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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今晚你是自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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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了?”
陈志昂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并没有林满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被羞辱后的冷嘲热讽。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只原本要去解开她裤扣的手,缓缓向上,极其温柔地捧住了她的脸颊。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摩擦着林满滚烫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人战栗的触感。
陈志昂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深邃而迷离,仿佛那是两口要把人吸进去的深井。
忽然,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像是一根羽毛扫过林满紧绷的心弦。
“我知道。”
陈志昂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
那种亲昵,甚至比刚才的激吻还要危险。
“从看到你穿的那双鞋,看到你身上那件真丝衬衫,我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
“你过得很好,很体面。那个男人……应该把你照顾得不错。”
林满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两人紧贴的脸颊之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道德的锁链困住这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可是小满。”
陈志昂的手掌顺着她的锁骨向下滑,停在她的心口。那里,心脏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到他手里。
“听听它。”
陈志昂抬起头,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藏着致命的漩涡:
“它跳得这么快,是为了那个在家里等你的男人,还是为了此刻在你面前的我?”
林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身体是诚实的。
在这个充满了松节油味道、仿佛时空倒流的画室里,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
陈志昂的手指轻轻挑开了她衬衫剩下的扣子。
动作慢得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小满,你也想的,对不对?”
这句话击溃了林满。
是啊,她想的。
她在那个恒温的无菌室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她快要忘记自己是一朵有刺的玫瑰,而不是一个塑料摆件。
她太渴望一场暴雨了。
哪怕这场雨会淋湿她的余生,哪怕这场雨后是万丈深渊。
林满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不再推拒,而是颤抖着,缓缓环上了他的脖颈。
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准许通行。
陈志昂感受到了她的顺从。
他轻轻褪去了那条碍事的西装裤。
那种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暧昧。
当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那一刻,林满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叹息。
陈志昂的皮肤很烫,像一块烙铁,熨帖在她冰凉的身体上。
那种温度顺着毛孔钻进去,点燃了她血液里的酒精。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咒语。
“今晚,你是自由的。”
陈志昂是直接的,是热烈的,是那种带着一点点疼痛却能让人灵魂出窍的充实。
那一瞬间,林满觉得自己像是一艘搁浅了多年的船,终于等来了属于它的潮汐。
她在颠簸中睁开眼。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画室里昏暗而空旷。
头顶的那盏射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投射在那幅作品上。
现实与艺术,在这一刻荒谬地重合了。
林满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但陈志昂不许。
他低头吻住她,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逼着她发出声音,逼着她承认自己的快乐。
“叫出来,小满。没人听的到”
他在她耳边喘息,汗水滴在她的胸口:
“别忍着。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忍。”
那一刻,林满终于崩溃了。
她在他的怀里,在这场背德的欢愉中,哭出了声。
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宣泄般的释放。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孤岛上,她暂时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妻子,忘记了那个完美的家。
她只想做回那只蝴蝶。
哪怕只有今晚。
哪怕明天就是坠落。
……
激情褪去后,画室里弥漫着一股暧昧而颓废的气息。
林满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陈志昂那件沾着颜料的风衣。
陈志昂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他回头看着林满,眼神里满是餍足后的温柔与依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满汗湿的头发。
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停留在她的唇边。
“小满,我爱你。”他轻声唤道。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鱼刺,卡在了林满的喉咙里。在刚才的高潮里,这三个字是助燃剂;但此刻,在这个空气逐渐冷却、只有松节油味道的画室里,这三个字是审判书。
林满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她没有睁开眼,睫毛剧烈颤抖着,把眼底泛起的潮气硬生生地逼了回去。良久,她抓住了陈志昂停在她唇边的手,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拉开。
林满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看着天花板上裸露的水泥横梁,眼神空洞得可怕: “陈志昂,爱在这个年纪太奢侈了。” “刚才只是发泄。是成年人之间……你我都懂”
她用最冷酷的词汇,试图把这一夜定性为一场单纯的□□交易。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减轻一点对顾魏的负罪感。
陈志昂的手被她甩开,落在沙发边缘。他没有反驳,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行。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让你发泄。”
林满没再看他。她撑起酸软的身体,去穿衣裤,还有那双并不合脚的Gucci高跟鞋。她站在全身镜前,整理着头发。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尾泛红,除此之外,衣冠楚楚。她又是那个体面的顾太太了。
陈志昂安静地看着她。直到林满拿起包,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
“林满。” 陈志昂突然开口。 “很高兴能再遇见你。”
林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如铁: “陈志昂,今晚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见过。” “忘了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逼近的压迫感,而是缓慢、沉稳的靠近。一只手伸过来,并没有去抓她的手腕,而是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大衣后领处翻折进去的头发。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忘不了的,小满。” 陈志昂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越界,却刚好把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收回手,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与包容: “我知道你有你的生活,有你的顾虑。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安稳和体面,我不怪你当年的选择,也不想破坏你现在的家。”
林满有些惊讶地微微侧头。她以为他会像刚才那样疯狂地嫉妒,或者用那个吻痕来威胁她。但他没有。
陈志昂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慈悲的怜惜: “可是小满,你需要呼吸,需要发泄,需要偶尔脱下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这句话,精准地击碎了林满最后的伪装。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过得好吗?在别人眼里是好的,但在深夜的镜子里,她知道自己有多累。
陈志昂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没想让你做选择,也没想让你为难。” “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哪天你透不过气了,你可以来这儿。你可以来这儿哭,来这儿闹,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睡一觉。”
他说得那么卑微,又那么诱人。不是让她出轨,而是给她一个“避难所”。这是一个让所有在婚姻中窒息的女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在另一个男人那里,做回真实的自己。
林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刚刚占有了她,此刻却像个圣徒一样,说着最堕落又最深情的誓言。她知道这是毒药。可是,这毒药外面裹着的糖衣,太甜了。甜得让她这个长期低血糖的人,产生了致命的眩晕。
“……疯子。” 林满颤抖着嘴唇,骂出了这两个字。但这一次,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决绝,反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动摇。
陈志昂笑了。那笑容温暖、干净,仿佛重回二十岁那个为她挡雨的少年。 “快回去吧。” 他替她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路上慢点。到家了……不用告诉我。只要你自己平安就好。”
大门打开。走廊里的冷风灌了进来。林满裹紧了大衣,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共犯之间的默契。
她没有再说“再见”。她只是低下头,匆匆走进了电梯。
而在她身后。陈志昂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直到那个数字开始跳动下降,他才慢慢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一直没点燃的烟,手微微有些发抖地点燃。
他知道,她会回来的。因为尝过烈酒的人,再喝白开水,只会觉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