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雪2 雪下了几日 ...
-
玄一藐睥睨着目光,“仅凭你?你可知鬼界有多少凶狠残暴的鬼祟,他们专吃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李木唯讨厌对方说教的口气,好像就他经历得多似的,她好歹出身玄门,从记事起就开始画阵除祟,一年又一年,早已烂熟于心。
她盯着玄一藐,问:“还有事?”
玄一藐让路,可刚才没说完的话,他得继续说下去,“不妨告诉李大人,那枚仙丹是真的。”
听见他略带得意的语气,李木唯神色震了一下,真的能起死回生?
她正想细问,玄一藐转身离开了,迈着方步走进了国师府。
-
管家见家主风尘仆仆的回来,吩咐两个小丫鬟准备热水,饭食。
洗浴过后,李木唯没有胃口,闷在书房看书。鸟架子上的乌鸦飞到她头上,李木唯抬手把它抓下来,放在书桌上。
这时,门被推开,管家端着茶壶进来,见这一幕,笑了笑,边倒茶边说,“小家伙还是个通灵性的,前几日丫鬟丢了根发钗,便是它帮着找出来的。”
管家把茶递给她,“小的听闻乌鸦在幼年时期会结下伴侣,此后便相伴一生,它却是行单影只,难免寂寞。”
也难怪管家抒此感慨,宅子太大,人一少就显得寂寥,特别是这样漫长的雪夜。
夜深了,李木唯有些疲乏,把看到一半的书掖个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件狐裘斗篷,书房里的炉子还跟昨夜一样暖和,想是有人时时在往里面加碳。
连绵的大雪下了七日,木炭供不应求,李府像困在冰窖中,冻得人直发抖。
不光是李府,整个京能用的上碳的只有极少数人家。
内阁值房此时挤满了人,宫里有地龙,比自家要暖和些。
虽挤在暖烘烘的温室里,但每位大臣脸上都挂满了愁容。
“咱们现在是在这暖宫里,可外头却是另一番景象,大雪不停,百姓寒饿难捱啊。”
说话的是坐在中位的首辅冯颐,他已年过七十,两鬓斑白,正捻着须思量对策。
“今年雪下的比以往都要久,卑职觉得应让地方州县开仓放粮,设立粥铺,向贫困户发放棉衣被褥抵御严寒。”
“大雪伤麦,田地冻伤,灾后理当减少部分田赋,租税。”
冯颐频频点头,“只是…”他神情凝重,“这钱从哪里来?”
国库的财务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至顺庆三年起,皇帝为修道投入了大量的金钱,这笔钱有一部分花在了采集炼丹的材料上,还有一部分落入了玄一藐的口袋。
光是赈灾要消耗的棉衣,木炭,粮食何止百万。
如今却是捉襟见肘。
“李大人可在?”内侍监进到值房,探头探脑寻觅一圈,看见角落的李木唯,附耳说,“李大人,皇后娘娘要见您。”
李木唯随那内侍走了,却不是前往皇后宫里的方位,还没等她发问,林临已开口解惑,“李大人,咱不是要去皇后宫里,是…是…”
他压低声气说,“半个月前,浣衣院的宫女跳井死了,皇后知晓了,便吩咐奴才去将人好生安葬了,可奴才忙完手头的活儿,竟把这事给忘了,今日想起便去井中找寻,大人,那尸身却不见了。”
他越说越激动,平复一口气又接着说,“奴才不敢告诉皇后,怕娘娘责怪,这才借了一道口令来找您,您说,那宫女是不是变成鬼了,奴才曾听闻,死去的人如果没能好好安葬,她的魂魄便会盘旋在尸体周围,不能往生。”
李木唯道:“死去的人不一定都会变成鬼,但会不会变成鬼,尸体都会留在原地,除非有人移动了她。”
“有人移动…您是说,宫里有人偷…”他害怕的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到了井边,李木唯探身往下看,黑沉沉的,看不到底,“还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此处偏陋,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
“那宫女为何跳井。”
“说是和太监对食被发现了,害怕责罚,一时想不开。”
“她在宫里可有亲近的朋友。”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李木唯没有发现枯井周围有什么异样,更没有“鬼”的痕迹,“查案之事应交由大理寺。”
“大人,您是说,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宫里的人不见了,理应禀告皇上。”
林临吓得跪下,小声抽噎,“奴才不敢,奴才不光忘记了皇后娘娘的吩咐,还惹出了一桩官司。”
“你不妨先告诉你师父,看他如何处理,皇后娘娘一向仁慈,你可看她发过怒没有。”
林临摇头,他进宫两年,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有幸拜范越做师父,才能在皇后面前伺候,皇后真是天底下最和善的人,从不体罚下人,他心里的担忧渐渐褪去。
“多谢大人提点,奴才险些犯了大错。”
宫里的天比别处更低,黑压压的幕布上闪亮几颗星点,林临提着灯笼送她出宫,急匆匆又去找范越将今日事说了。
范越嘴上止不住地骂,进宫两年了还不懂,主子的吩咐那是天上下着刀子都要立刻去办的。
林临被骂得大气不敢喘,额头抵着青石板,范越在原地踱了两步,犹不解气,“你闯下祸,先不来寻我,反去找那李木唯,她是你什么人,值得这般信任。”
林临抬头,一张青雉的脸泪眼婆娑,“李大人常在皇后娘娘跟前走动,一来二去总能说上几句话,徒弟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但总觉得李大人是个好人,而且,她…能看见那些东西,对不起…师父,是徒弟乱了分寸。”
范越不以为然,鼻孔里哼出一团冷气,“宫里好人坏人,谁说得清,因着国师,皇后娘娘总忌讳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你可机灵着点,别什么话都说。”
范越领着林临去凤仪宫请罪,将前因后果哭诉一番,稚嫩的少年脸上露出惶惶不安的怯意,皇后轻声叹道,“宫里竟出了这事,范越,你让人去禀告皇上。”
“是。”他眼神给到殿外的内侍监,又转头回话,“奴才的徒弟是个蠢的,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抬手,“你起来吧。”
林临赶紧谢恩,退到一旁。
“范越,你说这件事皇上会如何处理。”
“奴才不敢窥探圣意,只是奴才拙见,此事应交由大理寺。”
皇后轻轻点头,转过话题道,“今日单微可来宫里了?”
