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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罪人蒋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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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安慰姜羡鱼后,转身进屋拿了绳子,和褚策一起把王田绑了起来,把人往旁边一扔,俩人拍拍手一起往院子外走。
蒋家三人见状立马上前阻拦,“往哪里逃?还想不认账不成?我不信你秦家拿不出二十两银子。”
褚策懒得跟他们废话,冷着脸,一字一句:“滚开!”
褚策不仅高,身材也壮实,自幼练武,一身的肌肉不说,长相也是极具攻击性的北方人。
三人被唬得退后了几步,可外头围着的乡亲们还挡着路。
这次不等褚策发话,外头先有人出声:“让一让,让一让,里正来了。”
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带着里正刘世平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几位,咱不能冤枉了任何人。”刘世平站在中间,看向蒋秋,“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秦渊和褚策对视一眼,褚策先顺着人群走了出去,王田被五花大绑丢在一边,秦渊留下来对刘世平说:“劳烦里正费心,这件事还是交给郑大人处理吧。”
刘世平一愣,心里琢磨着他口中的郑大人是否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蒋家三人也迷惑着,很快褚策带着一行人回来了。
为首的男人头戴乌纱帽,穿青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鶒,素银腰带,一双黑靴踏进院子,身后跟了三四个衙役服装的汉子,不消开口,围观的百姓乌泱泱地作鸟兽状退散开。
“郑大人。”刘世平率先上前行礼。
周遭的百姓大多只认得那身官袍,不曾见过知县大人,可刘世平是团圆村的里正,去县衙办事时见过两回。
“不必多礼,本官今日来此,是听说有人恶意构陷,需本官彻查,是否属实?”
刘世平额头已经渗出汗来,连连点头:“确有此事,草民也是刚刚赶到,还望大人决断。”
蒋秋一家早已吓软了腿,蒋秋的哥哥下意识想溜,衙役却上前杵在他身后,硬生生将他定在原地。
蒋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在村中劳作的平民百姓或许一辈子也难以见到一回官吏,这下可好,直接让知县找上门来了。
蒋秋自持聪明,可千算万算,她算漏了自己的无知。
郑大人目光扫过院中情形,最后落在秦渊身上,“秦解元,被告在何处?”
“郑大人。”秦渊拱手致礼,指向院子中的蒋秋,“正是蒋氏,昨日雇凶意图毁了在下未婚夫郎的清白,幸得我及时救下。今日蒋氏非但不知悔改,还带着亲属上门,信口雌黄,意图颠倒黑白。”
郑大人点点头,目光转向蒋秋,语气威严:“蒋氏,秦解元所言是否属实?如实招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大……大人明鉴!”蒋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我……民妇不敢啊。”
蒋秋这会伶牙俐齿不起来了,吞吞吐吐不知所云。
她哥嫂也连忙附和,哭天抢地地喊冤,试图混淆视听。
“哦?”郑大人挑眉,看向被绑着的王田,“你来说,此事究竟如何?”
王田早已被这阵仗吓破了胆,不敢有半分隐瞒,磕头如捣蒜:“大人!小人招,全是蒋秋指使的!她给了小人五十文钱,让小人在私山小径埋伏姜羡鱼,毁他清白,昨日是秦解元打断了小人的手,小人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你胡说!”蒋秋急得大喊,“我根本没给你钱!”
“你给了!”王田急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裹着几枚铜钱,“这就是你给我钱,还剩下五文,其余全治病用了。”
衙役上前接过铜钱,呈给郑大人。郑大人瞥了一眼,又看向蒋氏三人,最后目光定在蒋秋身后的姜春身上。
姜春神情畏缩,躲在蒋秋身后不敢吱声。
“你是何人?与被告什么关系?报上名来。”
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到了郑大人看的方向。
姜春猛地抬头,颤抖着跪下,“大人,草民姜春,她……她是我娘。”
“噢?那你说,昨日可有见到被告与犯人王田见面?”
姜春沉默了片刻,蒋秋暗暗从旁掐了他一把,这点小动作立刻就被眼尖的衙役发现了,推了姜春一把,让他和蒋秋保持距离。
这下姜春被推到了人群中心,成了众矢之的,咬着嘴唇,呜咽着哭了出来,“大人……都是我娘干的,和我无关啊!”
郑大人冷嗤一声,“蒋氏,你可认罪?”
