....你怎么......在这儿?”

      迟雪集穿着深蓝提供的一次性浴袍,加厚的棉柔材质显得有些臃肿,堪堪遮到膝盖。这种消耗品的版型本就粗糙,宽松的衣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松垮垮的。看清来人是江岭,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衣襟。

      江岭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往下移,落在她悬空的左脚,一片带血的纸巾还挂在脚底板上,摇摇欲坠。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不等她反应弯腰俯身,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尾。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接着他顺手拉过一旁的椅子,抬起她的双脚搭在椅子上。

      这个动作牵扯到浴袍下摆,原本就不长的衣料瞬间缩到了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迟雪集慌忙伸手扯过床上的薄毯盖在腿上。

      江岭无视她的这些多余动作,单膝蹲下,皱着眉头看她血淋淋的脚底板。又看一眼垃圾桶,里面堆着好几团染红的纸巾,显然她自己处理了许久,却没什么用处。“你就是这样处理伤口的?”江岭语气实在算不上好。

      不等迟雪集辩解,他已经利落地撕掉碍眼的纸巾,拿过消毒液喷洒在伤口周围。

      迟雪集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实在是疼极了。

      这样的疼让她想起什么,睁眼瞧他额头上的伤疤,当初她是怎么下得了狠手的呢。

      江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见她紧咬着下唇的模样,眼底的愠怒淡了些,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棉签,又蘸了些消毒液,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和嵌进去的细沙。

      棉签划过伤口时,迟雪集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

      “痛…… 痛痛!轻点啊…… 啊……”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脚踝却被江岭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你还知道痛?你砸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江岭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迟雪集再次睁开眼,眼眶泛红,带着生理性的水汽,气道:“这个时候你还要阴阳怪气吗?”

      江岭闭上了嘴,加快手上的动作,迅速地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得去医院处理,打一针破伤风。”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伤口细碎,只用消毒水清理不干净,估计得用生理盐水清洗,而且礁石上多有生蚝之类的附着,细菌不是一般的多,当时他去缝针时医生也让他打了一针。

      迟雪集收回腿,往床上挪了挪,留两只脚丫悬空在床尾,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说“等会儿再去。”

      “阿云去买衣服去了,一会儿给你送来。”江岭瞧着她戒备的模样,心里好笑,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又落在她湿漉漉的披发上。

      迟雪集点头,看江岭这架势,显然他并不打算离开。

      “你怎么在这儿?”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你呢?怎么在这儿?” 江岭反问,似笑非笑。

      “我先问的你。”

      “这是我家的店,我在这里并不奇怪吧。”

      “哦。”

      “你还没有回答我?”江岭追问道,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就是路过,正好救了树树。没想到树树是艺姐的孩子。”迟雪集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无限风光,语气有些飘忽。

      “路过?”江岭笑了一声,“路过白鹭岛?还是特地上岛路过深蓝?”

      迟雪集不说话了。

      江岭也没逼她,起身去卫生间,见水池上搭着她的湿衣服,他取了吹风机出来插在床头插座。

      “头发湿着容易着凉。” 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拨她的头发。

      迟雪集歪头错开他伸过来的手,疏离地说:“我自己来。”

      她接过吹风机,将湿头发顺到一侧,按下开关,热风很快吹了起来,带着淡淡的机器味。江岭还站在旁边没动,她抬眼时,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原本就有些松散的交叉领口瞬间敞了些,而她里面什么都没穿,饱满莹白的曲线一览无余。

      江岭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眼神幽深凝着那片晃眼的白,即使被发现了也没有半点慌乱。

      她浑身一僵,立马抬手拢紧浴袍领口,关掉吹风机,还没等她说话,敲门声再次响起,江岭先她一步开门向门外的人道了声谢又关上门。

      他把袋子放在床上,神色坦然地坐在椅子上,看样子还不打算走。

      迟雪集又气又恼,气他这般不动声色地盯着看,恼自己疏忽大意叫他占了便宜,她压下心中那股无名火,镇定说:“江岭,我谢谢你刚才帮我清理伤口,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自从再次遇见江岭,他的所作所为总让她觉得莫名烦躁。

      是她看错人了吗?难道江岭也和那些男人一样,有着根深蒂固的劣根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现在是有妇之夫,这些逾越界限的关心,不会让她感动,只会让她唾弃,更让她难过。

      她曾经喜欢的少年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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