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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柔弱无助小 ...

  •   周四下午,阳光正好。

      顾临风站在图书馆门口,第三次看表。

      他和沈清弦约的是两点,现在还差五分钟。

      按常理来说他出身豪门集团,又在这天才卷王尽出的S大当了三年学生会会长,不是那种会提前焦虑的人。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约的人是沈清弦。

      远远的,他看见那个人从梧桐树下走过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沈清弦走得很慢,银白色的碎发被风吹起又落下,露出那张过分苍白的脸。

      顾临风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想,认识沈清弦一年了,还是会被他的模样晃到。

      “学长。”沈清弦走近,对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像山泉水。

      “清弦。”顾临风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常,“陈教授生前借过一批民国戏曲档案,我托关系调出来了。有些内容……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沈清弦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只是推开图书馆大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玉佩。

      玉佩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反应。

      谢无渊现在几乎成了他的“贴身挂件”,走到哪跟到哪。

      受契约影响,谢无渊不能离开以玉佩为中心的半径十米。也就是说,沈清弦去哪儿,他就得跟到哪儿。

      起初沈清弦想过把玉佩放宿舍,自己出门。结果谢无渊的哭声差点把整栋楼都淹了,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跟死了亲妈似的。

      沈清弦面无表情地听了半小时,然后把玉佩挂回了脖子上。

      就当养了只爱哭的鬼,他想。

      图书馆古籍区很安静。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把整个空间染成暖黄色,空气里有旧书特有的霉味和纸张的清香。几个学生趴在桌上埋头苦读,偶尔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顾临风已经占好了位置。是靠窗的那张长桌,桌上摊着一堆泛黄的旧档案。

      旁边那张椅子被他拉开了一点,角度正好,既方便看资料,又方便看窗外。

      “这里。”他说,“坐。”

      沈清弦坐下来,开始翻阅那些档案。

      他低头看资料的时候,睫毛会垂下来,在眼睑底下落一小片阴影。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像一幅工笔画。

      从额角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只是太白了,白得能看清太阳穴底下细细的血管。

      顾临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出门前照了十分钟镜子,室友说他跟要去相亲似的。

      他没反驳。
      因为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阳光在沈清弦脸上缓缓移动。顾临风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

      他看到光线从沈清弦的眉骨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下颌,最后停在那截露在衣领外面的脖颈上。

      白的。
      薄薄的皮肤底下,能看见血管淡青色的痕迹。

      顾临风忽然想起大二那年,他第一次见到沈清弦。那时候他被女鬼逼到了天台,夜幕降临之下,沈清弦的唇微微泛红。

      那是月光中唯一一抹姝色。

      “清弦。”他收回目光,把一张黑白照片推过去,“你看这张。”

      沈清弦凑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顾临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像是中药熬久了之后,渗进衣服里的气息。

      若有若无,却又格外勾人。

      他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沈清弦完全没注意到,仔细地观察。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戏台前,中间那个人穿着戏服,眉眼含笑。虽然年轻许多,但那张脸几乎没变,一看就是谢无渊的模样。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右边眉毛上一道明显的疤痕。

      沈清弦瞳孔微缩:“赵鸿业。”

      “这张照片是在陈教授的遗物里找到的。”顾临风压低声音,“照片背面有字。”

      沈清弦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谢老板与赵团长,摄于民国二十三年中秋。赵团长言:愿聘谢老板为府上专属戏子,谢老板未应。】

      “专属戏子……”沈清弦轻声重复。

      “听起来像是客气的邀请。”顾临风说,目光扫过那行字,“但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赵鸿业这人……风评很差。强占民女、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而且,他好像把谢无渊当成了一件器物,就像收藏古董那种。而他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不要’这个选项。”

      沈清弦沉默了。他想起笔记本上那句“他还在唱”,想起陈教授的死,想起谢无渊每次提起过去时那种刻意的回避……

      “清弦。”

      顾临风忽然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握紧那只手,眼神认真:“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如果谢无渊的死真的和赵家有关,那赵家的后人很可能还在——”

      他话还没说完,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一黑。

      蓝屏了。

      白色的错误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顾临风愣了愣,松开沈清弦的手去按重启键。

      电脑没反应。他拔下电源再插上,还是没反应。屏幕依然蓝得扎眼,那串错误代码还在滚,跟嘲讽似的。

      “奇怪……”他皱眉,“刚买的电脑,怎么会……”

      沈清弦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玉佩。

      玉佩在发烫。

      他叹了口气:“学长,要不今天先到这里?电脑突然坏了,也查不了资料了。”

      顾临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明天去找售后看看。”

      他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到沈清弦胸前的玉佩里,那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准确来说,盯着他刚刚握过沈清弦的那只手。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走到门口时,顾临风忽然打了个喷嚏。

      “学长感冒了?”沈清弦问。
      “不知道……”顾临风揉了揉鼻子,有点莫名其妙,“突然觉得有点冷,像被什么盯上似的。”

      他回头看了一下,图书馆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清弦没说话,但他能感觉到,胸前的玉佩里,谢无渊正抱着膝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那双眼睛是弯弯的,嘴角是翘翘的,一脸无辜又满足的样子。

      “弦弦,”他的声音在沈清弦脑海里响起,软软的,委屈的,“我是不是……有点晦气啊?”

      沈清弦脚步一顿。

      “每次我在,就会发生不好的事……”谢无渊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电脑坏了,学长打喷嚏了……都是我不好……”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还带上了一点哭腔。

      “要不……以后弦弦出门别带我了?把我锁在宿舍里就好……我……我会乖乖等的……不会哭的……”

      沈清弦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他没理谢无渊,但当晚,谢无渊被罚睡玉佩外层的时间,又延长了一周。

      谢无渊:“……?”
      他缩在玉佩角落里,委屈巴巴地画圈圈。

      弦弦怎么这样。他都那么乖了,那么懂事了,主动提出要锁在宿舍里不跟着了,弦弦怎么还罚他?

      一定是那个姓顾的害的。

      谢无渊眯起眼睛,想起今天下午顾临风握住沈清弦手的那一幕。

      那只手。
      那只握着他弦弦的手。

      那只手最好这辈子都别想再用电脑了。

      他想着,嘴角弯起一个乖巧又无辜的弧度。

      真可惜,他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小鬼魂,什么坏事都不会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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