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68、第 68 章 钓鱼

　　《忘年交》
　　话说远直虽然年纪轻轻，却独对钓鱼这事儿很是痴迷。他尤其爱去仙岛山上的清江水库，常常天不亮就摸黑出门，直到日头西斜、山影拉长了，才恋恋不舍地收竿。
　　那地方山路弯弯绕绕，崎岖难行，平日里少有人迹，反倒成全了一份难得的清净。水库的水是透亮的碧绿色，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四周青山环抱、翠柏掩映，全都静静地倒映在如镜的水面上，像是把一整片天地都温柔地收进了怀里。
　　不过，这年轻人可谓是典型的“人菜瘾大”。每次出发前夜，他都要在厨房里忙活大半个晚上。用上精白面粉一二斤，倒上一整碗香油，再拌入芝麻、花生粉等各色配料，非得鼓捣出一盆香气四溢的鱼饵不可。那认真的架势，活像是在准备什么山珍海味。
　　说来也怪，清江水库里的鱼群可谓数不胜数，少说也有万把斤。这些年远直打下的窝料，怕是让水库的水位都上涨了得有一米。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这几年风雨无阻地去垂钓，常常在水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却从未有过一次能钓起超过三条（含）巴掌大的小鱼。
　　后来远直痛定思痛，认真检讨了一番。可这检讨的方向却出了偏差——他非但没有从自身钓技找原因，反而怪罪鱼竿不行。于是鸡头白脸地购置了长短不一、功能各异的十几根钓竿，硬是把阳台堆成了渔具店。这番操作，倒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差生文具多。”
　　不仅如此，这年轻人还好面子，要是哪天空军了，还得顺带菜去趟菜市场，提前把装备卸下，换上便装才进去。而且不能只买鱼，还得顺带买点其他东西，最怕老板问：“杀了吗？是切块还是切片？”
　　一日，他在岸边坐了许久，直到屁股都坐麻了，也没钓上一条小鱼来。正抓耳挠腮之际，湖面上忽然飞来一只天鹅，扑棱着翅膀，落在他面前。那天鹅非但不怕人，反而径直朝他走来，用嘴不停地啄他的钓竿，惹得他愈发心烦。
　　“去去，你干啥呢？”远直用脚驱赶它，心里暗想：再捣乱就把你扔进铁锅里。可那大鹅也不怕他，继续叼着竿子不放，嘴里还发出“呱呱呱”的叫声，那模样仿佛在说：“你可真刑。”
　　远直本想再赶它走，却见天鹅的动作越来越大，扑打着翅膀，使劲把钓竿往同一个方向拽。它的脖子也不时转向那边，像是执意要把他引向某处。
　　远直放下钓竿站了起来。果然，他一起身，天鹅便朝那个方向飞去，还频频回头看他。远直便沿着岸边跟了过去。走到一片芦苇荡背后，那大鹅才停下来。而它停下的地方，还有另一只天鹅，正不停地挣扎。远直仔细一看，那只天鹅的脖子被渔网缠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出来。先前的天鹅焦急地游弋在它身边，用嘴不停地啄渔网，却无济于事。这应该是它的伴侣吧。
　　远直见状，毫不犹豫就挽起裤脚下了水。他走到渔网旁，小心翼翼地解开缠住天鹅脖子的网线。天鹅终于得救。见同伴脱困，那只天鹅欢快地叫了起来，两只天鹅还用脖子摆出一个心形，像是在庆祝这劫后余生的重逢。
　　更让远直没想到的是，当他回到钓位，准备空手而归时，那两只天鹅又游了回来。它们合力叼来一条大鱼，放在他身前，这才依依不舍地飞走了，估计是看他枯坐整天一条没钓着，怪可怜的。
　　它们向着落日晚霞比翼飞去，颇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美感。远直望着地上的鱼，感慨地摇了摇头：真是万物皆有灵啊。没想到今天唯一的收获，不是自己钓上来的，而是来自大自然生灵的馈赠。
　　而转机出现在一个惬意的周末，远直像往常一样，带着全套钓具来到老地方，开始放线垂钓，开启了他一天的钓鱼佬生活。
　　刚在清江水库边落座不久，远直便瞧见一个头顶草帽的大叔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然后在他旁边选了个位置坐下，熟稔地摆出了钓鱼的架势。然而，令远直大为吃惊的是，大叔手中拿的竟然只是一根普通的竹竿，简单地加了个吊坠和鱼钩后，便开始甩线钓鱼了。
　　远直不禁暗自腹诽，这竹竿跟烧火棍似的，能钓到鱼才怪呢。可这念头还没在脑海中消化完，就见一道白光闪过，一条大鱼已然上钩了。大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朝这投来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实力。”
