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74、第 74 章 波澜再起

　　《血路》
　　他故意拖长声调，油腻的视线在远直脸上打转：“要是哪个娘们把男人的‘小兄弟’给咬下来咽了，男人把她肚子剖开取出来……这算不算犯罪啊？”说完朝着一旁的思雨，猥琐地舔了舔嘴唇。
　　远直脸色瞬间铁青。没等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在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这一拳——”远直甩了甩生疼的指头，冷冷看着瘫坐在地的猥琐男，“算正当防卫。”
　　“啊！打人了！有人打人了！”这一拳下去，三四个壮汉立刻围拢过来，对着远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他们先动的手啊！”几人对着不明所以的群众吵嚷起来。远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打倒在地，难以招架。思雨惊叫着冲进来想解围，却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
　　“走，带他们去公安局！”
　　“就是，让公安来评理！”
　　两人不由分说，拽住思雨就往黑色轿车里拖。思雨的呼救声瞬间划破了夜的宁静。
　　眼见思雨被强行拽入车内，远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周围没一个人站出来，他艰难地爬起来，眼看那辆黑色轿车就要消失在夜色中，他踉跄着冲向自己的车。
　　“草泥马的！”他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咬紧牙关发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夜幕下的公路，顿时化作生死时速的赛场。远直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辆黑色轿车。思雨的安危让他忘记了所有疼痛。他不断变换车道，在车流中左冲右突，好几次险些与旁车相撞，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海边公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稍微一个疏忽，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辆缓慢行驶的货车。黑色轿车不得不减速变道，就是这个瞬间！远直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怒吼，车子如猎豹般窜出。在并排的刹那，他猛地向右打方向。
　　“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两车剧烈碰撞后，终于歪斜着停在了路边。
　　远直强忍疼痛，下车抡起路边石块砸碎对方车窗，一把拉开车门。车内歹徒一拥而出，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远直本来就有伤，难敌对方轮番进攻，很快落入下风。
　　危急关头，一道身影丢下摩托车，凌空飞踢，瞬间踹翻两名歹徒。致远定睛一看，竟是老甄！只见他招式凌厉，很快便将剩余歹徒打倒。
　　正当致远揽住惊魂未定的思雨时，老甄突然惊呼：“不好，有枪！”话音未落，枪声已响。硝烟弥漫中，致远本能地将思雨护在身后，随即感到腹部一阵灼痛。他低头看去，鲜血正从伤口喷涌，在夜色中绽开一片暗红。他的双腿瞬间脱力，整个人重重倒地。
　　“远直——！”老甄的吼声劈开夜幕。这个一向温和的男人竟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扑向持枪的歹徒，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歹徒凄厉的惨叫——手腕被生生折断。
　　制伏对方后，他踉跄着冲到远直身边，发现鲜血已浸透衣衫。“撑住！一定要撑住！”老甄的声音颤抖着，他一把扯下汗衫压在伤口上。见鲜血仍在涌出，他毫不犹豫地背起远直，发疯般奔向医院。殷红的血滴沿路洒落，在警车闪烁的蓝红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随后赶到的警方立即将远直送往抢救，并展开追捕。
　　“枪伤患者！右肝破裂大出血！胆汁外漏！已出现失血性休克！”急诊科的喊声让整个走廊瞬间沸腾。会诊室里，几位主任医师盯着CT片直摇头——子弹卡在肝门静脉附近，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可控的大出血。而全院唯一有枪伤处理经验的唐教授，此刻正在三楼手术室进行一台肝癌切除手术。
　　“让我来！”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位年轻的海归医生主动请缨，并提出了手术方案，经过评估，在场的医生都没有必然的把握，因而不敢冒险。
　　“我在美国处理过很多枪伤，其中不少是肝部贯穿伤，请相信我！”他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就在院长即将拍板的瞬间，手术室大门突然打开——唐教授带着一身不容置疑的威严快步走来，仿佛推开了所有迟疑。他快速浏览了手术方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思路很清晰，你主刀，我当你的助手。”
　　“嗯！”年轻的医生重重点头。口罩上方，那双年轻的眼睛里跳动着坚定的火焰。
　　唰——无影灯骤然大亮，将手术台照得如同白昼。年轻医生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双手探入患者腹腔。器械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定。唐教授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区域，不时给出关键提醒：“注意门静脉夹角。”“先处理右后叶的出血点。”
　　他们的配合宛如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合奏——年轻医生的果敢利落，与老教授的沉稳老练，在无影灯下交织成章。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手术室里弥漫着紧张与疲惫交织的气息。输血袋已经换了好几轮，累计接近三千毫升——这几乎相当于把患者全身的血液换了一遍。如同在完成一件非凡的艺术品，手术的复杂程度之高，精细程度之深，对于做了一辈子手术的唐教授来说，都是较为罕见的。
　　当最后一针缝合线打结时，如同一下子抽去了真气，年轻医生的双手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直接跌坐在墙角，手术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唐教授也扶着器械台缓缓坐下，花白的鬓角挂着汗珠。
　　“做得漂亮。”老教授递过来一瓶葡萄糖水。年轻医生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连瓶盖都拧不开。
　　唐教授轻笑一声，接过瓶子帮他拧开：“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做完这种大手术，能直接睡在更衣室里。”
　　窗外，夜色正在褪去。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安心。年轻医生望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和老教授的身影，突然笑了：“老师，我们刚才是不是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唐教授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窗外，晨曦正穿透云层，在天边染出一片柔和的金色。
　　“不，”他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们只是帮一个年轻人，重新抓住了他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