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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山雾锁情 ...
山雾缠上竹帘时,温见瑜正坐在丹房的蒲团上,指尖捻着一枚刚炼好的清心丹。丹丸莹白,滚过指腹,却凉不透他心口那团烧得发疼的火。
白日里立在廊下,被裴玄洲一句“退下”堵得满心酸涩,他攥着衣摆的手到此刻还泛着疼。掌心的印子嵌在皮肉里,像极了心底那道被师徒名分划开的痕——近在咫尺,却远隔山海。
丹炉里的凝露草还在熬,清苦的气息混着山雾的湿冷,钻进鼻腔。温见瑜抬手揉了揉眉心,喉间涌上一阵干涩的痒,他刻意压下那股想咳的冲动,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玄洲”的小木牌。
木牌被他磨得光滑,边角都沁了体温,就像他对裴玄洲的心思,藏了千年,熬得滚烫,却只能裹在层层戒律里。
“吱呀”一声,丹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温见瑜的指尖猛地一顿,清心丹滚落在蒲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抬眼,撞进裴玄洲那双覆着薄霜的眼眸里。
师尊今日未着常穿的素白道袍,换了一身深青的衣,墨发仅用玉簪束着,垂在颈侧的发梢沾了点山雾的湿意。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温见瑜身上,落在那枚滚在蒲团上的清心丹上,又移开,最终定格在少年微僵的侧脸上。
“师尊。”温见瑜连忙起身,躬身时,青衫的下摆扫过丹炉的边缘,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炉烟袅袅。他垂着眸,声音压得极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怎的过来了?”
裴玄洲没答,缓步走进丹房,目光扫过炉中熬了半盏茶的药草,又落回温见瑜攥紧的袖口上。少年的手指还扣着袖沿,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下山除祟的事,”裴玄洲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白日里软了几分,“为师改了主意。”
温见瑜的身子猛地一僵,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他望着裴玄洲,眼底瞬间涌上来一层光,急切又忐忑:“师尊……”
“你旧伤未愈,”裴玄洲打断他,走到丹炉旁,抬手拨了拨炉内的炭火,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此次山下妖气虽杂,却有阵眼可依。你随我同去。”
他的指尖触到炭火的瞬间,被烫得微缩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平静。温见瑜看着他那微蜷的指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知道师尊不是真的放心让他独自去,却也不是真的愿意让他跟在身边。这一句“同去”,不过是压着心底的不舍,寻了个两全的由头。
“弟子遵令。”温见瑜躬身行礼,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里藏着委屈,也藏着一丝奢望——哪怕只是并肩,哪怕依旧隔着师徒的鸿沟,他也愿意。
裴玄洲看着他眼底的光,心口又开始发疼。他移开目光,拿起一旁的药杵,替温见瑜碾着剩下的药草。药草在臼中被碾得细碎,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两人的呼吸,在寂静的丹房里格外清晰。
“凝露草性凉,配清心花,能压山雾中的阴寒,”裴玄洲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讲解丹方,“你伤未好,路上若觉不适,便服下一枚。”
他说着,将碾好的药粉倒入瓷瓶,动作极轻,却带着刻意的克制。指尖碰到瓶身时,温见瑜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指尖擦过,像触电般同时收回。
温见瑜的耳尖瞬间红透,垂首道:“谢师尊。”
裴玄洲的指尖也微微发烫,他将瓷瓶塞到温见瑜手中,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山的山雾。雾色沉沉,将三清山的轮廓揉得模糊,就像他此刻的心,乱得理不清。
“明日卯时,在山门前集合。”他背对着温见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收拾好行装,莫要再像往日那般,丢三落四。”
温见瑜捏着瓷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到心口,却暖不了那片荒芜的疼。他应了声“是”,却没有动。
丹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炉烟袅袅,绕着两人。
良久,裴玄洲忽然开口:“那日……丹房外,你立了多久?”
温见瑜的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他以为自己立在灵圃的模样,师尊从未看见。
裴玄洲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雾,声音轻得像风:“山风大,你膝伤未愈,不该立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里凉,易受寒。”
温见瑜的眼眶瞬间湿了。他知道师尊是在说那日灵圃的事,知道师尊看见了他的偏执,看见了他的委屈,却依旧只能用师徒的身份,说着最克制的关心。
“弟子……知道了。”他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湿意压回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裴玄洲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多想回头,替少年拭去眼角的泪,告诉他,我不是不想留你,不是不想护你,只是怕这长生岁月里,一步错,步步错,毁了他。
可他不能。
他是三清山的仙尊,是温见瑜的师尊,这身份是枷锁,是天规,刻在他的骨血里,容不得半分逾越。
“下去吧。”裴玄洲最终还是转回头,眼底的情绪被压得严严实实,只剩清冷,“明日之事,莫要多想。”
温见瑜看着他,望了很久,久到山雾漫过窗棂,沾湿了他的发梢。他最终还是躬身,缓缓后退,转身走出了丹房。
青衫的衣角擦过门框,带起一阵风,吹得炉烟散了几分。
裴玄洲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雾中,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心跳又乱又沉,像要撞碎肋骨。他走到丹炉旁,拿起温见瑜方才落下的那枚清心丹,指尖捻着,丹丸的凉意沁入指腹,却凉不透心口的灼痛。
他知道,明日下山,这道鸿沟,只会更深。
第二日卯时,山门前的雾散了些,却依旧浓得化不开。
温见瑜立在石阶上,一身青衫,背着长剑,腰间挂着那枚小木牌,被衣料遮着,却藏不住那点滚烫的心思。他望着山门的方向,眼底满是期待,又藏着一丝忐忑。
裴玄洲一身素白道袍,缓步走来,墨发垂肩,玉簪束发,清冷得像山间的月。他走到温见瑜面前,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的剑上,又移到他泛红的耳尖上。
“走吧。”他开口,声音清冷,率先迈步。
温见瑜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在石阶上,山风卷着雾,吹得衣袂飘飘。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山下的妖气果然如裴玄洲所说,藏在阵眼之中。那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妖,化形为女子,盘踞在山涧的古木上,吐着氤氲的妖气,将整座山涧笼罩在阴寒之中。
温见瑜提剑上前,青影一闪,便跃至古木前。他的剑招凌厉,却因膝伤未愈,动作慢了半分。狐妖趁机挥出一道妖气,直逼他心口。
“小心!”