蒋秋浑身一僵,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哥嫂也吓得不敢作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姜春站在秦渊身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郑大人看向姜羡鱼,语气放缓了些:“解元夫郎,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姜羡鱼攥紧拳头,心跳渐渐加快,鼓起勇气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蒋秋:“大人,她不仅雇凶害我,这些年在姜家,她还苛扣责待我,甚至昧了我娘生前的嫁妆。”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心里记得一清二楚。他声音虽不大,但字字珠玑,听得周围的乡亲们都面露不忍,看向蒋秋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唐良玉也红了眼眶,上前一步道:“大人,鱼儿所言句句属实!他娘宋秀禾是我手帕之交,当年秀禾临终前将鱼儿托付给姜则松,谁知姜则松竟娶了这等毒妇,让鱼儿受了这么多苦!”
郑大人闻言,脸色愈发严肃,看向蒋秋:“蒋氏,你虐待前子,雇凶构陷,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桩桩件件皆是恶行,你可知罪?”
蒋秋浑身颤抖,知道自己再无翻身之日,只能哭着求饶:“大人,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大人饶了我吧!”
“饶了你?”郑大人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律法面前,岂容你肆意妄为!”
他转头对衙役下令:“将蒋氏、王田带回官府,依法处置!蒋氏亲属知情不报,还助纣为虐,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是!”衙役们齐声应道,上前将蒋秋和王田拖拽起来,押着往外走。蒋秋的哥嫂也被衙役一并押走。
姜春看着娘被押走,无助地哭起来,却不敢上前阻拦,她知道,蒋秋的计划彻底败露了,她想嫁进秦家的梦也碎了,一切都结束了。最后趁着无人注意他时,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乡亲们见状,纷纷拍手称快,对着蒋秋的背影唾骂不已。
郑大人又看向秦渊和姜羡鱼,语气温和了些:“秦解元,解元夫郎,此事已查明,蒋氏三人和王田本官定会好生惩治。”
“多谢郑大人秉公断案。”秦渊谢道。
郑大人点点头,忽然左右顾看后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秦解元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秦渊笑笑,“大人特意赶来,在下感激不尽,定不负大人恩情。”
“那便好,本官告辞。”
郑大人带着衙役们离开了。
刘世平也上前慰问了几句,便带着乡亲们散去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唐良玉上前握住姜羡鱼的手,“鱼儿,都过去了。”
姜羡鱼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蒋秋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娘在天上也应该安心了吧。
“谢谢你,阿渊哥。”姜羡鱼轻声道。
秦渊笑笑,“不必跟我客气什么,往后,有我护着你和娘,不用再事事委屈自己。”
褚策在一旁挠了挠头,笑着说:“还是渊哥聪明,让我从后门出去,去逮了王田来,又早早想到请郑大人来。”
唐良玉问:“还真是,你什么时候去请的知县大人?”
“昨晚。”秦渊说,“我昨夜写了信,本打算让郑大人排两名衙役来抓蒋氏,去县衙堂审,没想到蒋氏反倒找上了门。”
姜羡鱼也好奇,“那郑大人为何来了?”
“因为他找我帮忙。”秦渊笑着摇摇头,“他之前便几次三番请我去镇上吃酒,被我推脱后又写信来,说希望我明年会试到京城时,替他向吏部员外郎大人问好。”
去京城的人很多,可能在吏部员外郎门中做客的,还真就只有解元能够上一二。
唐良玉不懂官场之间的来往,只道:“这次多亏了郑大人,咱们该记住这份恩情,改日托人去县衙送些薄礼也好。”
这遭事后,蒋秋连带蒋家人都成了臭名昭著的恶人,蒋秋的哥嫂在县衙被打了板子回去后变卖了土地和家产,连夜搬了家。
蒋秋和王田因为性质恶劣,被押送往外地修筑河堤,服刑三年,三年后才可刑满释放。
姜春带着年幼的弟弟投奔了蒋家老人,可老人只愿留下姜忠文作为男丁,替姜春寻了个瘸了腿的夫家,嫁妆都没有,聘礼不到一两,不日便要嫁出去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最可不怕的不是穷,而是无知地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些道理,或许蒋秋在服刑路上会有所体会。
两日后陈家兄弟带着礼品上门,借着祝贺秦渊状告成功的名义,来看看他们未来的嫂嫂。
姜羡鱼的腿已经好了很多,能自己慢慢走几步了,不然让陈怀海和陈怀天看见秦渊扶着他出来,更是要惹得一阵调侃。
晚饭时秦家堂屋的方桌前坐满了人,陈家兄弟俩缠着秦渊和褚策把那日的事再说一遍。
褚策倒是说的起劲,就差拿一块惊堂木了,秦渊偶尔在旁边附和两句,满屋子都是欢笑声,惹得姜羡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