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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如果你想分手的话 你有把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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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江岭回了个好把手机翻过去,“没有。”
他按耐住内心的冲动继续陪外婆下了几盘棋,但都输了。
“不下了,你今天明显不在状态。是不是太累了,小岭,你去房间睡一下?”
“外婆,今晚我有点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改天在来陪你,好吗?”
吴宝晴点头说好,送他出门,“回去注意安全,到学校了给外婆回个消息。”
“好,你快进去吧。”
见外婆进屋,江岭走着走着不觉跑了起来。照着她发的图片,转了几个路口,终于远远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迟雪集,她已经不是刚才的婚纱打扮,穿着简单的衬衫休闲裤,靠在墙上,黑长的卷发盖住了大半的脸。
迟雪集站在他家另一侧路口等了一会儿,但不见来人,于是只能找了个适合的地方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她醒过来,转头就见李清荷刚才一直在念叨的江岭。
“多板正啊,就是太高冷了,怎么就不加呢?可惜可惜,下次我还来蹲守。”
迟雪集想告诉李清荷,他其实一点也不高冷,笑起来可阳光了。
她想念他的笑容了。
但现在他一个笑脸也没给她。
明明是自己的错,但又觉得自己委屈的很。迟雪集站起来,他不过来,她就过去。
她上前紧紧地抱着他。
江岭站在原地,脑中闪过昨晚看到的那一幕,他心中的愤怒叫嚣着,是不是她觉得自己勾勾手,他就会一声不吭地接受她之前的一走了之,原谅她长达两个月的不闻不问。
他轻轻地推开她。
却又在触碰到她单薄的肩膀时,不由地疑惑,她怎么变那么瘦了。
她化了浓妆,精致的五官更显立体,但明显地,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一下子心就软了。
“为什么?”
他要知道她的理由,他要清楚她的苦衷,如果她有的话。
可迟雪集只是抬头看着他,说:“江岭,我饿了。”
江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听到答案也没有很生气。也许是看她眼神里有些许疲惫,但眼里只有他一人。也许是等的太久,反而也不急于一时了。
他带着她回了深蓝,这是他家在岛上另一侧的开的民宿,他在那里有一间房间。他哪里也不想去的时候,就会去深蓝放空。
店长许嘉艺见江岭带了个女孩子回来,颇为惊讶,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也不顾得许嘉艺探究的眼神,江岭说:“许姐,麻烦你让关叔煮碗海鲜面,好了我下来抬。”
江岭算起来也是她们的老板,但从来不摆架子,忙季的时候还经常过来帮忙,许嘉艺很喜欢这孩子。她也没多问,“好嘞,你去吧,一会儿好了我端上来。”
“那麻烦许姐了。”
迟雪集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江岭,爬了三楼,他刷卡开门。
房间的设计既有自然的质朴,也有南洋独特的雅致,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直面蔚蓝大海。
迟雪集走过去,就看见角落的行李箱,那是她的。
“你看上去很累,可以先休息一下。”
以前她也常是恬静的,但总能有一些灵动俏皮的时候,现在她似乎更安静沉默了,有些僵滞。
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看起来也并没有要向他全盘托出的打算。
“我的行李箱里好像还有卸妆水。”她拉开行李箱,东西摆放的很整齐,她顿了一下,心中在想到底要怎么像江岭解释。
“我用一下洗手间。”迟雪集拿着卸妆水,快速地卸掉妆容,可镜中的自己依旧带着面具。
江岭敲门:“面好了,你弄好了出来吃吧。”
再出来的迟雪集恢复成了他记忆中干净温柔的模样。她对着他笑了一下,江岭的心却感到刺痛。
迟雪集坐在桌前,一口接一口地吃面,她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吃多了总想吐,吃少了又犯低血糖,大概和她最近日夜颠倒的作息有关。
“你慢点吃。”江岭轻声说。
迟雪集忍着想吐的欲望把整碗面条都吃了下去,虽然心里难受,但好在胃舒服了许多。
“早上起太早了,中午吃的又不好吃。”迟雪集顾左右而言他,扯了些别的话题。
她一直没见江岭笑,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她眼角有些泛红,便低头说:“你把我删了,那你现在还是我的男朋友吗?”
