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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这鬼男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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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鬼走出艺术楼时,凌晨两点的校园更安静了。
沈清弦拉紧外套,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他确实有点累了,刚才谢无渊爆发鬼气的时候,他动用了灵力压制,现在胸口闷闷的,想咳嗽。
本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什么情况,然而命运总是爱开玩笑,他刚走到宿舍区的小花园,就听到一个熟悉又温和的声音。
“清弦?”
沈清弦脚步一顿。顾临风从路灯下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身上还挂着“学生会夜间巡逻”的袖章。
他看见沈清弦,先是惊讶,然后是担忧:“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
沈清弦沉默了两秒,脑子飞速运转,最后选了个最合理的借口:“……我失眠,出来走走。”
“失眠?”顾临风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上前两步,很自然地抬手想探沈清弦的额头。但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沈清弦假装没看到他的犹豫,轻声说:“我没事,学长。你怎么在巡逻?”
“最近论坛不是有怪谈吗?”顾临风无奈地笑了笑,“学生会担心有同学真的去冒险,就组织了夜间巡逻。我刚才在艺术楼那边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正准备回宿舍。”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沈清弦身边:“正好,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沈清弦想说他很安全,但看着顾临风温柔但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学长。”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顾临风很体贴地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沈清弦的步速。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
“清弦,”顾临风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和那个谢无渊走得很近?”
沈清弦侧头看他:“怎么这么问?”
“听秦队长说的。”顾临风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沈清弦听出了一丝紧绷,“他说你把养魂玉给那鬼物住了,还每天贴身带着……清弦,我不是想干涉你,但那毕竟是厉鬼,很危险。”
沈清弦“嗯”了一声:“我有分寸。”
“可你总是这样……”顾临风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对谁都不设防。那个谢无渊,一看就不是简单的鬼魂,他看你的眼神……肯定是另有目的。”
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烫。谢无渊显然也在听,而且很不爽。
“学长,”沈清弦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顾临风,“谢谢你关心我。但谢无渊现在是我的监管对象,我会负责。”
顾临风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忽然有种无力感。
又是这样。
每次他想靠近一点,沈清弦就会用这种温柔但疏离的态度,把他推回“朋友”的位置。
朋友。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屏障,把他所有的感情都挡在外面。
“……好吧。”顾临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不对劲,随时联系我。”
“好。”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顾临风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
明明已经是初夏,夜风应该很温和才对。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学长?”沈清弦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顾临风搓了搓手臂,“可能是累了。你脸色不好,快上去休息吧,记得锁好门。”
“嗯,学长也早点休息。”
沈清弦转身上楼。顾临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没看到,沈清弦胸前的玉佩,在黑暗中幽幽地泛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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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沈清弦脱下外套,走到洗手台前洗漱。顾临风没说错,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胸前的玉佩还在发烫。他伸手握住玉佩,声音冷淡:“谢无渊。”
“……嗯?”谢无渊的声音响起来,小心翼翼的,像做错事的孩子在试探大人的脸色。
“刚才的阴气,是你放的吧。”
沈清弦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玉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谢无渊开口。
他声音委屈巴巴的,还带了鼻音:“我只是……不想让他碰弦弦……”
“他没碰我。”
“他想!”
谢无渊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阴郁。
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冒出来,带着腐烂的气息和尖锐的刺。
“他的手都快碰到弦弦的脸了……”谢无渊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却又字字清晰,“凭什么……弦弦是我的……”
沈清弦眉头一皱。镜子里,他的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自己胸前的玉佩,那玉佩正泛着微弱的红光,一下一下的,像止不住的心跳。
“谢无渊。”
“本来就是!”听到沈清弦叫他,谢无渊的情绪像决堤的水,一下子涌出来,“弦弦明明是我的!为什么要让那些人碰……为什么要对他们笑……为什么要让他们送你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乱,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弦弦只需要我就够了……我会保护弦弦,照顾弦弦,陪着弦弦……”
“其他人……都不需要……”
明明这些话在他听来很是可笑,他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厉鬼,留他在身边也是私人目的,可他听着这些话,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那疼痛并不尖锐,而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恐怕是因为他和这枚玉佩绑定着,谢无渊的情绪会通过玉料传导到他身上。而现在明显是谢无渊的情绪波动太大,影响到了他。
他伸手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红绳从发间滑落,玉佩落在掌心,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他把玉佩放在洗手台上,玉石和瓷砖相触,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谢无渊。”他对着玉佩说,声音依然很淡,“顾临风是我的朋友。”
玉佩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过了好几秒,谢无渊才轻声开口:“……朋友?”
“嗯。”
沈清弦垂下眼,看着洗手台上的玉佩。灯光落在玉石上,那抹血色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蠕动。
“可我不想当弦弦的朋友。”
谢无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偏执。
“我想当弦弦的……唯一的……最重要的……”
他没说完,但沈清弦听懂了。
民国时期的鬼,原来是男女不忌的吗?
他略一抬眉,心中暗道。
还是谢无渊被封印太久了,欲求不满终于导致精神不正常?
他看了玉佩一眼,面无表情。
“睡外层。”
“弦弦——!”
“两个月。”
“……”
玉佩彻底安静了。
那沉默里带着委屈、不甘、还有一点敢怒不敢言的憋闷。
沈清弦甚至能想象出来,如果谢无渊有实体,此刻一定是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眼眶或许是红红的,嘴唇抿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没理会玉佩表面似有似无的闪光。洗漱完毕后,他关掉洗手台的灯,走到床边。躺下前,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玉佩。
玉佩就放在床头柜外侧,离他至少半米远。
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这鬼再贴着胸口睡了。
他躺在床上,呼吸渐渐趋于平缓。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前。
房间里很安静,玉佩亮了一下。
那红光幽幽的,从床头柜上漫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它映在天花板上,映在墙上,映在沈清弦闭着的眼睛上。
“弦弦……”
好像过了很久,谢无渊的声音轻轻响起。很轻,几乎是气音。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
“弦弦睡着了……”
如果沈清弦还醒着,就能发觉,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像信徒终于等到了神明的安眠。
“真好……”
月光缓缓移动,最后照在玉佩上。玉佩中央的血色纹路缓缓蠕动扭曲,最后组成了一个形状。
是一个笑脸。
扭曲的、诡异的、却又无比满足的笑脸。
“睡着了……就只属于我了……”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诅咒。
朋友?
不。
你只需要我就够了。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