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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躯体化 忽然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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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没课,迟雪集理所当然地继续睡回笼觉,江岭则满足地守在床前。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迟雪集,滚烫又柔软,心头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终究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江岭明知这想法带着几分自大的大男子主义,可低头望着怀中人静好的容颜,那念头便不受控地疯长。
她是他的。
他自然也是她的。
这一天他都处于飘飘然的状态,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回味的笑意,他做好午餐叫迟雪集起床。
迟雪集在他的呼唤中渐渐转醒,意识先于动作回笼,下身传来一阵钝钝的酸胀,这种不适感清晰地提醒着清早发生了什么。
她掀起眼,江岭温柔地看着她,眼里面藏着一种笃定又满足的喜悦。
迟雪集扯了扯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抬起手臂,轻轻搭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你抱我下去。”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更浓,俯身便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觉轻盈,忍不住低声说:“你比之前轻了,多吃点啊”
迟雪集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脸颊轻蹭过他温热的颈侧,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给你减轻点负担,不好吗?”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认真又带着宠溺,“你就算再胖二十斤,也不算负担好不好”
“这么厉害。”她瞧江岭那一脸笑意,原来他也很吃女生撒娇夸捧这一套,嘴角不禁弯起。
他抱着她稳稳下楼。到了卫生间,迟雪集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江岭就在一旁看着,怎么也看不够。
迟雪集身体还带着些许酸软,她看一旁反而神清气爽的江岭,“难怪叫男欢女爱,你都不见半点累的。”
江岭语气带几分讨好,“怪我怪我,下次一定包你满意。”
“真的吗?”迟雪集挑眉,“我持保留意见。”
江岭无可奈何地笑,也不管她的反应,又把她抱了出来。
待坐到餐桌前,迟雪集腹中饥饿感骤然翻涌。昨天本就没吃多少东西,今早又耗了不少力气,此刻只觉食欲大动。
吃着吃着,迟雪集忽道:“下午咱俩继续。”
江岭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不可置信:“继续?”他顿了一下,略微羞涩,“别了吧,你先休息,这事不急。”
迟雪集扑哧笑出声,“你当真了啊,我又不是色中饿狼。”
被耍了的江岭放下筷子伸手掐她软软的脖颈,“逗我玩呢?”
两人闹着吃完饭,在沙发上度过了悠闲的下午时光。
自那天之后,迟雪集开始偶尔给江岭分享自己的行踪。
字句简短,向来利落,不过是寥寥几字:
【在工作室,勿扰。】
【有事,晚点回复。】
【你先吃饭,晚点回来。】
不愧是迟雪集的主动,依旧是她的风格,简短又利落。江岭对着屏幕上的消息哭笑不得,尽管只有寥寥几句,也算不得热烈,但也是一种进步吧,他也不能要求太多了。
另一边,迟雪集知晓今天下午或许会晚归,便提前告知江岭,免得他又乱猜乱想。
云城的初冬从不见半分萧瑟,墓园里的高大乔木依旧擎着苍劲的深绿,叶片层层叠叠,今日的风格外烈,卷着冬阳的清寒掠过枝桠,吹得满树叶子簌簌作响。
她拢了拢风衣,踩着风里的碎响往前走,穿过一排排青灰色的墓碑,来到母亲的墓前。
母亲的百日祭在明日,可她半点不想和付家人凑在一起,那些虚情假意的祭礼,只会让她觉得刺心,索性便提前了一日来。
石碑上母亲的笑容温和依旧。迟雪集蹲下身,将洁白的花束轻轻摆放在供台之上。她直起身定定站着,眼眶泛着淡淡的红,却半滴眼泪也没掉。
“姐。”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是付梵宁。
那天和付明礼谈话过后,她一直没联系付梵宁,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妹妹,犹豫在三,还是想亲口和她说些关于自己与母亲的事。
付梵宁快步走近,一眼便瞧见迟雪集苍白的脸,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迟雪集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姐,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迟雪集缓缓摇头,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千头万绪涌上来,反倒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付梵宁见状也不催,只陪着她站在墓前,半晌才轻声问:“明天,你不和我们一起过来吗?还是……你以后都不打算回家了?”