　　再看那大叔，生得精悍干练，一脸浓密的胡茬黑白间杂，脸上黝黑，看得出是常年曝晒在日光下的痕迹。左颊一块巴掌大的疤痕格外醒目。五十上下的年纪，浑身透着一股粗粝又沉稳的气场。
　　远直向来好胜，眼见大叔如此轻松地连连起竿，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噌”地就顶了上来。
　　可接下来的场景更让远直瞠目结舌，大叔就像开了挂似的，钓起鱼来一钓一个准，不一会儿，鲤鱼、鲫鱼、草鱼、黄辣丁等各种鱼纷纷上钩，品种繁多，个头也不一，很快就盛了半桶了。而远直这边却一直毫无收获，连鱼咬钩的迹象都没有，不觉有些急躁，可是越急越不上钩，好不容易等到有鱼咬钩了，远直兴奋地一用力，却发现鱼钩卡在了石头缝里，怎么也拽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好重新绑鱼钩。
　　再次甩杆，终于上钩了！远直开心的摇起鱼线，可到了眼前却是一条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唧唧，气的他扇了小鱼两嘴巴子，口中念叨着：“小屁孩，叫你家大人来啊，你凑什么热闹。”说完，便气呼呼地扔回了河里。
　　一旁的大叔见状，不禁乐了起来。远直以为大叔在幸灾乐祸，心里更加气恼，忍不住怪罪道：“都怪你，把我的鱼都钓走了。”
　　大叔听了，笑着回应道：“小伙子，这水里的鱼又不是你养的，怎么能说是我抢了你的鱼呢？”这一句话，噎得远直哑口无言。
　　远直心里别提多郁闷了，想想自己这全套大几千的装备，折腾了半天却只钓上来这么一条小不点。再看看这老头，就拿一根破竹竿，居然钓得那么顺手，直钩都咬鱼，搞得他怀疑是不是有人专门在下面挂鱼。
　　越想越挫败的远直，索性把鱼竿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闷着头生起了闷气。
　　“小伙子，钓鱼讲究的是心平气和，你这么浮躁，怎么钓的上来呢？”大叔不紧不慢的把鱼从钩子上摘下来。
　　“用你说啊？” 远直余怒未消，心里憋着一股气，再这么说上两句，恐怕他就要拎起桶直接跑路了。
　　“多大点事啊，钓鱼其实简单得很，我可以教你，就看你愿不愿意学了。”大叔倒是豁达，哈哈一笑，脸上满是善意。
　　“你怎么教？”远直一听大叔给机会，立马来了精神，刚才的傲娇劲儿还在，只是脸上和颜悦色了许多。
　　大叔见这小伙子很上道，便兴致勃勃地传授起了钓鱼的要领：“眼下这季节啊，水库里最多的就是大鲤鱼和翘嘴鲌。鲤鱼最爱窝在北岸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的深水区，用发酵玉米打窝准没错；鲌鱼呢，就喜欢在南边浅滩的水草丛里窜，活虾作饵最对它们胃口。你得根据鱼的习性来调整策略呀。”
　　大叔说得头头是道，丝毫不藏着掖着。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而且啊，我这个鱼饵可是独家秘方，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大叔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鱼饵，脸上洋溢着自豪。
　　“哦，这样啊！”远直如获至宝般接过饵料，凑近闻了闻，一股甜中带腥的独特香气直冲鼻腔。老头讲得这些够消化一阵子了。
　　大叔见状哈哈大笑，随手抄起脚边那根磨得发亮的竹竿：“大道至简，只要掌握了这些要领，我这根烧火棍也能钓上鱼来，你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就钓这么个小啾啾，不够塞牙缝的呢。”
　　“哈哈。”远直跟着大叔一起笑了起来，男人就是这样，好胜心强，喜欢较真，但如果你真的有本事，他也会由衷的敬服你。
　　就像远直，之前经常自诩会钓鱼呢，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道道，他很佩服这位老师傅，以后经常约着一起来此垂钓，两人成了忘年的好钓友。
　　处得时间久了，远直发现，这位大叔不仅鱼钓的好，而且懂得很多技能，尤其是野外生存方面的，并且，在实际处事时，经常循循善诱的讲述一些人生的道理，却不会被视为说教。因此，远直更加的佩服起这位老同志来。只是有一点，当问起个人情况时，大叔只说自己姓甄，是外地人，在星岛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