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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网 你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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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因皇上要开灯会,内务府经过一段时间凑备,在皇家御苑搭起成千上万盏灯山,皇上和皇后登上望星阁,宫廷烟花升入上空,随一声炸响,夜空赫然出现了用金粉书写的“万万岁”,震撼璀璨,夺目耀眼。
一场烟花秀看得振奋人心,来宾有序入席,李木唯在国师旁边落座,玄一邈很识相的和她敬酒。
两人的行为举止落在众人眼中,李木唯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有意奉承的相继来到国师桌前,拍拍马屁,说说笑笑,玄一邈眼看抵挡不住,起身道:“各位大人,老道修身多年,过度饮酒会损害修行,仅此一杯。”他将手中的酒杯饮尽,朝众人展示杯底。
李木唯见国师身子晃动,好像真醉了,随侍的小童扶他离席更衣。
李木唯手指轻动,纸人从衣袖里钻出来,像一片树叶被风吹起,七旋八转地掉进国师的衣领里。
玄一邈完全没察觉到小纸人的“跟踪”,他整了整衣领,去暖阁面见皇帝。
“皇上,老道夜观天象,正西方有一处山脉,灵气充盈,或许可以找到炼丹所需的晶石。”
皇上喜不自胜,他道:“朕派禁军随你同去,护你周全。”
玄一邈嘴角上扬,眼里露出狡黠的目光,道:“谢陛下,老道想要李术师跟着一起去,她毕竟是玄门中人,还能视常人不能视之物,有她辅助,老道或许能更快的找到那个地方。”
皇上道:“留着她也是为了这事。”他抬眸,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国师,朕给了你太多时间,不要让朕失望。”
国师低头,无比忠诚地向他保证,“是,老道一定竭尽全力。”
玄一邈从暖阁出来,经过假山石群,错落有致的堆叠在一起,石阶往上是一个亭子,亭间两道身影面对面站着。
即便夜色沉沉,他的视觉也极好,一眼就看出正对着湖面的人,是吴怀志。
吴怀志的脸埋在阴影中,抬眼看向对面人道:“你威胁我?”
对面那人穿着一身禁军才有的玄色劲装,身量高挑,手把在佩刀上,歪头看着吴怀志,“别忘了阿舒的尸体是谁帮你处理的,现在不过找你要点银子,怎么成威胁了?”
“老子已经给过你五百两了,是你自己赌光了。”
那人不屑的“啧”的一声,“那不是手气不好吗,再说了我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才把尸体送出去的,五百两怎么够。”
吴怀志怒从心头,他掩着声音低喝道:“周士才,人是你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人是我杀的,要不是你不小心,她也不会大着肚子来找我了,灯下黑啊吴大人,如果这事让小侯爷知道……你以为他会保你吗。”
吴怀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背着手踱了几步,阴沉沉地盯着湖面,好像要把平静的水面看穿似的。
周士才是刘骁的下属,此人尤其好赌,一次就是几百上千,欲望像个无底洞一样,永远也填不满,若是让他缠上,不死也得八层皮。
早知就不该贪那一次,谁能料到在宫里也会被仙人跳。
实则周士才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了,他长相俊朗,又会甜言蜜语的讨女人欢心,等到时机成熟,就来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
比起专业“戏班”,他更是两头骗,男人大多是富贾行商,给点钱就可以私了,而那些被哄骗的女子为了名节更不敢多说什么。
就算被指着鼻子质问,他也可以毫不愧疚地说:“是你自愿的呀。”
周士才藏在阴影的脸终于露了出来,他迎着月光,剑眉浓密,五官深邃,一双狭长的凤眼像锋利的刀刃,杀人不见血。
“五千两,最后一次。”他伸出手掌,指骨细长如竹,斜着目光在吴怀志身上打量。
为着这事,他还多添了一条人命,势必要狠狠地宰一顿拿去还赌债,否则小侯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现下两人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但是他敢赌,吴怀志却不敢赌,一旦罪名成立,便是丢官掉脑袋的风险。
“五千两,我到哪儿去给你弄?”吴怀志缩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最多一千两,多的我没有。”
