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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烦恼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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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
思雨的公寓已然成了小型动物园。那只高冷的狸花猫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需要怎么操心;倒是晓彤留下的小狗“麻团”在思雨精心照料下,毛发油光水滑,终于像个狗样了。
只是这孽畜近来格外躁动,不但总爱对着远直的床脚撒尿做标记,深更半夜还总对着月亮引颈长嚎,办起“个人演唱会”,屡屡惹得邻居上门投诉。
这天,它又躁动起来。熟睡中的远直没被狗吠吵醒,反倒被爱管闲事的狸花同志一爪子拍脸上了,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昏沉中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怎么能让一条发情的公狗陪着思雨。
远直狠狠一拍脑门,当即下了决心:改天非得把这孽畜给“噶”了不可。
资深计划生育专家远直顶着黑眼圈拦住思雨,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严肃的计划生育问题...”
“啊?”思雨咬着吐司一脸茫然。
远直告诉思雨,狗狗发情了,必须噶去烦恼根,说着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烦恼根是什么?”思雨不解的问。
“我的天,你是真单纯假单纯。”远直十分的无语,突然抄起果盘里的香蕉,在思雨面前晃了晃:“看好了,烦恼根就是这个——”
“咔嚓!”香蕉应声断成两截。远直若无其事地把上半截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反正留着也没用...”
思雨瞪圆了眼睛,视线在远直手中的香蕉和他坏笑的脸上来回游移。突然她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活像只煮熟的小龙虾。
“你、你...”她结结巴巴地指着远直,另一只手已经抄起了沙发靠枕。远直赶紧把剩下的香蕉全塞进嘴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鼓着腮帮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手术选了个黄道吉日,麻团被五花大绑在手术台上,戴着圈圈的狗头不停扭动。思雨心软不敢看,远直则全程守在一旁,不时戏弄着砧板上的狗子,引来嗔怨的眼神杀。
狗子净身之后,不再有尘世的烦恼,除了饭量大增,面相都佛系了很多,可唯独对于远直,总是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吐着脏话。
远直深感委屈,于是搬来板凳,亲自对着狗子讲道理:“我说兄弟,这可不能怪我啊,我是为了你好,虽然不再有小母狗喜欢你。”
“瞎说什么呢?”厨房里忙碌的思雨听了忍俊不禁。
“别打岔,看看噶掉之后,吃的多了,睡得香了,烦恼少了许多吧?”活脱脱大总管给小太监训话,麻团龇着牙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你不用谢我,你如果一直闹腾,你的主人就会把你卖掉,再说手术也不是我做的呀,冤有头债有主,咱要讲道理不是?”远直是软硬兼施,誓要说服它。
狗子貌似被感化,逐渐低下了头,并收起了獠牙。
正当远直以为劝降成功,满意的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不料起身时却“哐当”踩扁了狗碗。麻团瞬间暴起,天杀的把人家吃饭的家伙什破坏了,新仇旧恨一起算,又被狗子追着骂。
得,刚才的工作白做了。
然而,如同台风登陆前短暂的宁静,这份平和的假象并未持续太久。
老陆夫妻如今常驻星岛,可儿子远直却总不着家。问他,只说单位忙,住宿舍方便。妹妹陆小影却在一旁脆生生插话:“我哥有女朋友啦,两人住一起呢!”
“你——”远直作势要敲她,小姑娘早已笑着跑远了。
“那不是女朋友。”远直对着父亲阴沉下来的脸解释。
“不是女朋友还住一起?哥,你这么随便呀?”小影躲在门边,笑嘻嘻地添火。
“整天不干正经事!”老陆脸色铁青,一甩袖子,“明天就给我搬回来!”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远直杵在原地——记忆中,父亲似乎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出门后,陆隐修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暗忖:“不会是那个姑娘吧……”一念及此,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下午四五点,暑气未散,远直叫上思雨去海边游泳,顺便到旁边的商场吃晚饭。
“哟,不赖嘛。”在海边换好衣服后,远直眯着眼睛,在阳光下不怀好意地打量思雨。
“什么啊!”思雨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一红,抬脚就踹了过去。远直一个趔趄滑倒在沙滩上,思雨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思雨只敢在浅水区套着游泳圈玩水,远直却偏要往深水去,好显摆自己的水性。思雨提醒他危险,他却得意地说:“我可是‘深水炸弹’,‘海上蛟龙’,看我撵上那水上摩托!”
思雨知道远直确实擅长游泳——上次在山里若不是他,自己绝不敢往水里跳。但海水毕竟不同湖水,暗流涌动,充满未知。
远直没听劝,迅速朝海里游去。他学生时代常来这片海域,对这里很熟悉。今天海里人不少,热热闹闹的,若不是防鲨网拦着,他还想游更远。可就在折返途中,接连两个大浪突然打来,海面顿时乱成一片。远直被卷得在水里连翻几下,晕头转向。
他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拼命往前游了一段,脚一触底就急忙想站起往岸上跑。就在这时,下身忽然一凉——低头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卧槽,裤衩子没了。他赶紧坐回水里,不敢起身。幸好周围兵荒马乱的,谁都顾不上谁,可接下来怎么办?
正着急时,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思雨和她那个醒目的游泳圈,简直像见到救命稻草,连忙划过去,低声下气央求道:“姐姐……泳圈能借我一下不?”
思雨不明所以,看他一脸狼狈,笑着问:“你不是‘深水炸弹’、‘水里蛟龙’吗?要游泳圈干嘛?”
远直双手藏在水下,表情便秘:“我……短裤炸没了……求拯救……”
“什么?”思雨愣了下,随即笑得更欢了,“哈哈哈!那要什么泳圈啊,你蒙着眼睛往岸上使劲跑,保准没人认出你!”人美心善的思雨出了个好主意。
“姑奶奶,别开玩笑了,真要出人命了!”远直都快哭出来了。
玩笑归玩笑,思雨还是动手去解泳圈。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布料被浪推了过来,她顺手一捞——竟是条男士内裤。
“这……是你的不?”她忍着笑问远直。
远直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抢过来,喜出望外地就要穿。旁边一位大叔却着急大喊:“等等!小伙子,那是我的!”
“抱歉了!您再找一条吧!”远直哪顾得上那么多,拎着“救命稻草”套上就往岸上冲。大叔都快急哭了,好心的思雨只好将泳圈扔给了他,跟着远直上了岸。
可给思雨笑坏了,后来她常拿这事笑话远直:“看你以后还浪不浪。”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风微凉。月光在流云间时隐时现,洒下碎银般的光,在海面上粼粼波动。两人冲了澡、换好衣服,准备去吃饭。
“哟,你是律师啊?”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操着蹩脚的方言说,“那俺请教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