裴玄洲的声音骤然响起,白影一闪,挡在温见瑜身前。他抬手挥出一道灵力,白光与妖气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狐妖被震得后退数步,却依旧不肯罢休,再次扑来。
温见瑜看着师尊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口猛地一紧。他提剑冲上前,剑刃划破狐妖的妖气,与裴玄洲并肩作战。
两人一左一右,一冷一烈,配合得默契。裴玄洲的灵力沉稳,温见瑜的剑招凌厉,狐妖渐渐落了下风。
缠斗间,狐妖忽然甩出一道黑雾,直逼温见瑜的面门。裴玄洲眼疾手快,侧身将温见瑜护在身后,黑雾擦过他的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师尊!”温见瑜猛地抱住裴玄洲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惊慌,“你受伤了?”
裴玄洲的肩头传来一阵刺痛,他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温见瑜的手,声音依旧清冷:“无碍。”
他推开温见瑜,转身再次攻向狐妖。温见瑜看着他肩头的血痕,眼底的偏执翻涌上来。他提剑猛攻,剑招变得狠戾,招招直逼狐妖要害。
最终,狐妖被两人合力斩杀,妖气消散在山涧中。
山涧的雾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温见瑜连忙上前,从怀中取出伤药,递到裴玄洲面前:“师尊,上药。”
裴玄洲看着他手中的伤药,又看了看少年眼底的担忧,心口软了一瞬,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一点小伤。”
“弟子帮师尊上。”温见瑜不肯,蹲下身,执意要替他处理伤口。他的指尖很轻,小心翼翼地拂过裴玄洲的肩头,动作里满是心疼。
裴玄洲的身子僵住,垂眸看着少年的发顶。少年的发丝柔软,沾了点山雾的湿意,贴在额角。他能感受到少年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烫。
他想说不必,却最终只是闭了眼,任由温见瑜替他上药。
“疼吗?”温见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裴玄洲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疼。”
两人之间又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温见瑜替他上好药,站起身,却没有后退,只是望着裴玄洲。
阳光落在裴玄素白的道袍上,染出一层金边。他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见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多想伸手,触碰师尊的脸颊,触碰那抹清冷的温柔。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却又猛地收回,攥成拳,垂在身侧。
他不能。
师徒名分是天规,是枷锁,他不能越界,不能毁了师尊,也不能毁了自己。
“师尊,我们回去吧。”温见瑜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裴玄洲抬眼,望着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山雾又起,将两人的身影裹住。
走到半路,温见瑜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裴玄洲:“师尊,弟子有一事想问。”
裴玄洲侧头看他:“说。”
“那日丹房外,”温见瑜的声音很轻,像风,“师尊是不是……看见了弟子?”
裴玄洲的脚步一顿,垂眸望着少年。少年的眼底满是忐忑,像只等待审判的小兽。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
温见瑜的眼底瞬间亮了,又很快暗下去,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那师尊为何……还要赶弟子走?”
裴玄洲的心口一疼,他移开目光,望着漫山的雾:“你是弟子,该守规矩。”
“规矩就那么重要吗?”温见瑜忽然抬头,眼底满是偏执,“弟子只想陪在师尊身边,哪怕只是……师徒。”
他的声音哽咽,却依旧固执地望着裴玄洲。
裴玄洲的心跳乱了,他看着少年眼底的光,喉间涌上一阵涩意。他想说重要,想说不能,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是。”
温见瑜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他低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踉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裴玄洲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多想追上他,告诉他规矩不重要,多想告诉他,他也想留他在身边。
可他不能。
他是仙尊,是师尊,他的选择,关乎两人的余生。
山雾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回到三清山时,夜色已深。
温见瑜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点灯。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山雾,指尖摩挲着那枚小木牌,一遍又一遍。
木牌上的“玄洲”二字,被他磨得发烫,却暖不了那颗凉透的心。
他知道,师尊是在意他的。可这份在意,被裹在层层戒律里,被藏在师徒名分下,连一丝触碰的机会都不给他。
殿内。
裴玄洲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枚温见瑜落下的清心丹。丹丸的凉意沁入指腹,却凉不透心口的灼痛。
他望着窗外的雾,想起温见瑜今日眼底的光,想起他蹲下身替自己上药的模样,想起他那句“哪怕只是师徒”。
心口的疼,越来越烈。
他抬手,将清心丹放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清苦的气息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的翻涌。
长生岁月,漫漫无期。
他护着温见瑜,守着师徒名分,却也守着那份不敢言说的心思。
爱而不能,求而不得。
这一世,生生世世,皆是劫,无解。
山雾漫过三清山的每一寸土地,裹着两道身影。
一个在明,痴心凝望,不敢越界;
一个在暗,默默守护,不敢言说。
师徒二字,成了他们之间最沉重的枷锁,也成了他们最深刻的执念。
往后岁岁年年,山雾再起,他们依旧并肩而立,依旧隔着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互相凝望,互相折磨,直至长生,直至寂灭。
这虐心的局,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
[抠脑壳][抠脑壳][抠脑壳]小小的作者开学啦,不怎么更新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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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山雾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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