林临小声嘀咕,“来了”,被范越一个白眼吓得缩紧脖子。
“李大人刚走呢,近日事忙,许是忘了。”
“单微在前朝为官,本不该多有交集,只是宫里平淡日子过久了,咱就喜欢听她说说外头的事。”
范越低垂的眼皮一抬,笑着说:“奴才给娘娘找一对说相声的解闷,这些民间艺人走南闯北,见的多,故事多,还都颇为精彩。”
范越有意讨好,第二日便吩咐管家去找,管家孙文海日常瞒着主家在外喝酒狎妓,要说京城什么地儿最快活,什么人最能解闷,他心里门清。
西角茶舍里正热闹,孙文海挑了间包厢,在二楼的雕花窗口,正好可以看清中厅的戏台子,他穿着一身臃肿的青袍落座,指着门口的小厮,“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那小厮手里端着隔壁桌的酒水,“爷,您找掌柜的有什么事?”
孙文海不耐烦的啧嘴,“叫你去就去,爷有桩大好事。”
他催促的声音刚落下,隔壁桌的人许是等急了,走到小厮面前,“怎么上个菜这么慢……哟,这不是孙管家吗。”
隔壁桌坐的不是旁人,正是国师府的管家刘贵,这两人一见面,算是黄鼠狼和狐狸结成亲家了。
范越在宫里,宫外的一切事物都交由孙文海,只除了不要结交达官显贵,私收贿赂,这是范越为了明哲保身定下的死规矩。
“孙哥哥,今儿是个好日子,平时总碰不上你。”
刘贵给他倒酒,一桌珍馐摆满了,两人才说起话来,“哥哥刚才说的什么好事,能不能让小弟也听听。”
孙文海本不欲理他,但见对面那副谄媚模样,心理升起巨大的满足,漫不经心道,“我家老爷要给上头寻对儿相声解闷。”
“上头?宫里?”
孙文海点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伺候宫里的娘娘那可不是天大的好事。”
刘贵凑近他,反问道,“这么大的差事,你到这儿来找人?”
“怎么?”
刘贵看他一脸呆懵,反倒笑起来,脸上的谄媚换成舒展的得意,他轻轻耸肩,“哥哥怕是误解了你家老爷的意思了。”
“怎么?”
刘贵道:“宫里是什么地方,岂是阿猫阿狗可以去的,你我的主家都是皇上面前走动的大人物,一言一行都需得万般注意,就算是找个唱戏的去给娘娘解闷,那也得是自己人不是?”
“自己人?咱不认识唱戏的。”孙文海觉得他小题大做,有些不悦。
刘贵贯会察言观色,忙止住话头,“这事也不着急,现下还有一件事才要紧。”他狭长的眼露出笑容,“哥哥不觉得这儿的菜太素了?”
两人酒足饭饱,后半夜才从怡香院分开,刘贵从侧门进府,一头栽倒,睡了个昏天黑地,若不是小厮起夜发现了他,险些没冻死在外头。
昨夜的酒刘贵也算没白喝,从孙文海嘴里打听了不少事,头一件要紧事却是和国师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玄一藐下朝回府,刘贵便急切地上前,慌慌张张说起昨日的事,“宫里不见了一个宫女的尸体而已,真的会惊动大理寺?若将这事查到咱们身上…”
玄一藐靠着书房的椅子,眼神里也不知是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怕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贵俯下身,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是,国师说的是,和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玄一藐没答,刘贵担忧的心七上八下,转头又说起另一桩事,“听说皇后娘娘要人进宫解闷,
“如何?”
“小的以为,不如将自己人送进去。”
玄一藐抬手按向太阳穴,“随你去办,府里的事不都是交给你的?”
“是,小人保准办的不留痕迹。”
玄一藐望向窗外,“这雪下了几日了?”
“有个八九日了,府里的碳多的用不完。”刘贵一脸等着夸奖的表情。
玄一藐道,“既用不完,送些到隔壁去。”
刘贵眼神一愣,什么时候,需要和李府攀关系了?
刘贵不懂,但还是照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