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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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簌簌抚过面庞，哭过的眼周微微发紧。迟雪集手握着野花，沉默地看着后退的山野，江岭兜里的铃声响起。她出声：“我来接吧。”
从江岭的外套中拿出手机，是程飞然。
“到哪里了？还没来吗？就差你俩了。”
迟雪集清了一下嗓子，“快到了。”
“怎么是你？！你把江岭怎么了？！他人呢？！”
迟雪集苦笑了一下，真羡慕程飞然，每天都那么无忧无虑。
“想知道的话，就闭嘴吧。“她挂了电话放回江岭的衣兜。
江岭出声询问：“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陪你在家。”能听得出，迟雪集在强打着精神，不让人看出异样。
背后沉默，许久迟雪集才说：“要去。”
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但很坚定：“要去的。”
不能因为一个插曲不去，没有理由不去。
江岭点头，“好。”
迟雪集笑了，揪了他的衣服下摆：“江岭，我只是哭一下，你可不要可怜我。我很好。”
江岭五味杂陈，最后只是笑道：“怎么会。”
回到宿舍，迟雪集进房间，重新换了休闲的衣服，辛柳进来，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你眼睛怎么了？”
迟雪集假装凑到镜子前查看，“还红着啊？刚才吃面的跳了滴辣椒油进去，给我辣得天昏地暗的。下次你们吃带辣椒的粉面最好闭着眼睛吃。”
她说的自然，辛柳不疑有他，“你不抹点防晒吗？山顶紫外线还是很强的。”
来这么久她就没见迟雪集化过妆，不施粉黛也有一副好气色。
迟雪集从行李箱翻出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和墨镜戴上，刚好遮住眉眼。“搞定。你就穿短裤晚上会冷的吧，带长裤了吗？”
辛柳上身半袖格子衫下身工装短裤，脚踩运动鞋，很酷的打扮。
“带了。咱们走吧。”
男生已经陆续把要带的东西提上了车。程飞然开车，副驾驶就坐了蕙紫。
邵若水坐最靠右，第四个上车的辛柳默默坐到了第三排，迟雪集紧跟着坐在辛柳旁边，李鸣探头看了一下，又退回去让正在锁门的江岭赶快上车。
江岭自然选择坐在迟雪集旁边。
大家心照不宣，欣然接受对已成定型的座位。
邵若水和何仰林虽然还没有言明关系，但显然大家已然默认他俩早晚会是情侣的事实。而迟雪集和江岭，两人独处时明明有暧昧流动，可在大家面前，两人却是亲切有余，亲密不加，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客气和疏离。
迟雪集坐在江岭和辛柳中间，明显的，她的腿向辛柳倾斜，路途过半时，她歪着头靠在辛柳肩上睡着了。
辛柳的视线和江岭对上，江岭无言，把头转向窗外。
一行人先进城租了必要装备，驱车两小时终于到达森林公园的山腰，道路还未开发上去，路边停了四五辆车，想来也是前来观星的。
他们把车停好，男女搭配，或提，或背，或拉，吭哧吭哧往上爬。
四个男生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像四只直立行走的大蜗牛。
迟雪集虽然手提重物，但也时不时地放下给大家拍照。
蓝天，白云，清风，鸟鸣，活力满满的她们。
那时候，诗和远方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兴起，户外还没有成为朋友圈的某种时尚符号，山头林间也还未被精致的攻略党和装备党占领。
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山头，视野豁然开朗。
入眼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一低眼，便是波涛般起伏的墨绿林海，层层叠叠的梯田顺着山势蜿蜒，盘踞在沟壑纵横的山体之上，山风发出低沉的哗响。
他们自然先拍了一张登顶的合照。没急着搭帐篷，而是拿出银色保温毯铺开。
是的，在轻量化还只是个遥远概念的时候，她们已经有了轻量化的思维，连椅子都没租，直接买了好几张保温毯，桌子椅子防潮垫保暖被，一铺多用，就这么简单。
以程飞然和蕙紫为界限，女生一边，男生一边，个个四仰八叉地趟在上面，晒起了太阳，一翻身，保温毯噼里啪啦的响。
“舒服啊舒服。就算今天看不了流星也不白来。”李鸣感慨。