江岭有一种被倒打一耙的感觉,他站起来,又坐下。
“那你呢?不是说会联系我吗?结果呢?两个月,两个月,你人在哪儿?”
“你有把我当你男朋友吗?!”
“你但凡把我当你男朋友,你就不会这样对我?”
“迟雪集,你有没有心?嗯?”
江岭还是发了脾气,他实在忍不住。
迟雪集在抬脸看他的时候,已是泪眼婆娑。
“我都还没哭,你怎么就哭上了?”
江岭下颚紧绷着,他抬头叹了口气,扯纸巾来给迟雪集擦眼泪。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沉声说:“你先别哭,你还没有给我理由。”
“我妈妈.....去世了,我的手机摔坏了......我后来太难过,没来得及换.....江岭,抱歉。”迟雪集知道,这是一个让人可以接受又难以接受的理由。她也不想为自己开脱,在那时候,她确实没有想过要联系谁。
但后来,她才有些后悔。
她在不经意间伤了关心她的人。
“对不起,如果你想分手的话,我没问题。”
迟雪集见江岭一直不说话,她只当他对她已经失望了,不喜欢了。
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愿意配合他。
江岭内心惨淡,这个理由他之前不是没有设想过,但真的听到了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受。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她的男朋友,大抵在她心里,他也不过只是一个稍微亲密一点的外人。
不值得托付,不值得交心的外人。
怪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怪他不够好没能给足她安全感?还是怪她不顾及旁人感受欺人太甚?
心灰意冷不是没有,听见她说分手,也不是不想立马果断决然地说好。
但他知道,那都是生气,赌气、不成熟的的行为,损人不利己。
他父亲告诉他,爱一个人首先要学会包容,要站在对方的角度看问题,有些时候适当牺牲一点自己的感受也不是不可以。
“喜欢上一个人很容易,但爱一个人很难的,江岭,你慢慢来吧。”他想起那晚父亲对他最后的劝慰。
最后江岭只是边给她擦眼泪,边轻声说:“你瘦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
迟雪集再也绷不住,在江岭的怀里哭的昏天黑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台灯调至最暗的暖光,在桌面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迟雪集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嘴角还残留着委屈的弧度,连睡梦中都透着藏不住的难过。
这是只有在累到极致、哭到脱力时,才会露出的脆弱模样。
江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睡颜上。指尖悬在她的眉峰前,想轻轻抚平那抹褶皱,却又怕扰了她的浅眠,最终缩回手。
她刚才说,自己去云城前其实一直在和她母亲置气,而当她连夜赶回云城的时候,甚至都没见到她母亲最后一面。
迟雪集说的断续且恍惚,江岭大概知晓了着其中曲折,见她泣不成声,再不愿让继续回想。
每一次述说,对她来说就是一次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辉,屋子里静得只剩空调的轻微嗡鸣。
细碎的呓语从迟雪集的唇边溢出,她似乎在梦中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悲伤。
“不要.....不......”江岭凑近听清她一直在重复这两个字,他眼中满是痛惜与无措,只能缓慢地揽过她,让睡梦中的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至于独自承受那煎熬的噩梦。
他柔声说:“我在,我在。”
迟雪集又梦见飞机延误,这一次,她都没能赶到医院,场景变换,下一秒又是迟诗媛哭着劝她,让她留在云城,不要去河城。
梦中的碎片十分混乱,一切的源头都要回到那晚迟雪集接起的那通电话。
根本来不及叫醒蕙紫和江岭他们,迟雪集赶到机场,上天对她既眷顾又残忍,那个点正好有一班飞云城的航班,她没等多久就登上了飞机,可是当她抵达云城的时候,迟诗媛已经被医生宣告了死亡。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进入医院的太平间。
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惨白的荧光灯亮着,投下冷硬的阴影,没有丝毫暖意。那里的空气是凝滞不动,没有风,没有温度变化,只有持续的阴冷包裹着一切。
工作人员指引她来到迟诗媛的位置,家里人都在,在和工作人员沟通相关的后续的事宜。
付梵宁见了她崩溃大哭:“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妈妈一直在等你,她最后喊的都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