迟雪集以前周末都会一起回家吃饭,可自那次和奶奶大吵之后,她便不曾回过家,而父亲和奶奶也没有过问。这让付梵宁心寒且害怕。
在迟雪集失联的那段日子,付梵宁不见父亲有任何着急的意思,她若问起,反倒惹他生气,“她是个成年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大门敞开着,随她回不回来。”父亲平日很少和她说重话,但只要她提及姐姐,总少不了一顿训斥。
迟雪集垂眸看着碑前的白菊,平静地说:“我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还在气奶奶,还是气爸爸?”付梵宁追问,她不懂,亲人之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即使在怨怼,她们也还是一家人。可她也疑惑,既然是一家人,为何在母亲去世之后,姐姐们都不在的家里,她时常感觉到孤立无援,四顾茫然。
她有些后悔那天跟姐姐说爸爸出轨的事,迟雪集本就讨厌父亲,她一说,也许以后她真的不回付家了。
“宁宁,我……”迟雪集正要开口,却被她忽然打断。
“爸说他和顾音没什么。”付梵宁扯了扯嘴角,竭力藏起心里的嘲讽。她已经没有了母亲,不想在失去姐姐们。
迟雪集睫毛颤了颤,心口闷得发慌,只淡淡问:“除此之外,他还和你说别的了吗?”
“没了。”付梵宁摇头,语气不免带着几分失望,“他就只让我专心学习,别管大人的事。大姐也说别管。”
迟雪集心中了然。付明礼并没有像那天争吵时放的狠话那样,要把所有不堪全盘托出。
付梵宁望着她,神色有些凄凉:“我想相信他说的话,但又不敢相信。”
迟雪集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宁宁,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她侧过头,看着眼前尚且青涩的妹妹,语气软了几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过好自己的人生,别辜负妈妈生前对我们的期待。至于爸爸……”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那个男人,是母亲爱了后半辈子的人,是她们的父亲,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再多评判,都只剩无力。
付梵宁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我们姑且相信他吧。我不想才刚没有了妈妈,又要失去......爸爸。”
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依旧翻涌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怨气。她只是个羽翼未丰的孩子,根本没有和付明礼抗衡的能力。
迟雪集好歹已经快大学毕业,以后可以不依靠家里,可她只是个高中生,她现在如果在和她们闹翻,对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好处。她当然不再信父亲的话,但此时,她别无选择,谋而后动,如果父亲真对不起母亲,她不会就此放手。
她现在想要的,是姐姐能时常陪陪她。
“姐,你真的打算以后都不回家了吗?她们不在乎,我在乎,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好害怕。”付梵宁忍不住掉了眼泪,扑在迟雪集的怀里。
迟雪集内心复杂,如果她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才是破坏她家庭的始作俑者,她还会原谅自己吗?她没法给出回复。
她轻声安抚她,“宁宁,我是不和她们来往,你始终是我妹妹,以后我们约在外面也是一样的。”
“你是不是也要和大姐一样出国?你们都出去了,只留我一个人。”付梵宁哭的委屈,迟雪集心底涌上深深的无奈。在母亲去世之前,她的妹妹一直过的无忧无虑,被保护的很天真,犹如以前的自己,以为一家人永远会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下去。可最近接二连三的变故,终究是让窥见了成年人世界的残酷。
迟雪集揽住付梵宁的肩膀,掌心传递着微薄的暖意,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没再说什么。她陪着付梵宁逛街游玩,尽可能地安慰她。
在外面吃过晚餐之后,付梵宁总算喜笑颜开,迟雪集送她回学校,叮嘱她还是要注重学习。
以前,因干妈在影视行业颇有资源,付梵宁便一心想着毕业后进入娱乐圈,所以对学习并不上心,迟诗媛向来尊重支持她们的选择,没怎么管她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但迟雪集总有些担心,娱乐圈何尝不是个大染缸,她倒是希望妹妹循规蹈矩一点选择正常地升学。
付梵宁回抱姐姐,“放心吧,我只是不爱学习,我有在读书的,不会做那种脑袋空空的花瓶的。你快回去吧,晚了不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付梵宁的身影彻底消失校园拐角,迟雪集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走到路边招手,准备拦出租车,忽然之间,胸口莫名闷得发紧,呼吸也变得费力起来。
她缓慢地蹲下,几次深呼吸,可那窒息感非但没缓解,反倒愈演愈烈,指尖还有些发麻,顺着指缝往掌心蔓延,连扶着行道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指节泛着青白。
天色彻底沉成墨蓝,迟雪集弯下腰,膝盖抵着小腹,胃里跟着翻搅起来,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她也不管路上是否干净,改蹲为坐,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的闷堵还在加剧,她大口喘着气,肩背剧烈起伏,却总觉得吸进的氧气不够用,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蜷曲着没法伸直。
迟雪集心里慌了,却想不通缘由,她没感冒,没磕碰,不过是陪妹妹玩了一下午,怎么会难受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