“没有你找侯府夫人要啊,这点银子都赶不上侯府一月的花销。”
“那也瞒不过刘骁,若是他知道……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你只说外头有女人威胁你,否则就举报你养外室,为了侯府的名声,他不会揪着不放的。”
两人像赌桌上赌徒,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吴怀志心一横,终于松口,“我需要时间凑银子。”
周士才扬起嘴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往前一跃,从亭子里消失了。
玄一邈在假山石后听完一场“密谋”,见亭子里彻底没了人,他才顺着台阶走上去,那亭子修在山水间,清淡的月色洒向湖边,波光粼粼的涟漪像银蛇在游动。
“跟着我好玩吗?”他自言自语地说话,伸手从衣领里掏出一片小纸人,小纸人胖胖的身形在他指尖挣扎。
他摊开手,让它躺在掌心,用食指指腹戳了戳小纸人的脸,笑道:“你家主人的手艺真是不怎么样。”瞧给剪的,都快没人形了。
小纸人顺着掌心滑到手腕处,围成一个圈,像手环一样。
玄一邈顺着台阶朝湖边走,闲逛到一片梅林,梅花错落的枝叶间有人在交谈。
寂静的夜晚总是藏着不少秘密,玄一藐无意窃听,却被一道柔软的哭声吸引了注意。
“玉筠哥哥,你先别走,”刘姿书拽住他衣摆,朦胧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像渡了一层柔光。
她眼神青涩而妩媚,柔情款款地盯着何筠玉,红唇慢启,说道,“我真的只是钦慕你……”
何筠玉侧过身尽量不去看她,纵是见过千般绝色,也很难不为刘姿书的美貌动容,他喉结一滚,冷声道:“这话我只当没听过。”
刘姿书绕到他面前,指尖轻轻划过何筠玉的衣袖,她抬头仰望着男人清晰的下颚线,目光灼灼,“我说过,你便已知晓,可是即便你不愿听,不愿承认,我也还是要说,想说,把我满心的爱意都告诉你,筠玉哥哥,难道你没为我动过心吗?哪怕一丝恻隐之心。”
刘姿书在平阳侯府的身份很尴尬,既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嫡女,也不是姨娘生的庶女,更不是侯府夫人偏心的娘家人,她是平阳侯从外面接回来的表亲。
侯府的夫人不喜欢她,甚至没来由的厌恶她,平日里也是非打即骂,她在侯府的日子过得连丫鬟都不如。
除了刘熙文,那个娇滴滴又带点正义感的大小姐,总是把她当作妹妹一样,有好吃的带给她吃,有好玩的领着她一起玩。
年岁渐长,侯府夫人有意给刘熙文议亲,经常带着她参加安国公府举办的花宴。
可是这样的好事从来是轮不到刘姿书的,她只能像个乞讨的乞丐一样用渴望的目光求一份哀怜。
慢慢的,她看着刘熙文越来越羡慕,越来越嫉妒,越来越憎恶,复杂的感情揉杂在一起,变成杀意。
她放下姿态,又哭又骗,终于和刘熙文一起去了趟侯府,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何筠玉,当真是玉一般的人。
他喊她,“姿书妹妹。”
他的温柔和真诚成了杀她的一把刀,她疯魔了,对嫡女的嫉妒与日俱增。
那日,她看到刘熙文送去安国公府的信。
她也去了吉胜街,偷偷的跟在刘熙文身后,推她下水。
“我十六岁那年和表姐去安国公府,那是我头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花会,惊慌失措的迷了路,跑到了小公爷的书房,你那天穿着件白色的衣裳,手里捧着一本书,端坐在窗边温习。”
少年的目光清澈明亮,照得人发昏。
直到玉树兰枝的少年将她领到前厅,她才回神,又听他爽朗的声音响过头顶,“原来是姿书妹妹。”
也许是刘熙文和他提起过她,少年很自然的称呼她表小姐。
一声声表小姐,她记了两年,后来平阳侯出了事,两家就不怎么来往了。
既如此,那就怨不得她主动出击了。
“你还记得吗?”她语音带着哭腔,紧蹙在一起的眉连成一条线。
“我……记得。”何筠玉的眼神终于看向她,只是那神色却不怎么平静,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一瞬间刘熙文天真浪漫的笑容涌入他脑海,似在提醒着他,不要陷入心魔。
刘姿书抬手,将指腹贴在他胸口,顺着胸前一路下滑,却又适时停下,她将头抵在何筠玉胸口,“筠玉哥哥,你也喜欢我吧?”
何筠玉面色发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他握紧的指尖已将手心压出红痕,亦不知该如何动作。
就在他抬手回抱时,一道嗔怒的声音将他从欲色中唤醒了。
他眼疾手快将身前的女子推开,转而回头去寻那道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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