“对啊，学习，工作一边去吧，人就该这么活着。”何仰林说，开学即将大四，也将迎来招聘的金九银十，何仰林已经投了简历，支教结束得回云城律师实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飞然开口大叫。
很快，山头一片嚎叫，惊起林中飞鸟，盘桓几圈不知踪迹。
迟雪集也大喊了出来，天大地大，在磅礴的景色面前，那些幽微晦暗的心绪涤荡一空，阳光之下的一呼一吸，变得畅然无比。
男生一人负责搭建一个帐篷，另一边迟雪集和蕙紫刨了个两个中等的小土坑，从中挖通，架上几根多余的地钉，坐等辛柳和邵若水找来干树枝生火。
她们有卡式炉，但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先体验一下原始的柴火灶。
试了好几次，才把火生起来，先是烧了一缸热水冲速溶咖啡，又扔了几个土豆红薯在上面烤熟，辛柳为了增加食物风味，撒了许多长尾松针在上面，一时间烟雾缭绕，熏得她们逃往一边。
江岭的咖啡是迟雪集送的，这活也不知怎么就交到了她手上。
他人正跪在帐篷里铺防潮垫和睡袋。迟雪集蹲在门口，煞有介事道：“江师傅，精选蓝山咖啡豆，独家冲泡工艺，要来一杯吗？”
江队长，江大厨，江师傅，江岭发现迟雪集不怎么叫他的名字，偏爱给他冠上一些名头。
可能是他的名字烫嘴吧。
“哪整的洋货？”他抿嘴憋着笑，配合地接过纸杯，扑面而来的甜腻香味，抬起喝了一口，肯定道：“不愧是九块九的蓝山味儿。”
“明明是二十九块九。”超市买的，三十条。
“是我不识货，再喝一口。”江岭一饮而尽，还像喝了酒那样咧了下嘴。
“铺好了吗？”她探头进去瞧了瞧。
江岭嘴角一扬，邀请她，，“差不多，要不要进来感受一下。”
迟雪集说过，江岭笑和不笑差别很多。
此刻他的笑容过分动人，一向对他人设防的迟雪集，没能抵挡住温和清盈的目光，她低头应约爬进了帐篷。
只是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眼神交汇时，彼此都读懂了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但一时也没言语，似有若无的情愫，在沉默的间隙里流窜、缠绕。
迟雪集忽然想到之前对辛柳说的话。
我对他没什么想法。
真的吗？
那为什么要头脑一热进来呢？
为什么要盯着他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嘴唇看呢？
江岭率先转头，低头看手中的空纸杯，杯底还残留着一小汪深褐色的液体，他的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故作自然地清了请嗓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迟雪集倒是镇定多了，挪动了一下位置拉开距离，笑着说：“我就说要来，不然错过那么好的风景。”
“那你现在开心了吗？”早上发生的事成了他俩的秘密。
她转头看他，温声道：“和你们在一起，不开心很难的。”
她拿着纸杯爬了出去，“还续杯吗？”
江岭摇头，“铺好出来慢慢品尝。”
绯红的云霞懒懒地挂在天际，天空正从钴蓝色向墨蓝色过渡，火坑里飘出薯类的香气，由于外皮被烧得黢黑，她们暂时没有想吃的欲望。
卤味，水果，零食散落在银色毯子上，一人抬一桶汤达人泡面吃的津津有味。
“来来来，吃完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李鸣提议，是时候给某些人创造一些机会了。
没人反对。
蕙紫看向迟雪集，她之前参加过一次班级聚餐，听闻要玩这个游戏，就借口提前走人了。事后蕙紫和她夜聊说起这件事，迟雪集是这样对她说的，“虽然是玩游戏，但得对着不熟悉的人说自己的隐私，我可能真的玩不起。”
逢场作戏的假话说多了，她没几句真话可以说。
喝水的时候，蕙紫问：“你要玩吗？”
迟雪集也挺无奈的。
不过这其实只是一个年轻人之间玩的在普通不过的游戏，虽然有时会故意围绕男女那点事儿上展开让人有些羞耻，但说到底，她们这八个人，对彼此脾性都还算了解，想来也不会太过分了。
她从大家的身上汲取了快乐和能量，总不能在大家开心的时候扫兴地不参加。
合群也是必要的社会化之一。
大家围坐在一起，游戏从逛三园开始。
迟雪集心中有底，这个不难，只要一直说出答案，想来也不会被惩罚说真心话和大冒险。
“动物园里有什么？”
邵若水开始：“老虎。”
何仰林接着：“狮子。”
李鸣：“猴子。“
辛柳：“孔雀。”
迟雪集：“大象。”
蕙紫：“蟒蛇。”
程飞然：“狗熊。”
江岭：“熊猫。”
土拨鼠，兔子，大猩猩，狐狸，狼，水獭，长颈鹿，鳄鱼，河马，犀牛，斑马，羊驼、山羊......
“什么？还有什么？”第一个出现卡壳的人是蕙紫，她想不出来，选了真心话。
由第一个喊口令的人提问，也就是邵若水来发问。
大家等着她提问，最后她还是比较温柔：“你最尴尬的一次约会经历是什么？”
这个简单，蕙紫娓娓道来：“有一次，程飞然吃坏了肚子，还约我去游泳，结果.......”
“啊，不是吧？他窜在水池里了？“邵若水忍不住笑。
“你不要毁我一世英名好不好。你快给他们讲。”
“结果他在水里放了好几个屁，在里面游泳的小孩子说好臭，说他拉屎在裤兜了，我简直没脸见人，差点慌不择路钻进水里。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约我去过游泳馆了。”
大家哈哈笑，程飞然一脸无所谓，“人有三急，我不信你们没有？”
又继续从程飞然开始，这次是进阶版的。
“茶园里面有什么？”
迟雪集愣了一下：“等等，还有这样的？不是动物园，菜园这些吗？”
“不是我说你，那多老了，都out了好吗？现在都是说自己熟悉别人不熟悉的，不然怎么下套呢？怎么，你没玩过这种？”程飞然坏笑，他家卖茶叶，这对他来说简单，对不喝茶的年轻人来说一问一个难。“好家伙，那后面你会很惨。”
迟雪集：......
大红袍、碧螺春、普洱、雨前龙井、铁观音、毛峰、君山银针、武夷岩茶、白牡丹、寿眉.....
还好江岭和程飞然熟悉，之前他还送了他不少各种茶叶，因此他还有些印象。下一个邵若水就没那么幸运了，大家熟悉的都被说完了：“抹茶算吗？”
程飞然看她是女生，放过她，“也算吧，好歹也是绿茶做的。”反正问她和问何仰林也没差。
何仰林果然没答上来，不过他选了大冒险。
程飞然明知道他和邵若水有什么，但偏不让他如愿，而是说：“去把土豆和红薯剥干净，一会儿大家吃。”
李鸣说：“各位，接下来我要发力咯，电脑品牌园里有什么？惠普”
苹果、三星、华为、联想、华硕、宏基、雷神、戴尔、机械革命......
这一次轮到迟雪集答不上来，那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她在心里进行了一番博弈，结论就是：李鸣没安什么好心，不管怎么选，可能都会和什么喜欢的在座的异性有关。
“都不选的惩罚是什么？”
“一个人背四个帐篷下去。别想逃啊，迟雪集。总算逮着你了。”程飞然说。
迟雪集认命：“真心话吧。”
“哇哦。”李鸣夸张笑道，果不其然他问：“在场的人中，哪位异性最深得你心？”
这是目前比较劲爆的问题了，虽然大家可能都知道答案，但还是比较期待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豁出去也是社会化的必要技能之一。
既然大家想听，她也坦然道：“这个嘛。”她扫了一圈异性，和江岭刹那接触，目光最后直直停在了李鸣身上。
李鸣：难道她喜欢我？然后听她笑吟吟地说出答案。
“自然是我们江岭啦。”
我们。
我们江岭。
多了两字，粉红的泡泡碎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